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黑里黑

33、艺考 上午的笔试

　　上午的笔试部分并没有给韩慕然带来太大的压力，出考场后，不少考生家长都在门外等候，有的则是去大吃一顿，为下午的考试养精蓄锐。

　　易展也是一个人来的，见韩慕然没有家长陪同，两人自然而然的一块儿找了家快餐店解决午餐。

　　他注意到韩慕然手上的资料夹，好奇道，‘这是什么？’

　　韩慕然吞了口米饭，回答道，‘曲子。’

　　易展惊讶道，‘你写的？’

　　韩慕然点了点头，然而方教授给他写推荐信这事在某种程度上也有走后门的嫌疑，所以他只道，‘听说能有帮助，碰碰运气吧……’

　　易展也没有多想，认真道，‘你还没有经过专业训练，能够自己写出曲子已经很厉害了！’

　　纵使晏辰与易展都这样鼓励他，真正进了考场面对考官的那一刻，那还是紧张了。

　　韩慕然认出来了坐在正中间的那位教授——孟国生。

　　孟教授抬眼看了看他，又低头翻着他的资料。

　　“韩慕然？”

　　连忙点点头道，‘是。’

　　孟教授没有再抬头，‘可以开始考试了，先考钢琴。’

　　韩慕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坐到了钢琴前。

　　真正演奏起来的时候，便也无暇去顾忌那么多了。他这次冒死准备了一首李斯特的匈牙利狂想曲，曲子的难度系数极大，即使他已经没日没夜的练习了几个月，此时心里仍然没有十足的把握。

　　好在有惊无险，韩慕然的演奏虽然谈不上惊艳，但却平稳，对于非钢琴专业的学生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坐在孟教授左侧的王教授鼓了鼓掌道，‘选曲很有挑战性，完成度不错，下来吧。’

　　接下来的练耳和即兴创作，韩慕然都表现的非常优秀。

　　他的乐感很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有绝对音感。

　　尤其是即兴创作的那一段旋律，韩慕然能看得出来，考官都很满意，即使孟教授还是不苟言笑。

　　最后的试唱环节，韩慕然甚至表现得让人惊艳。

　　专业的教授从他发声开始就能听出他受过专业的声乐训练。少年的声线极具辨识度，音域很宽，高音明亮不尖锐，低中音带着金属质感，却又一股温暖的意味。

　　少年的形象非常亮眼，再加上此时的表现，几位评委心照不宣，都没有点明。

　　直到考试的最后，孟教授都没有开口提到过推荐信。

　　王教授道，‘可以了，你回去等着排名吧，不过就目前看来你表现不错，很有希望。’

　　韩慕然连忙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他正要离开，便听到孟教授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韩慕然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只能看到老先生关门离去的背影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跟考官道别后，离开了考场。

　　出门没走几步，便被人拦住了。

　　韩慕然惊讶的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老先生，竟是孟教授！

　　孟教授拍拍他的肩示意稍安勿躁，道，‘你刚才表现的很好。’

　　韩慕然低头道，‘谢谢教授夸奖。’

　　孟教授道，‘老方的信我看了，你有曲子要给我？’

　　韩慕然一愣，有点回过神来了，连忙点头道，‘是！’拿出了文件夹里的曲谱，双手递上道，‘这个是……方教授让我提前写的……’

　　孟教授接过谱子翻了几页，笑道，‘跟着老方学了几把刷子，是那么回事。’

　　韩慕然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那……’

　　孟教授道，‘谱子我会留下看的，你先回去吧。’

　　韩慕然还有些迷糊，路过候考室的时候恰好看到了易展，于是便隔空对那家伙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他坐上地铁后，才反应过来，该给晏辰打个电话！

　　小少爷考试的项目少，应该比他要快，那家伙也是摸不准自己什么时候考完，不然电话早就打过来了。

　　短暂的提示音后，电话接通了。

　　晏辰的声音听上去兴致很高。

　　“慕然！怎么样！”

　　韩慕然捂着话筒，小声道，‘还不错。’

　　晏小少爷最了解这家伙了，知道他嘴里的还不错，那就是特别好。于是兴奋道，‘你知道么，我今天去考试的时候，竟然被一个老师认出来了！’

　　韩慕然惊讶道，‘这么多年了，都还记得你呢？’

　　晏辰道，‘可不是么，就连我自己都有点认不出电影里面的自己了……不过那位老师好像是王导的朋友吧，所以对我印象不错。’

　　韩慕然问，‘那你考得怎么样？’

　　晏辰道，‘No problem！’

　　隔着话筒，似乎都能看到电话那头小少爷嘚瑟的模样。

　　晏辰又说，‘你等会儿下了地铁别回家，我去地铁站接你，咱俩吃大餐去！’

　　这么一说韩慕然也有点饿了，他应道，‘我要吃烤鸭。’

