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的男人》糖醋挺好吃

17、久违的早餐 赵大北为表

　　“叮咚叮咚——”陈进峥的门铃响了。
　　艰难地睁开眼，抬头看闹钟，刚刚六点二十。昨晚节目录到凌晨两点。从他睡下到现在不过三个小时。
　　走到门口，在门口监视器上看见一身西装的赵大北，陈进峥立刻就清醒了，他想到今天是赵大北接他去电视台的日子。但是不知道他居然会来这么早。
　　快速披上衬衣，对着门口的镜子理了理头发，打开了门。
　　“早上好啊！”刚才还睁不开眼的陈进峥，打开门看见赵大北后立刻元气满满。
　　“好。刚起么？”赵大北上下扫了一眼陈进峥道。
　　“没有没有，早就起来了。”
　　“是吗？”赵大北不相信地挑了挑眉。
　　“只不过还没洗漱而已……来吧，先进来坐会儿。”
　　“不了我在外面等你就好。”
　　“楼道里太冷，进来吧。”陈进峥把赵大北拉了进来。
　　赵大北进来后环顾了陈进峥的房间一遍。采光很好，面积不大也不小。却处处是单身汉生活的痕迹。沙发扶手上搭着脱下来的衬衫，领带丢在茶几上，远处的餐桌上是喝剩下的啤酒罐。料理台上空空如也，一看就是久未使用。
　　“你随便坐啊！”陈进峥一边快速地洗漱穿衣，一边对赵大北说。
　　“你还没吃早饭吧？”赵大北用手指抹了一下料理台上的灰尘说道。
　　“没有啊。我平时不吃早饭。”陈进峥一边在房间里四处找寻，一边自言自语：“诶？我的领带呢？”
　　“这儿。”赵大北把茶几上的领带拎起来，朝陈进峥扔了过去。
　　“谢啦。”陈进峥抬手接住，却不扯痛了一边被砸的肩膀，动作不自觉地顿住了一下。
　　“没事吧？”赵大北看他这样，不禁有些自责。
　　“什么事？你说这个啊，完全我没问题啊！”陈进峥见赵大北露出担心之色，马上直起身来，一边转动手臂一边说：“你看，这不是完全没问题吗？”
　　赵大北知道他在逞强，因为离近陈进峥能闻见他身上的膏药味。
　　“哦？那既然你没问题了，我就走了。”说着赵大北往门口走。
　　“诶，别别别，”陈进峥见状赶忙上前拦住赵大北，“刚才是还没回过神来，这会儿回过神来了，发现还是真疼。”说着开始作呲牙咧嘴状。“不信你看，我这儿我还贴着膏药呢。”说着拉开衬衣的领口，露出小麦色的紧实肌肤。
　　“行了。我早闻到膏药味了。”赵大北虽然嘴上不说，但很自责，总想做些什么弥补，“你既然没吃早饭，我给你做点吧。”说着转身向冰箱那里走去。
　　陈进峥一听，瞬间感到受宠若惊。他没想到赵大北居然想给自己做饭。
　　赵大北拉开冰箱门，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道：“你这……什么都没有啊。”冰箱里除了几罐啤酒和速食品，什么可用食材都没有。
　　“诶？我记得还有几片面包……”陈进峥飞速跑到冰箱那里，开始在里面翻找。“找到了!呃……”
　　陈进峥把装着面包的袋子拎起来，发现里面的面包片已经发霉了。
　　“……米之类的总有吧？”
　　“米，米……”陈进峥立刻在各个柜门里翻找，一通乱翻
　　“真好奇你这几片面包是怎么来的……”
　　“好像是有一天加班，同事给我的。”
　　“那没办法了。什么都没有只能去外面吃……诶？你去哪儿？”赵大北还没说完，只见陈进峥已经在玄关穿鞋准备出去了。
　　“我去旁边邻居家要点食材去!”说着就准备开门出去。
　　“喂!”赵大北见状赶紧追过去。
　　走廊里，赵大北拦下了准备敲邻居门的陈进峥。
　　“哪有人大早晨敲邻居家门的啊？”
　　“没事儿，我就要两个鸡蛋。”说着准备敲门。
　　赵大北见状连忙把他拉过来。“一个都不行!你知道人家起没起啊？会招人烦的!”
　　“没事儿的，这是两个年轻大学生，平时都很开放的，我们特熟。”
　　“多熟也不合适啊！你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
　　“可是你难得说要给我做吃的……”陈进峥小声说道。从一开始赵大北说要给他做早饭，他便兴奋得大脑一直在绽放烟花，他想看赵大北给他做饭的样子。于是满心的期待，以至于想冲出门去找邻居要食材。
　　赵大北哭笑不得。这个这么高的男人，此刻居然像个失落的孩子。
　　“放心吧，直到你肩膀完全好了之前，我都会来的。”
　　“那……之后还能像今天这样……”陈进峥一边抓着头发一边小声说。
　　“如果有时间的话。”
　　“太好了！那我今天下班就去买菜!”说着拉着赵大北就往前走。
　　“喂，这是干什么”
　　“去吃早饭啊！”
　　赵大北继续哭笑不得。看着陈进峥把他往外拉的架势，完全不像是一个平时不吃早饭的人。
　　这边，陈进峥正拉着赵大北离开公寓的走廊，对面邻居家探出了一个头。
　　探头出来看的人看了一会儿走廊里走远的赵大北和陈进峥，又退了回去，把门关上了。此人名叫孔奈，是个大学生。和同学一起住。室友叫罗森。他们表面是兄弟，实则是一对恋人。身为大学生的他们活动多，经常晚归。经常在台里加班的陈进峥回来的也晚，时间一长，他们就经常碰面，一来二去就熟了。有一次陈进峥撞见他们在走廊里接吻，于是他们的关系就被陈进峥知道了。不过他们都觉得这没什么，依旧相处得自然融洽，既是邻居，也是相差几岁的朋友。
　　“怎么了，外面”见孔奈开门探头，正在洗漱的罗森叼着牙刷问道。
　　“哦，是旁边的邻居陈大哥，和另一个男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陈大哥和另一个男的？这么一大早？不会是昨晚住一起了吧？”罗森猜测道。
　　“啊？不是吧，人家没准只是一起出去？”虽然面上否定，可八卦的力量还是带他去了窗边，等着陈进峥和赵大北出现。直到他看见赵大北开车载着陈进峥出了公寓大门。
　　“看！”孔奈指着陈进峥的车，“那个人开车带陈大哥出去的，还开的是陈大哥的车！”
　　“哦？”孔奈这么一说，罗森也被激起了好奇心。凑过去一看，正好看见楼下的二人开车驶离。
　　“不就是开车一起出去吗？这有什么了？”罗森嘴里含着牙刷含混地说到。
　　“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像隔壁陈大哥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果然不是直的，而且他的这个朋友也这么好看，他们
　　之间一定有点什么……”孔奈若有所思道。
　　“你说长得好看的不是直的，这个我同意。我不就是吗？”罗森在一旁插话道。
　　“呵呵……你是被我掰弯的好不好。”孔奈对罗森的自恋感到无语。
　　“难道”罗森一点点靠近，扶着窗户，把孔奈圈在身前，“你不同意吗？嗯？”罗森的脸就在孔奈眼前，呼吸传来牙膏好闻的薄荷味，明明这气息是凉的，可孔奈的脸已经不自觉的红了。
　　“让，让开!废什么话!刷个牙墨迹半天，我要用厕所了!”怕一大早就被压，孔奈赶紧推开罗森，跑到了厕所里。

