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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除了衰老以 ...

  •   警笛声呼啸着渐渐远去。

      围观的众人一边交头谈论着一边接继地散去。

      方才歹徒把乔玉推过来的那一刻,寒祁最先冲过去,乔玉苍白着脸跌进他怀里。她的心脏一直都不好,刚刚歹徒死死扣住她的肩,冰冷的刀锋就抵在她的脖子上,她浑身颤抖着,以为心脏会跳停,直到脊背上一股大力传来,她只来得及看清寒祁骇然失色抱住她的样子,便再支撑不住,眼皮模糊地阂上。

      警察同时冲过来将歹徒按制住,夺过他手里的刀,迅速地铐上手铐。

      “快叫救护车!”不知谁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寒祁已经抱起乔玉疾步离去,与怔愣在原地的陆隽错肩。

      啊,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形了。陆隽心里想着。

      她身侧的地面上是刚才歹徒丢过来的东西,方才歹徒最后的话是冲她说的——

      “陆小姐,这是你的东西!”

      他应该不只是想说这一句,大概是出于顾忌,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陆隽感到震惊,这个歹徒挟持乔玉作为人质,却称呼她陆小姐。

      他一身黑衣,身材略显得魁梧,头发有些发白,额头上有三道分明的纹路,约莫五六十岁的样子。陆隽并不认识他。

      有几个警察朝她看过来,围观的路人一边往边上给寒祁让出一条道,一边也好奇地探过头来,寒祁抱着乔玉离开,大概没有注意到这边。

      她抬眼看过去时,那人已经被警察押制着推向停在路口的警车,隔着人群,她看到他伸长了脖子极力地朝她看过来,似乎想要确认她已经拿到了。

      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坦荡赤诚,陆隽不觉微微一震。

      天色慢慢昏暗下来,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巷道,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慢慢俯身捡起地面上的东西。是一个本子,白色的软皮封面,封面上的图案已经模糊,边缘也被磨得毛糙,看上去有些陈旧。

      陆隽想不起来自己有这样的东西,有些好奇地打开——

      “2013/2/20

      此刻窗外下着粉末般的细雨,橘黄色的路灯暖洋洋照着。我坐在3路公车上,还有一站就能见到阿仲了,雀跃的心情只有此刻自己最懂!

      2013/4/11

      今天在课上,新来的教授问了大家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十年后的人生?收到了很多答案,有人想当工程师,有人想研究人工智能,还有人说要自己创业,每个人的理想都是朝气蓬勃的,我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心里想着十年后我应该嫁给了阿仲,我们已经有了小孩。之后我跟阿仲说起这件事,顺便问他:你想过吗,十年后的样子?他把烟蒂踩在地上,说:我不知道,十年太长了。他没有说到我们,我有些失望,却又觉得他回答得坦诚,人生能有多少十年,谁又能确知十年后的事?

      2013/6/19

      阿仲今天去了重庆,回程日期不定,我送他去机场,一个人回来的时候莫名失落,我已经开始想他了。

      2013/6/21

      阿仲走的第三天,好想他。

      2013/6/30

      彩曼今天问我,如果有一天和阿仲分开,我会不会爱上别人?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愿假设这样的如果,我想象的是和阿仲一起过到白发苍苍,手牵着手走在公园里,然后有路过的小情侣偷拍我们,说:看呀,我们以后也要像这样。彩曼说那你就假设有如果,会怎样?我认真想了想:我还是只会喜欢阿仲这样的人,即便和别的人在一起了,也不过是在谈同一段恋爱,但是我知道,这世上不会再有一个阿仲这样的人。

      2013/8/12

      阿仲刚刚打来电话说,他要回来了!明早的飞机!我在衣柜里翻箱倒柜折腾了好久,躺在床上激动得睡不着,爬起来写点东西,音箱里低低放着李志的歌,是阿仲喜欢的,也是我喜欢的,歌里在唱着:想起了他……我想象他在机场向我走来,像每一个过客走向他们的终点,心里仿佛有朵朵烟花在绽放!

