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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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琅君走了很久，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舍不得回魔界，贪恋人间凡土人情。
只当初的走人间一趟，便知味思髓，爱上了人间，喜欢上了人。
傍晚，终于到了一处集市，好像是一个挺大的镇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小铺开张，店面前已经点了灯笼，一片灯火通明，明明已经日落西山，这里却亮堂一片。往来人连绵不绝，有身着丝绸的大户小姐，有锦衣加身的公子少爷，若是哪两位相对视，只一眼说不定就足以深深沦陷。
寺里头，僧人们均是清心寡欲，他每日听的最多的便是屋外扫地僧扫叶“沙沙——”的声响，有时一听便是一天，以此度日。
即使无尘有时会与他促膝长谈，谈经讲佛助他定心，却也从来没提过人间如今是何景象。
这么一来，天琅君蓦然觉得人间…更有趣了！
“来来来！《春山恨》最新登载！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柳宿眠花与三圣母联手打造精彩虐恋情深的‘佳作’，最新素材！最新虐心！最新肥肉啊！错过了可没机会了！”
天琅君一听《春山恨》，忽的提起了精神，循声望去，发现一处小摊上尽摆着一些花花绿绿的本子。
大步走去。
“老板，这怎么卖？”
老板一抬头，见是个气度不凡的俊美青年，自动忽略了他背上煞风景的竹筐，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二：“巧了，今天卖家大回馈，只要二十两银子，《春山恨》大全套与五本插画版的《冰秋吟》即可带回家，怎么样实惠吧？”
“……”敢情手比的二是二十两的意思啊。
暗忖了一下无尘给他的银子，满打满算身上只有三十两。
这一去便是二十两，日后怎么过？
今夕不似往日，不是说钱没了四处借一下就有人给的，也不是有人默默跟在身后擦屁股的。
“这…老板，你看吧，我是要四处奔波的人，身上也没多少银子，又是《春山恨》的忠实读者，能不能…”便宜点？
老板见他态度诚恳，面带笑容，也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那就卖你十本时期最近的《春山恨》，再加上五本《冰秋吟》，总共十二两。这样…行吧？”
“……”没错，天琅君心动了。
他从腰间掏出钱袋，付了钱，没想到啊没想到第一笔开销竟是用在这上面的。
也不知无尘知道了会不会唉声叹气道：清心养性啊天琅君！
心满意足带着东西离去，也不顾是不是亏了。身后老板开心的咧开嘴，两撇八字胡向外动了动，笑道：“小兄弟以后欢迎再来啊！”
天黑了个彻底，天琅君找了家客栈在一楼草草用了餐后，便要了一间上房，一桶热水。
朝思暮想的书到手了，天琅君却没多少心思去看，而是堆在一边，拿了竹筐在面前。
掀开了黑布，见到里面乖乖趴服着的蛇头，乍一看还以为只是睡着了。
生前也是这般安静——
天琅君用手指戳了戳蛇头，而后细细打量了起来，最终还是得到一个结论：好丑，连原型都这么丑。
可惜的是，竹枝郎不会起来，面带歉意地笑道：“君上若是不想见我，我先行退下便是。”
天琅君用拇指搔了搔下巴脑补了一会。
不对，要是天琅君会说话的话，那定是人形，那可一点也不丑！
若是蛇男的状态的话，可就会低下头扭动着身躯离开他的视线了。
这么懂事的外甥哪里找啊！
小二敲开门送了一桶热水上来，陪着笑脸擦擦脸上的汗，走前伸头往那竹筐瞅了一眼，这一看便觉得毛骨悚然汗毛倒立！缩回了头忙噔噔噔朝楼下奔去。
虽然惊魂未定，但也没有大声喧哗，毕竟这个客人有这样的…恶趣味，身为小二也管不了什么。抚了抚胸口，甩了毛巾到肩上又打杂去了。
天琅君又逗弄了那蛇一会儿，便起身宽衣。
竹枝郎不在真是很劳神：从前出门不必带钱，更不必省着用。从前不必自己宽衣解带，更不必自己洗衣服…
甚至可以夸张到连饭都不用自己吃。
当然在他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外甥的时候过的和现在生活其实差不多。
但是有人改变了自己以往的生活就是不一样了，从心底散发的惰性就出来了，毫无遮拦。
散下发来，天琅君无意间瞥见了右手臂上一道痕迹：当初他的躯体不停的断这断那，竹枝郎尝试用针线给他缝过，没想到也缓解了一段时期。
那时的情形竟然有种夫衣破来妻来缝的感觉。
想到此处，天琅君不禁勾起唇角，虽然这个想法很荒谬，非常的荒谬。
不过…当初他的手臂不是被砍了飞出埋骨岭，掉进洛川了吗？
怎么又好好的长在身上？
天琅君摸了摸手臂上的疤痕，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莫不是记错了，是左手？
不愿再想那么多，他仰着向后，背部抵着浴桶，修长手指在桶沿上轻轻的敲着拍子，从鼻腔中哼出了那段许久没有听过也没有唱过的调子——《春山恨》
沐浴毕，天琅君灭了灯，钻进了被窝。
枕着双手平躺着，看着从窗棂泄进来的月光，毫无睡意。
趿了鞋子，又下床将竹筐抬上了床，将里面的大蛇平放到了床上。
虽说依然是令常人惊悚足矣的尺寸，不知为何，天琅君感觉到怀里的大蛇缩水了许多。
莫不是在冰室里一年热胀冷缩不成？
手指又摩挲了几下鳞片，划到指尖发热才作罢。
怀中多了个物体，心里有了种满足感，踏实无比，终究沉沉睡去。
——太累了，竹枝郎不在真是太累了。
次日清晨，天琅君醒的倒早。却觉得有什么怪异的味道绕在鼻尖。
掀开被子一看，大蛇的躯体直直的躺着，可是却从里部传来一阵恶臭味，再将其翻过一个身，见到的是泛着深黄色的肚皮，腹甲之间有些泛黑，伸出手指抵开一片鳞，又有发黑的液体流出，恶臭味更甚。
开始腐烂了……
“噫～”天琅君素来有洁癖，此时手指上的腐水和阵阵臭味让他忽的想起来昨晚就是抱着这玩意儿入睡的。不禁浑身发了鸡皮疙瘩，登时感觉浑身都不对劲。
忙将竹枝郎放去了竹筐，开了门冲楼下小二要了桶热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