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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   青年再次有意识时,脑海中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非要说的话,像是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份记忆,能想起许多自己本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这个世界。
      倒是也好,做些事情分散注意力,便能不再在意那个电话了罢。
      整理记忆的过程就像看一本新的小说一样有趣,只是,这份记忆似乎不太符合青年的三观——
      或许,从21世纪的地球来到这个兽人亚兽的世界,世界观早就注定千差万别?
      “哟,我们的二少爷终于醒了。”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浓浓的嘲讽。青年抬眼望去,在记忆中锁定了这个人——伊卡,一名三级下阶魔法亚兽,住在隔壁,算是原主一家的邻居兼青梅竹马,经常打着各种幌子来串门,目测喜欢原主的大哥。
      说来,不得不提一下奇妙的世界观。这个世界里,兽人和亚兽都分等级,兽人的武力进阶和亚兽的魔法进阶各分有十级,每一级下分上中下三阶,目前已知的最高水平是九级,世界上八级以上的人都是凤毛菱角,十级的门槛还没有人能摸到。
      三级下阶,这个资质在伊卡那个年龄算是不错的了,也就使他难免带上一些心高气傲,厌恶既没有实力又只知欺负人的原主了——对,原主不仅没有魔法天赋,还是一朵恶名远扬的黑莲花,陷害好友、欺负弟弟、仗着自己的身份肆意妄为,早就得罪了不少人。通过青年的记忆,他很讶异地发现,原主竟然能从中获得吸食罂粟一般的兴奋……
      见青年没有说话,伊卡眼中划过一丝怒气,愈加冷嘲热讽道,“哎哟哎哟,我们的二少爷昏迷醒来竟然成了哑巴。”
      听着脚步声,似乎又有一位男子走了过来,听到这话,他皱了皱眉,不悦道,“伊卡,怎么说,栖寺都是我们诺家的二少爷。”青年抬眼,发现这难得替他说话的竟然是他的大哥——莫。身为兽人,莫的武力进阶已经达到了四级上阶。但显然,莫会在这时站出来说话,大多还是由于家族而非他个人——毕竟,原主的性格,怕是很难真正有交心之人罢。
      而他们的家族之所以称诺家,则是由于这个家族的创始人是诺,以他的名字来命名罢了。
      因此,从一个人的名字,很难看出他到底来自哪个家族。
      被莫这么一说,伊卡瞬间红了眼睛,有些不甘心,有些不服气,更多的是因为心上人的斥责而产生的委屈。他明白莫没说的剩下半句是什么——“不需要外人来指指点点。”
      “莫大哥,我,我不是……”他急急在心上人面前辩解,莫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他。
      啧啧,真是不解风情。青年在心中默默地想着,控制住自己没让自己流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莫一个眼神扫向自家不省心的弟弟,皱了皱眉,浓浓的烦闷之情涌上心头。他克制着自己不去厌恶这个亲弟弟,却发现自己很难做到。他原以为这个弟弟只是很讨厌他的小弟,却没想到已经讨厌到几乎每周都要暗中下黑手的地步了。而他的小弟,却一直忍着不说,为了家族荣誉,也怕他这个大哥难做——两相对比,他又如何能不去厌恶自己这个欺负人的二弟?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他那天正好要去地下室拿东西,他都不知道,原来每周,在自家的地下室都会有一场酷刑——自己的二弟,对自己的小弟的凌虐。
      他还记得当时二弟脸上疯狂的笑容,鞭子狠狠地抽在自家小弟的身上,结痂的伤疤被生生抽裂,流出鲜红的血,一道又一道,如绯红的盛宴。他还记得当时二弟疯狂的叫声,“哈哈哈,都是你,都是你抢走了我母父和父亲的宠爱!你活该,活该被我的束缚绳捆住,活该被我抽打!”一鞭又一鞭,似乎永远没有停歇,身旁瓶瓶罐罐里放着盐、辣椒油等用品,已经只剩下一点点。不难想象,那绝大多数被用在了谁身上。他还记得被发现时二弟脸上的震惊和小弟的面无表情,以及后来二弟“撞墙明志”的决心——他以为那是装的,毕竟现在,撞墙的青年已经清醒了过来,而被抽打的小弟却依旧在养伤。
      虽然他不知道,他原来的二弟,真的被自己撞死了。不管是有心做戏还是真的寻死,结局并没有什么改变。
      当时,看着二弟和小弟的面庞,他不禁想着,究竟是什么把原本任性却活泼的二弟、乖巧又可爱的小弟,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如果说,小弟的乖巧可爱是被二弟生生打掉的,那么二弟,又是怎么变成现在的样子?
