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同行是冤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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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和顾忠良一起去找正在牌桌边的二娘。二娘刚赢了一局正收银子开心，看到纪柳儿也没有多问，就点点头，让顾婶带她去安置一下，以后就在府里住下了。而且还答应了俺，就让纪柳儿以后来作俺的服侍丫鬟，不用去做别的粗鄙重活。俺和顾忠良都很高兴。
顾忠良就像完成了什么心愿一样，一直看着纪柳儿离去的背影傻傻笑着不说话。俺看到她也有了安身的地方，以后不用再孤单吃苦，心里也觉得很愉快。
“哦，东家。”他又想起来什么，就说道，“东家可知道三个月前镇上新开了一家‘康记酒坊’，卖酒的是一对外地来的父女。他们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招，酿的酒也是又香又醇，直赶咱们的铺子。现在就连饭庄，客人来了都点名要他们家的酒，生意差了不少。”
俺望着他没有说话。最近帐上收入略有下滑，俺一直在管着帐本，心里也是在有些奇怪。
“现在那康家父女风头很劲。东家，他们的铺子离咱们一家店只隔了一条街，不太远，你要不要去看一看。听说他们家的酒，真是不错。是那康老头在酿酒，女儿卖酒，我在想，现在纪师傅去世了，酒庄里还极缺高超的酿酒师，如果能请动他们到我们金家来，一来酒庄里也后继有人，二来，不也就没人再抢我们生意了吗。”顾忠良一直是个尽心尽职的管家，就像他滴父辈们一样。有了他们的协助，俺们家才能一直在镇上保持不败。
俺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连连点头。
出门之前，俺去换了身衣服。刚一直在家里就穿的是宽松舒适的黑色大袍子，很自在。二娘一直都教导俺，出门前，还是要穿的正式一些好，要时刻现出俺们老金家年轻东家的正经派头来。所以俺就换上了一件斜纹领蓝色锦袍，再佩了一条白色镶玉腰带。俺很喜欢俺这件衣服，它也是疼俺滴四娘亲手给做的。她还说俺比较白，穿上浅色一点的衣服，会显得更挺拔精神一些。很久以来，俺所有的衣服行头，都是俺那四个娘为俺费心置备的，方方面面，事无具细，不让别人插手。这也是她们在打马吊闲暇之余，唯一肯花时间做的活。从小到大俺的穿衣洗澡也是自己动手，并不让丫鬟们伺候。毕竟这些俺自己也会。而且如果有她们在，俺怕自己也会不好意思。所以一般的贴身丫鬟，也就只是服伺铺床叠被，洗脸吃饭。俺们老金家，对下人们一向都不苛刻。
俺整整衣带，看着镜中自己，头发整齐的梳起扎着服帖的华阳巾，两只眼珠黑黑亮亮的，咧嘴一笑，就露出两个圆圆的小酒窝，偏头看了一阵，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俺和顾忠良走到长廊时，就看到已经换好金家丫鬟服饰的纪柳儿走在最后跟着一群丫鬟们远远转身而过，一群人还有说有笑的向前走着，并没有看到我们。顾忠良一时就站住了脚步，看着前方又有些出神。
俺听到纪柳儿声音细细的说，“……谢谢各位姐姐们，我今儿初来乍到，如果以后有什么不周之处，还望各位姐姐们多提点照顾一下。”
俺又看到一直伺候六娘的丫鬟如花就笑的开心，“没什么的了。柳儿妹妹这么聪明伶俐可爱，我们看了就很喜欢呢。其实府里的人都很好相处的。几位夫人们都好说话，就是喜欢打马吊了一些。只要在她们打牌时，送水果送糕点及时些，不要偷懒，日子就很好过了。”
“好……那，那东家呢？……”俺又听到纪柳儿说，“我以前一直听爷爷夸起过东家。真没想到，他还那么的年轻……”
如花还没开口，五娘身边的丫鬟似玉又抢着笑着说，“哎呀，要说起东家，小东家那可是最好说话的了……”她的笑声很大，“其实最好欺负的就是东家了。就像我，还经常去偷吃他的糕点。东家也傻乎乎的不知道……哎哟……”她被身边一人胳肢了一下，就又笑的弯下了腰。
“我还偷过东家的桂花酥……只要你不去动他的绿豆糕，其它的，东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呵呵……”又有一人赶紧说道，听的纪柳儿，也呵呵笑了起来，又连忙用袖子捂住了嘴。
她们一群人边走着又互相取笑的笑成一片，就转过另一边拐角不见了，只剩下一团声音越来越远。
“这些人。”顾忠良回过神来，把脸一板，就露出生气的样子。“得好好管教她们一下。”
“走了。走了。”俺听到了，就傻傻的一笑，没有在意。
走上街头，俺远远的就闻到了一股股酒香。闻到这个味道，俺就浑身舒坦。俺们这里卖酒的人很多，但都没有俺们家的酒坊规模大，酿的酒，也没有俺们家的好。因为这样，俺们金家的酒，还被选为贡酒。由镇里，送上州里，再送进宫去，让皇帝品尝。由皇帝赐下的金匾，现在还挂在俺们家最大的一间铺子里，耀眼的很，生意兴隆。俺知道镇上有很多人都还在眼红着俺们家，所以心里想着俺爹的话，一直也不敢松懈。