      2013/10/23

      此刻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阿仲在里面睡着。今天外面下了很大的雨,阿仲骑摩托载我,在一个路口拐弯的时候,迎面突然传来一声猝不及防的急刹,栽倒的瞬间阿仲返身过来抱住我,我安然无恙,阿仲腿骨受了伤,被送到医院。我不敢看进去看他,怕自己哭出来,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像是不安,却不知道为什么。

      2014/7/27

      好久没有写日记了,每天和阿仲在一起,忙到没有时间写,哈!六月底阿仲说要去坦桑尼亚,帮义父打理那边的生意,我正好暑假闲在家,于是拗着他带我一起去,他答应了。回来的前一天,阿仲带我去了大草原,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非洲大草原,阿仲驾驶着一辆敞篷的吉普车,碧蓝的天,苍茫无垠的草原,远远地看到四五只豹子在追赶一只犀牛,角鹰长啸着划过天际,那些原始的狂野和纯粹仿佛已经在那里生长了千百万年,在那一刻直直地闯入我们的视线。耳畔是呼呼的风声,我在回头的刹那看到阿仲唇角绽开的明亮笑意,连同远方浮动的朵朵白云,连同身侧奔跑猎食的动物,还有随风荡漾起层层波浪的大草原,一并被烙进了2014年的夏天。

      2014/9/18

      现在其实没有写日记的心情,但是,总要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几天前关于计算机系的女学生和校外□□私生子的传言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论坛主页的讨论太离谱已经不想去看。我不知道什么私生子,阿仲告诉我他小的时候父母去世,是义父收养了他,他帮义父打理生意,这一切我深信不疑。我给阿仲打电话,打了好几次,得到的回复都是冰冷机械的您拨打的是空号,我去他的住处找他,房东告诉我他几天前就已经搬走了,我去他常去的酒吧餐厅,老板只说不知道,好几天没有见他了,我去了好多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都没有再见过他。
      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糟糕状态,不想去上课,不想去图书馆,无法专心做任何事,眼泪会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彩曼抱着我说些安慰的话,我却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感觉快要撑不下去。
      阿仲,我不在乎你是谁,也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我真的真的好想你,求你出现

      2014/9/27

      头好疼,昨晚的啤酒罐还散在地板上,不想收拾。昨天彩曼过生日,宿舍几个人一起去东大街吃火锅,喝了点酒,回来得有些晚,打了两辆的到小西门,远远地看到有个身影倚在那里,手抄在裤兜里,我一眼认出是谁,等车停稳当了,就迫不及待地去推车门,刚好看到同系一个学妹从里面走出来,笑意盈盈走到他身边,说了句什么,他偏过头看她,又说了什么,然后学妹亲昵地挽过他的手臂,一起走远。彩曼拉了拉我,我才回过神,恍恍惚惚走回宿舍,胸口压抑得太难受,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让自己意识麻木,把之前没喝完的几瓶百威拿出来,一股脑灌下去,还能清醒地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于是起身去拉宿舍门,彩曼过来拉我,说了一些劝慰的话,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喝酒很开心,彩曼陪我下楼,我们买了好几瓶百威,坐在篮球场旁的阶梯上,彼此也不说话,一口一口地仰头喝,旁边树下的小情侣说了五次晚安也没分开。我喝得脑袋晕乎乎地在飘,有些困倦,大脑的某个角落却清醒得要命。准备上楼的时候我跟彩曼说你先上去吧,我去收下被子,她说好。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倚在旁边的柱子上,倚着倚着就滑了下去,干脆直接坐到地上,泪水顿时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我捂着胸口哭了很久,停下来的时候还是压抑得慌,站起来站了会儿,又坐了下去,眼睛刺痛。上楼的时候已经熄灯了,她们跟我说话,我应着,彩曼给我发信息,我回复了几句,刚准备发送手机没电了。我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学妹笑意盈盈的样子,不知道怎么还这么清醒,现在也是,他甚至连一句分手都没有留给我,而我居然软弱成这样,坐在这里写这些东西,理不清思绪,也不知道接下来能做什么,果然,除了衰老以外,谁也不知道谁的遭遇,呵”

      后面是空白页,这是最后一篇日记。

      在日记的下面一行,有一个不一样的字迹,字迹不是很好看,有些潦草,写的人似乎很用力,纸张都被划破了,是简短的两个字—

      阿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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