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栎满天下》雅熟

4、门当户对 举案齐眉地

　　德顺四十一年
　　俞卿崇娶亲，对方是路太傅家的千金，俞将军和路太傅相见后一拍即合，又合了八字说是天作之合，俞将军回家便和俞卿崇商量此事，虽说是商量，但也由不得俞卿崇自己做主。
　　一个月后俞府准备了各种名贵珍品做聘礼提亲。
　　如今，筹备了一年多的婚礼总算是成了。
　　虽然两家的年轻人未曾见过对方，但听闻路家小姐路遥心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生得又端庄典雅，为人也和善。
　　俞卿崇虽有心上人，但只是平民之女，而他又是唯父是从，只得娶了路遥心为正。
　　当日，十里红妆，俞卿崇身骑高头大马满面春光，沿街不少人道贺。身后花轿红满翠盖，队伍缓缓前行。
　　一切都按照预料的进行完毕。
　　一年后
　　俞卿崇终于是纳了那姑娘为妾，给了她一个名分，只不过相对于明媒正娶的路遥心，她只是由小轿从侧面进入。
　　那日夜晚，俞将军来到俞卿予的医馆，怒气冲冲。
　　“俞卿予！你看看你！整天整这破玩意！我跟你谈的你都当耳边风！”俞将军这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完全没有朝廷上的风范，幸亏是没有外人。
　　而俞卿予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边品茗，边看医书。似乎毫不介意自己的父亲在这大吵大闹。
　　“少屹，我来啦！”门口一位身穿灰色粗布衣裳的少女背着药筐，唇红齿白，眼睛虽然不大，但眼睛里都充满了笑，眼角弯弯，好看极了。
　　俞卿予见到少女，脸色马上变了，忙放下医书，略带慌忙的询问，“婉凝，你怎么这么晚还来？”
　　名唤婉凝的女子刚刚开口，俞将军便打断了他的话，正眼也不瞧她一下，一把拉过自己的儿子。
　　“俞卿予！我告诉你！你哥我也就忍了！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家！否则我明天派人来带你回家！”俞将军也是火大，自己说的话俞卿予一句也不听，非要学医，还独自一人搬出。又和这来路不明的平民女子一起鬼混，真是气煞。
　　想到这又瞥了一眼被俞卿予护在身后的姑娘，兄弟俩一个样！
　　放着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不娶，生生往寻常人家的小女子身上凑，能有什么出息？
　　“爹，孩儿还是原来的回答。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给我，我不是大哥，我自己的事会自己做主。”俞卿予的眼中透露着坚定，面对父亲毫不畏惧。
　　婉凝有些紧张，俞卿予握紧了她的手，给她力量。
　　这回，俞将军没和俞卿予谈话，而是对婉凝说的，语气也放轻柔了不少。
　　“这位姑娘，恕老夫多言，瞧姑娘的穿着应是普通人家，而少屹应从小养尊处优，有如此享受，便有他应当担任的责任。你若是一直在他身边，会拖累他。”
　　不知是俞卿予给了婉凝力量，还是俞将军的话刺激到了她，抬起头，正视俞将军，不卑不亢，“俞将军，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件事不由的我一个人做主，在一起是两个人的决定，那是否离开也不能由我擅自选择，只有少屹他放弃我，那我才主动离开的。”
　　俞将军听了更是气愤，甩袖子走人。
　　“哈哈哈，婉凝，你刚刚真是厉害！看不出来啊！”俞将军前脚刚走，俞卿予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会弄弄宋婉凝的头发，一会拉拉她的衣角。
　　宋婉凝瞥了俞卿予一眼，放下药筐，铺开纸，将嫩绿的草药拿出，娴熟的拨弄着，“你还说呢，你爹怎么这个样？看不起我吗？”
　　语气里还是有一些不乐意的，但没等俞卿予回答她又接了下去。