　　另一边，赵大北正开着车送陈进峥去电视台。赵大北的车开得十分平稳。
　　“你车技不错啊。”副驾驶上的陈进峥说道。
　　“是吗？”
　　“你有车吗”
　　“没有。之前本来打算买的，结果有事耽搁了……”杨妙雪带走的钱里，有一部分是赵大北准备结婚后买车的。
　　“嗯。那你如果用车的话随时找我。”陈进峥说。
　　“谢谢。”
　　赵大北感觉很别扭。一路上陈进峥都在看他，让他都不怎么敢转头看右边的后视镜。
　　陈进峥也是。他平日开车飞速，把这辆蓝色小甲壳虫当赛车开。赵大北开车虽然平稳，但在陈进峥看来，就是龟速。如果是平时有人这么开车，他坐在副驾驶上早就开始发牢骚了。只不过因为是赵大北，他丝毫也没有不耐烦，反而希望他开得再慢一些，去往电视台的路再长一些。
　　赵大北平稳地靠边停车。感觉到车停下了，旁边的陈进峥才把视线从赵大北脸上移开。他环顾四周，发现并不是电视台门口，而是一条窄马路，周围是老旧的居民楼。旁边一个早点摊，很多人在排队，煮东西的大锅在冬日的空气里冒着滚滚热气。
　　“这……”陈进峥颇感意外。
　　“下车吧，吃早饭。”
　　自从进入电视业，工作时间不规律，和别人谈工作也经常在咖啡馆这类的地方，陈进峥已经很久没来这种居民区里的小早点铺了。看着喧嚣的摊铺，骑着自行车匆忙上班的人，端着锅子排队的大爷大妈，陈进峥感到一种久违的生活气息，温暖地包围着他。而这温暖气息中一团耀眼的光，就是坐在他面前一脸认真地喝着小豆粥的赵大北。有那么一瞬间，陈进峥感到自己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身后不是他的蓝色甲壳虫，而是那辆骑了很多年的破破烂烂的自行车，而赵大北就像和他一起去上学的同学，仿佛下一刻他们放下碗，跨上自行车，赶在学校大门关上的前一刻冲进去，再挨班主任一顿数落……
　　“想什么呢？怎么不吃”对面的赵大北打破了陈进峥的回忆。
　　“哦，没什么，没什么……”陈进峥回过神来，喝了一口汤，却被烫得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头也条件反射地猛地抬了起来。
　　没想到，这样一种反应，居然惹得赵大北笑了一下。
　　“你是头一次吃早点吗？”
　　这一笑，居然让陈进峥看得有些呆了。洁白整齐的牙齿，笑起来很好看的眉眼，如同暖风徐来的早春，和平日里一脸冷峻的他完全不一样。
　　这是陈进峥第一次看见赵大北笑。
　　“你居然，也会笑……”陈进峥禁不住说道。
　　“我当然会笑啊！我又不是面瘫。”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陈进峥连忙解释，“我是说，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笑。你平常总是一副……怎么说呢，心事重重的样子。”
　　被陈进峥说中了。赵大北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陈进峥看明白了。他默默剥了一颗茶叶蛋放到赵大北碗里，道：“如果你哪天想找人聊聊，我随时都在。”
　　赵大北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陈进峥真诚的目光有一瞬间想让赵大北把这今天压抑在心中的事说出来，但他还是没有。
　　“快到上班时间了。我们走吧。”赵大北说完，起身去结账。
　　没有成为他的倾诉对象，陈进峥略有失望。转而，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心里想，不急，早晚有一天他会和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