“到了。”顾忠良指着前方的一间店铺，就说道。
俺看到那间铺子门面并不大，一面旗子迎风飘扬，红色的边，白色的里，中间绣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康”字，门口还整整齐齐垒着一坛坛的酒，用黄泥封口，红纸扎好。还有一些坛子已经开了封，远远闻着，就觉得香气四溢，清洌甘爽。
门口已经围着一大群人，买卖声音络绎不绝。走了近去，就看到在一大堆酒坛子之间，忙碌着一个女孩子。屋子里墙边都堆的是酒坛，大小都有。再往后，就是一间暗房，门口挂着布帘子，隐约的，还看到里面有火光闪动。越走近，浓郁的酒香越醇厚绵长，将整间屋子，就熏醉了起来。
“来，来，不要挤。”那个卖酒的女孩子手里拿着一个量酒的斗，就在热情的招呼大家。“要买什么酒一个一个的来。她大概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浅红色紧袖水袄，扎着一条黄色的围裙，就忙碌个不停。她不停的抱坛开封，很是麻利，额上鼻上，都微微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时不时就用袖子擦拭一下，光洁的双颊，也泛出健康红晕的颜色。
在阵阵酒香中，俺仔细嗅了嗅，又侧身拥上前看到摆在她面前开封了酒坛里的酒，晶亮透明，微有黄色，酱香突出，正是顶上好的茅酒，一时间，就陶醉的再多闻了闻。
“茅酒一坛五十文，汾酒一坛三十。一斗酒五文钱……..”她看到人多，又说着价钱。倒是不贵，她的酒看着也不错，怪不得生意这么好。俺又看了看一边坛里装的浓香的五粮液，清澈透明，香气悠久，各味谐调，恰至好处，确实是上上品，心里又开心了起来。真没想到，在这间不起眼的铺子里，还有着如此好酒。
在熟悉的香气中，俺嗅了又嗅。闻到这些味道，俺就觉得浑身毛孔都打开了似的舒坦。俺从小就很喜欢各种酒的味道，对它很敏感，尤其是好酒，对它的色香味更是有特别的感觉。俺爹发现了俺这一爱好，就要俺帮他来品酒。再后来，俺当了家，就自己来学着调酒酿酒了。不过俺自己倒是不能沾酒，品一品可以，超过一两，俺又会醉倒，酒量不行。
俺还在出神的陶醉中，阵阵的香气扑鼻，让人心旷神怡，突然，俺又嗅到一股很特别的味道，若隐若现，似有似无，又突兀独立，不拘一格。俺闭上眼，认真的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味道。俺心里一阵惊喜。它是混杂了百花的芳香又有中草药的甘厚。俺一直就在和庄里的师傅们调制这一种既能提神又能健身的酒。用了多味名贵中草药，又用上了砂仁、白扣、山奈、八角、广香、丹皮等八大香料，却还是滋补有余，药香不足。俺苦苦想了许久，也不知道到底是还缺了什么。只是刚才这个味道，却好象很全。幽雅舒适，又味甜醇和，就仿佛把那缺上的一角，给补了上去。
“东家。”顾忠良拉了拉俺的衣角，对俺一努嘴，“那个就是康师傅的卖酒女儿了。”
“让俺想一想。”顾不上他的话，俺还在回味那个味道。
俺努力逐渐的挤进人群，不断寻找着那个气味的来源。越往里，那个味道就越持久。不像是其他地方传来的，就像来自这间康记酒铺。
“这位公子你想买什么酒？”那个女孩子忽然就对着俺说道，俺已经钻到了她的面前。
俺看着她，两道秀气的眉毛高高挑起，眼睛有神透彻，红红的嘴唇镶嵌在白皙的脸上，虽然年轻，但也显得干练，又是很清爽漂亮。俺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年轻女孩子，一时间，望着她也出了神，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却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把脸稍微一沉，但说话还是很客气，声音清脆，“公子想要买什么？”她挥一挥手上的酒斗，在俺眼前晃了一下。
“哦。”俺回过神来，却没想到她说的话。刚才，俺又闻到那股味道了，淡淡的，却真的存在。俺又仔细嗅了嗅。
“这位公子如果你不买，就请让一让，后面还在排队。”等了一会，她好象不耐烦了，就想把俺推开。
俺又闻到那个味道了，一下子很浓，原来果然就来自这间铺子里，心里一下子就激动起来，连忙拨开旁人，跳进店中，还吓了她一跳，一时有些怔住。
“在哪里呢？”俺在店里四处搜寻着那个味道，闻着闻着，离她越来越近，那个味道就越来越浓。到最后，俺发觉，那股纯正的香气，好象就来自她的衣摆上。
她一脸惊讶的看着俺一边嗅着一边靠近，就好象呆住了似的半天也没有动弹。
“是什么呢。”俺还在想着它的成分，就低头一把靠在她的胸前衣襟上，又扯住闻了闻，果然，那股气味就是来自这里，一种沾染到的味道，正是想象中的感觉。俺又深深的闻了闻，吸了一口气，高兴的抬起头来，“忠良。找到了。”咧开嘴就对着站在外面也正一脸惊讶看着的顾忠良大声说道，“就是这个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同行是冤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