　　“我今日上山发现了这几种药草，你看看怎么样？”
　　……
　　第二日，俞将军并未带人前来。
　　听说是因为俞桃突然发起了高烧，急得俞将军抽不开身去管别的事情。
　　等俞卿予收到消息准备去看俞桃时，亭卫带来了一句话。
　　“小姐说让你不要去看她，你和宋婉凝姑娘的事，交给她了。”
　　“桃儿这个鬼精灵，不知道又在搞什么。”宋婉凝突然笑了起来，这次定是俞桃搞出来的鬼。
　　俞桃这几年经常往医馆窜，有一日见着了宋婉凝，一开始还嚷嚷着宋婉凝抢走了俞卿予，最后被宋婉凝买来的几串糖葫芦收买了。
　　俞桃嗅觉灵敏，学东西也快，喜欢捣鼓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学医十分热情，既是同道中人，俞桃和宋婉凝更是有相见恨晚的感觉，没过多久便和宋婉凝合成一伙一起欺负俞卿予了。
　　这几日，俞府上下被俞桃折腾的够呛，一会是千年参，一会万年雪莲的，偏偏就是治不好。不过，这病也蹊跷，没有恶化的倾向。
　　俞将军也不傻，又是自己的女儿，看出了些端倪。
　　“桃儿，你二哥住在外面是因为有了心上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俞将军坐在俞桃的床边，知道俞桃在装病装睡，轻轻拍着俞桃的肩膀，像是儿时哄她睡觉一般，一个人说了下去。
　　“自从你娘走了之后，这些年来，爹一个人又要管外，又要管内，也是累了。你大哥听话，他纳一个寻常人家女子为妾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你二哥……爹以后也不能一直照顾着你们。你二哥学个医，还可能与平凡人家的姑娘成亲，日后该怎么办呢？
　　爹知道桃儿肯定是觉得那位姑娘很好，很适合二哥，前些日子我也去看过了，那姑娘着实不错。可桃儿想想，他们二人日后行医为生……”
　　俞桃终是沉默不了了，睁开眼，药力还未过，她仍然浑身无力，声音也是软软弱弱的。
　　“爹为什么不能听一回二哥的？二哥既然做了这个选择，便是不在乎荣华富贵的，爹爹你平时最宠我了，就让二哥去吧。好吗？”
　　俞桃本以为向来宠着自己的俞将军能够听自己的话的，不料此次俞将军却黑着脸，话也不说便起身离开，还让人锁上了门，下令这几日小姐不得踏出房门，一日三餐都要清淡点，小姐需要好好养病。
　　亭卫在门外意识到事情有变，匆匆来到医馆让俞卿予暂时离开。
　　药力过去后，俞桃熬了几天，熬不住了便整日嚷嚷着要吃西街的桂花糕、东街的海棠糕。
　　可俞将军下令，谁敢违背呢。
　　俞桃正在床上闷得发慌时，门轻轻地被推开了。
　　“桃儿，吃点吧。”
　　俞桃一看，这不是大哥喜欢的那位姑娘吗？她叫静娴，文静寡言，和大哥相恋是因为一场英雄救美。
　　在大哥未娶路遥心之前，经常听大哥讲静娴和他的事，就连他患重病时那些信也是写给静娴的。
　　俞桃不懂，爹所谓的门当户对究竟是什么？门当户对到底有多重要？大哥娶了嫂嫂夫妻举案齐眉相处融洽，但他看得出来大哥并不是幸福的。
　　不敢进门，站在门口将一包东西递了进来。
　　俞桃打开一看，正是她近日来日思夜想的桂花糕和海棠糕呢。
　　还没等她高兴够，路遥心身着华服出现，仪态端庄，和静娴对比鲜明。
　　俞桃看了有些心疼静娴，静娴明明先与大哥在一起，最后春风得意的却是路遥心。
　　虽说路遥心恪守妇道，待人也好，但俞桃就是有那么一点隔应。
　　“妹妹，桃儿患病，怎可吃这些糕点？”路遥心命人将俞桃手中的东西拿走，又批评了静娴一番。
　　俞桃虽然知道这是因为路遥心不知道自己是装病而静娴是知道她装病，但还是有些不开心的。
　　唉，大概是自己太小气了。路遥心对静娴也算是好，并未给她什么眼色看，有时候也会去看看静娴，问她过得怎么样。这些事是别人家的妾室所没有的待遇了吧。
　　话又说回来，现在还有些担心二哥，他那不知道怎么样了。
　　唉，二哥原谅桃儿吧！桃儿现在是自身难保啊！只能默默在心里保佑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