　　——

　　那天考完后，晏辰还有一场中戏的考试。

　　用王欣妍的话说，就算这只是个备胎，你也给自己保个底吧。

　　不过小少爷考起来已经游刃有余并且没有压力了。考完试的那天下午，两个人就买了高铁票，收拾好行李回武汉了。

　　晏妈妈在出站口看到俩小伙子的时候，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一手一个把两人揽在怀里，心疼道，‘瘦了！都瘦了！吃了不少苦吧？这么久不回家了可把我想死了！’

　　晏辰在被自己老妈亲了一口后，一边擦掉脸上的口水，一边拉着韩慕然脱离了晏妈妈的魔爪。

　　韩慕然被小少爷拉着跑了几步有点没站稳，踉跄了半天差点扑在他身上。于是无奈的瞪了他一眼，又对晏妈妈说，“明天就大年三十了，晏昔哥回来么？”

　　晏妈妈笑道，‘今年他是新兵，部队里特许他春节回家过年，比你们俩还早到呢！’

　　晏辰一听，眼睛都亮了，‘我哥回来了？’

　　晏妈妈假装擦泪道，‘小兔崽子，就惦记着你哥呢？’

　　韩慕然笑道，‘也惦记着阿姨呢，前几天就老跟我说想死阿姨做的菜了。’

　　晏辰连忙点头道，‘可不是么妈，咱今晚上吃啥啊？’

　　儿子的一句想念比什么来的都有用，那天下午，晏妈妈去超市大采购了一趟，晚上连阿姨都没请进厨房，一个人忙活了三个小时，做了一桌子菜。

　　半年多不见，变化最大的是晏昔。

　　兵痞气在他身上完美的体现了出来。

　　晏大哥晒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五官和轮廓一下子就显得成熟了。他吃饭的时候，一举一动也是经过训练的样子，就只是拿着筷子坐在餐桌前的样子，都难掩威风。

　　晏师长感叹道，这大儿子是越来越有自己当年的风采了，这半年在部队里没白待。

　　再看看二儿子晏辰，也是无尽感慨。

　　晏妈妈看晏师长喝了点酒有些醉意，情绪有上来了，于是便扶着他先回房歇着了。留下三个小一辈的在餐桌上闹腾。

　　晏昔问晏辰考得怎么样，又问韩慕然有没有把握，他们两个对视一眼，都明白艺考的结果如今已经没办法改变了。好还是不好，现在差的，都是高考那一关。

　　韩慕然又问了晏大哥一些高考的经验，他还是想考一个不错的成绩，给自己的高中生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眼瞅着过完了大年，晏昔的假期结束了，晏辰与韩慕然，也迎来了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学期，真正的高考备战期。

　　一学期没见，班上的同学多多少少都发生了些变化。

　　韩慕然的同桌魏梓梧听说他去参加中央音乐学院的艺考了也特别激动，小姑娘特不好意思的从自己笔袋里拿出了一张保管完好的贴画。

　　韩慕然看了一眼，是现在正火的一个歌星，叫徐子旭。

　　魏梓梧说，‘我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他了，他是我的偶像！’

　　徐子旭的外形条件很好，是三年前一个大热的选秀节目出道的歌手，现在也演过一部偶像剧，有不少魏同学这样的少女粉丝。

　　韩慕然一下子就明白了姑娘心里的小九九。

　　他笑道，‘你放心吧，我要是以后有机会接触到他……一定会帮你要一张签名的。’

　　就为了这个约定，魏梓梧同学激动不已，愣是给韩慕然打了一个星期的午饭。

　　最后的这一个学期，没有人不在拼命的。

　　对于晏辰他们这类艺术生或许还要轻松些，至少分数的要求没有那么高。但是对于班上的其他同学这些要考高考决定后半段人生的孩子们来说，这几个月的时间已然是与世隔绝，每日与习题并肩，和考点谈恋爱。

　　这其中，自然也有韩慕然的同班同学，任嘉弈。

　　据说为了决战高考，他和晏辰的同桌文景露和平分手了。两人相约上海交大，如果他们俩几个月后都能被录取，那便在大学里再续前缘。

　　得知这件事后的晏辰非常真诚的找韩慕然谈了一次。

　　他四指并拢放在耳边，发誓说谈恋爱一定不会影响他的学习，希望韩慕然同学相信他。

　　韩慕然对于小少爷这般近似于智障的行为不予评价，但还是配合的承诺他，放心吧，我不会和你分手的。

　　拼命奋斗的时光，过得飞快。

　　结束了学校的最后一次模拟考后，已然到了要填志愿的最终时刻。

　　班主任开始找那些迷茫的学生们谈话，试着为这些对前途毫无信心的孩子们指引方向。

　　拿到模拟考的成绩单后，韩慕然着实的松了一口气。

　　他比央音去年的分数线考得高了四十分，如果高考能正常发挥，应该问题不大。晏辰比他稍微苦恼了一些，他的分数几乎是踩准了去年北影的分数线，再低一分都危险。

　　于是最后的这半个月冲刺，晏小少爷颇有了些头悬梁锥刺股的架势，看的晏妈妈又心疼又欣慰。

　　高考的当天，武汉如约的下起了雨。

　　考场外的休息棚里挤满了家长。

　　雨声淅淅沥沥的，反而能让人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