      他想起了天赋觉醒之日,因发现诺家二少是实战运用能力零级的废材体质而毫不留情大肆嘲笑讥讽的众人,他想起了原本对二弟赋予厚望的父亲和母父在发现自己孩子是废材之后无意识的疏远,他想起了自己被埋藏在心底的——轻视。
      说到底,都是因为二弟废材的体质,都是因为他周围所有人对于废材体质的歧视。
      可是,在这样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这样的想法又有什么错呢?
      嘲讽讥笑的众人被母父、父亲和自己出手教训过,父亲和母父在得知二弟废材之后也赠与了不需要魔法运用、只要滴血认主就能使用的束缚绳,他虽然不可否认的在心底埋藏着轻视,却也没有直接反映出来,待他还如之前一般……
      这难道不是二弟自己的原因吗?
      只是,母父和父亲将束缚绳交于二弟的时候,怕是也想不到他会把它用在自己的亲弟弟上。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在问及小弟为何不反抗或是不把这件事说出去的时候,得到了这样的回答——“我以后的入学通知书需要他的签字——况且——毕竟还有家族荣誉在。反正也就是皮外伤而已。”
      每个兽人的入学通知,都必须家庭所有成员签字方才有效——这是因为学院历练危机四伏,每年的死亡率都很高,必须通过所有家庭成员同意学校才能放行。
      “莫大哥,莫大哥?”身旁人焦急的呼唤拉回了他的心神,他复杂地看了床上的青年一眼,最终敛去所有表情,转身离开。无需质问,他早已明白他想要的答案。
      见状,伊卡厌恶地瞪了青年一眼,随即转身追了上去。“莫大哥,等等我!”
      床上的青年看着两个人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眨了眨眼睛。他早就看出自家大哥神游天际,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不过看他那个既痛心又失望又不忍心的样子——青年叹了口气。
      青年现在名叫栖寺,是一名零级魔法亚兽。出生时测过魔法亲和力,是满级,这让诺家人欣喜不已,也让周围人眼红不已——亲和力满级,是什么概念?证明他吸收魔法元素的速度将是亲和力一级的人的五倍!
      可是,等到他14岁测魔法天赋的时候,上天仿佛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的魔法实战运用天赋,居然是零!这说明,他可以极快地吸收魔法元素,然后又极快地流散到空中,他的体内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魔法元素,他也根本发不出任何的魔法!
      栖寺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纤细的手指似乎是为掐魔法手诀准备的,但是上天似乎有些调皮,给了他所有和魔法有关的外在天赋,却唯独不给他施展魔法的能力——这对于原主来说难以接受,可是青年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于魔法并没有特别在意。在21世纪,根本没有魔法一说,他不也活的好好的吗?
      至于他人的目光——他又何必困扰,故步自封?
      所以,不管是那个对他情感复杂的大哥,或是厌恶他的伊卡,都没能在他心底留下什么痕迹。他就是他,以前是赌石世家的贵公子,现在是栖寺,一个即使没有魔法也一定能活的精彩的亚兽,不需要他人定义。
      也幸好,大哥和伊卡没有留下来多问几句,不然一定会穿帮,毕竟二者性格相差实在太大——但是话又说回来,穿帮又如何?总不会将他当成什么邪恶的妖怪绑起来火烧了吧?
      想到这,青年猛的一僵。
      ——说不定——在这个世界——人的思想觉悟没有那么高——还·真·会·拿·火·烧·他!
      救命!这里好危险我要回地球QAQ
      正当他胡思乱想间,一个带着些许稚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二哥。”青年一怔,抬头,一个帅气的小少年正站在他的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在例行某项任务一般前来打招呼。他看起来十分瘦弱,但栖寺知道在那副瘦弱的皮囊下凝聚着怎样强大的爆发力和怎样坚韧的灵魂。他看起来没有任何伤口,但栖寺也知道,只要掀开他的衣服……
      寒,他的小弟,一个二级上阶的兽人。
      栖寺在心底低低叹了一口气,他终于说了醒来的第一句话。“小弟。”
      说完他就愣住了——那声音沙哑至极,仿佛干枯的木头一般。
      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有回应,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为他倒上一杯水,放在床头。
      栖寺知道,少年的举动只是为了不让他有理由借机刁难,但不可否认,这一举措依旧让青年体会到淡淡的温暖。
      且不论目的为何,至少行为的结果,他看在眼里。
      喝过水润过嗓子后,他感觉喉咙里舒服了不少。见少年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不说话也不离开,突然明白了什么——少年是在等他下命令?
