8、学艺 这三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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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百六十五行那，哪一行学起来容易啊！想要学好，学出个名堂来，哪有不受罪的。
关师傅常说‘他是人的，就得听戏，不听戏的他就不是人，什么猪啊、狗啊，它就不听戏，是人吗？它畜生，所以，有戏就有咱们梨园这一行。’
每个进戏班子的孩子都会经历一个过程，这个过程让这些孩子痛苦不堪！
至今，程蝶衣深切的记着上辈子那彻骨的疼。
练功最开始是走圆场，其实走圆场并不是很难，只要双手叉腰，小步子向前踢腿，踢腿要踢高，身子不能弯，一圈一圈走就可以的。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走，不合格的，师傅自会敲打，边上还会有人看着练习，偷懒耍滑的，更是会受罚。
程蝶衣因为年岁少大，加上之前照顾人没怎么练，所以现在踢不开腿，还是要在经历一次撕腿。
撕腿就是要，背靠着墙，墙上的两个铁怀把手固定住，在把两条腿横成一字打开，一个人按着，一个人往腿间加砖头，一块一块的加，直到腿撕开为止。
上辈子撕腿时，小豆子疼的撕心裂肺。
那时，就听师爷说：“想要人前显贵，您必得人后受罪！”
所以，此时的程蝶衣咬着牙，忍着痛，一声不吭。今天这才是破题，文章可在后头那。这要是怕了，以后还说什么！想要成角儿，就得吃苦受累！
一旁的小癞子，看着程蝶衣一声不吭的，郁闷至极。想当初，谁撕腿不是鬼哭狼嚎的，这小子是什么来路，难道以前练过不成。可这也不像啊！看他那一头大汗，脸红的像大姑娘似得，小眼睛里还含着泪呢！
小癞子实在忍不住了，问道：“小豆子，你不疼吗？这都快耗了一炷香了，朕都快耗不下去了，不行吱声啊！”
程蝶衣现在满身是汗，根本不敢吱声，生怕破功忍不住。只是瞟了小癞子一眼。
小癞子被这一眼瞟的，手差点松了，扎到地上去。
这一眼，哎呦，真是没得说啊！还好是个小子，这要是姑娘，那还了得！
走圈子的贺小楼一直都在注意着程蝶衣的动静，看到这一幕，身子也是不由得酥了一下子。
走到程蝶衣跟前时，一个没留意，一脚下去，一块砖头顺势被踢了出去。
小石头脚一疼，瞬间回过神来了，暗道‘师傅千万别发现，要不今儿又得脱层皮下来。’转念一想，‘这样也不错，小豆子不那么受罪了，反正自己皮实，’
程蝶衣感到瞬间就舒服多了。又是贺小楼啊，看来有些事还是变不了的嘛！贺小楼，还是有一劫啊！上次是他心疼自己，这次不知道还是不是？
关师傅手拿着茶壶，道：“小石头，又在替谁偷工减料呢！”
贺小楼还是一样，打诨道：“师傅，我练腿眼朝天，没留神底下啊！”
关师傅懒得听他的，放下茶壶，朗声道：“废话，取活去！”
贺小楼也痛快，那过家伙，双手递到关师傅手里，自己麻利的爬到长条凳上。
不一会儿，就听到贺小楼那叫声，半真半假的，一看就是打皮实了的。还抽空给程蝶衣做了个鬼脸，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刚打完，贺小楼就想溜，可关师傅才不会给他那机会呢！
“怎么着，你当是完事了！还有一说呢？”
贺小楼一看溜不掉，转身道：
“是，在班结党者，罚！”
说完拿上家伙就往外跑去。
很是自觉地跪在地上，等着师傅。
在一次看着贺小楼因为自己挨罚，程蝶衣心中的那种感觉，说不出来，自己都不知道是苦还是什么。
旁边的小癞子，看着出去的两人，也许是自言自语，也许是对程蝶衣说：“我踏马小癞子什么都不怕…”
程蝶衣沉默着，转过头看着这说大话的孩子，真心的希望他什么都不要怕，希望自己能改变些什么，可以让他和自己一起成角！
外面贺小楼跪在地上，头上顶着铜盆，关师傅正在一边往盆里倒水，一边说道：
“自打有唱戏这个行当起，哪朝哪代它有咱们京戏这么红过！你们算是赶上了！”
练功的众弟子应和着
“没错！”
到了晚上，又下起了一层雪。
黑暗中，程蝶衣趴在窗子上，看着雪花飘下，落在贺小楼肩上、腿上…
程蝶衣现在的心情就像一团麻，剪不断，理还乱。
终于，听到一声‘铛’的一声，铜盆掉到地上，程蝶衣的心也回来了。
贺小楼嘴里念叨着戏词“此乃天亡我楚，非战之罪！”
哆哆嗦嗦的撞开门，身上还都是冰和雪。
在进门的时候就像小英雄一样，竖着手指头，骄傲的说：
“小爷我今儿练得是九转金炉火丹功，我到外头，外头，我，凉快，凉快去！”
程蝶衣看着这个头顶着一层霜，浑身冒着寒气，话都说不利索的，还是嬉皮笑脸的人，感觉自己就像喝了一肚子的胆汁儿似的。
默默的下到地上，拎起一床被子，裹到贺小楼身上，头也不抬的扯开他衣服。在贺小楼刚想开口时说道：“睡觉！”
转过身，钻进自己的被窝里，蒙上头，忍了这么多天的泪，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不明所以得小石头，裹紧被子，上炕，脱掉已经结冰的衣服，想和小豆子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一起沉默。
师兄弟们，看着小石头什么也没说，也就盖好被子，睡去了。
没人关注蒙在被子里的小豆子，更没人看见另一头打着哆嗦的小癞子。
一屋子的孩子，各自想着个自的心事，进入梦想，也许梦里每个人都可以成角儿。
如果，贺小楼永远这样该多好啊！如果，所有人一直都这样…
可惜那只是如果，现实是人都是会变得，这个世界没有一成不变的人或者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学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