      他想起曾经有一次,因为少年未经他允许先离开了,自己就狠狠折磨了他三个晚上……
      救命!原主是不是有神经病啊QAQ
      且不论青年内心的小剧场究竟如何展开,他面上却是不动神色地将杯子放回桌上,状似无意地问,“身上伤好些了吗?”
      寒听罢浑身一震,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不相信这话会是从面前的青年口中说出来的。面前的青年神色淡然,但是他却能回忆起一幕幕夜晚的场景,那人脸上疯狂的神色……
      见少年愣在原地没有回答,青年微微蹙眉,难道已经被发现不是原身了?要不要这么快暴露?
      见他蹙眉,少年心中一紧,下意识回答道,“已经好了。”他深刻的记得,在他第一次诚实回答身上还疼的时候,面前的青年脸上讥讽的笑容。“哟,还疼啊?那就让你更疼点好了。”那人恶魔般的话语萦绕在耳边。
      骗子。
      青年可没有忽略少年为他倒水时僵硬的走路姿势以及倒水时不小心碰到伤口后一瞬间的僵硬。
      “过来。”青年轻轻地招了招手。
      少年浑身猛的一僵,狠狠咬住下唇,却依旧听话地走上前去。
      栖寺轻轻掀开了他的衣服,然后,猛的倒抽一口凉气。虽然在记忆中已经有类似的画面,但远远没有比亲眼所见的冲击来的大。少年雪白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着一道又一道深深浅浅的伤痕,以及被绳子紧紧勒出的血痕。由于他刚才倒水的动作,一些伤口已经裂开,鲜血渗了出来。
      预感到青年之后要做的事,少年反而放松了身体,面色更加冰冷。“要打快点吧,很快就会有人来了。”
      似乎这短短的几步路的时间,少年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栖寺掀开他衣服的手一僵,随即垂眸敛去神色,又轻轻把他的衣服拉好。
      “我这里没有伤药,你自己回去再上一遍药吧,有的伤口又裂了。”
      这不应该是原主对寒的语气,他知道,可是他并不想模仿原主之前的性格,他只想做他自己——哪怕被人发现异常要捉去烧了,也总比整个人都不再是自己的而是彻头彻尾成为另一个人来的好。
      所以青年你为何总是脑补一些被火烧的剧情?这个世界的世界观里并没有这种风俗习惯好吗?
      寒的眉头皱的更深,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栖寺今天会是这样的反应。
      “你的意思是要我……回去自己打自己吗?”思索再三,少年想到某一种可能,“的确是好主意呢,又能羞辱我,你又没有任何嫌疑——只怕是仅仅如此,大概还满足不了你吧?”
      “不论如何,我会做的。”——在他成年之前,在他进入学校之前,他都会做。
      栖寺嘴角一抽,他的话,到底哪里不明白,哪里有问题,会让眼前的少年曲解成这种意思?
      也许,有问题的不是这句话,而是说话的人……
      “我的意思是,上药,不是打自己一顿,是给自己上药,懂吗?”青年吐出一口气,颇有些无奈,“我是想让你好起来,不是伤的更多,你明白我的意思?”
      少年一怔,眼底浮现出浓浓的困惑。他的二哥,今天又要玩什么新的花样?
      见少年依旧呆呆的没反应,栖寺轻挑一眉,“听见没?”
      “知道了。”不管怎样,少年依旧应下了。或许,他的二哥嫌弃他身上伤太多,想等伤好了重新再来一遍?
      不管怎样,在他成年之前……
      “回去上药吧。”栖寺听到自己想要的答复,下了逐客令。停顿了一会儿,他又接上一句,“下次,你想走就直接走,不用等我。”
      少年的困惑更甚,见栖寺已闭了眼一副不想再说话的样子,他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既然要改变,那就从他的小弟开始好了……不是吗?
      只要被家人承认了,即使再异常,也不会被别人捉过去烧死了罢,毕竟诺家这个大家族摆在那里,他们不敢得罪。
      青年满意地想着,勾了勾唇。
      只是,不知远在天边的老爷子,还好吗?
      还有,他……
      ——所以,你到底为何对于被捉去火烧如此念念不忘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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