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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嗨,我们认识吗(1) 学谁也别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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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们见过吗
我正盘腿窝在沙发上,看着主持人一个一个抛着段子呵呵笑个不停时,我聒噪的铃声又响了,这已经是我妈今天给我拨的第三个电话了。
早上七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昨晚做梦梦见我载着一个毛发五颜六色,就跟炸开的烟花一样的男人骑着摩托在马路上飞奔。我说妈你瞎说呢,我不会骑车。我妈回,哎呦你的重点呢?你听不出来我这是在间接问你我女婿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啊。我说妈你甭操心了,姻缘这件事啊,随缘随缘。再说我又不傻,我咋会载着一个移动的烟花在马路上跑呢。我妈重重地叹了一声 ,然后焦虑的挂了电话。
其实骑摩托与杀马特飞驰在大马路上这种事,我真干过。那是一个海棠花盛开的季节,并无芬芳,只余留给我了一阵失望。我和高中学长在我上大学的城市相遇,他一头火红的发,载着我在海边的道路上飞奔,带我观赏一路白雪一般的海棠花,美极了。这好像的确是一个美好的初恋,如果忽略学长的一头红发,忽略学长骗走我一学期的打工辛苦钱的话。
我叫陈莺莺,今年二十五岁了,我其实一直没谈过恋爱,学长压根没和我交往,我也就是无意间被他拽拽胳膊,在摩托飞驰时我轻轻环住他的腰而已,不过学长这个腰真是金贵啊,我就抱了一下,就把我的攒了一学期的钱抱飞了。
我妈自己设的专属的电话铃声“哐”的一声响起,吓了我一大跳。我妈这铃声给力啊,百听百吓,开头锣击了一下,然后又是特别喜庆的歌曲,仔细听还有流行歌曲的味儿,我心想我妈哪儿找的曲儿呀,简直了。
我接起电话:“妈又咋了?你的牌友是不是又拿她女儿膈应你了?”
我妈这找的什么牌友啊,她这牌友生的是什么奇葩啊,三天两头换男朋友就算了,这找的都是些什么男朋友啊,分手你就洒脱的走啊不要回头,个个都是贱骨头,被甩了还抱一大束花在楼下堵人。我妈这牌友可是乐坏了,成天见了我妈问候语就是:“你女儿找到男朋友了吗?”切,其实追我的人可多了,矮子张三光头李四天天给我发信息呢,比如什么:陈小姐您买保险了吗?陈小姐您需要借贷吗?我都被问候烦了。
我妈冷哼一声:“你倒是清楚啊,那你就争点气啊,赶紧找个男朋友吧你都二十好几了。”
我哼哼唧唧地应了几句,我妈便又叹着气挂了电话。
男朋友这种生物我也在找,不过你越急,这事儿就越等不来。我被那个骗子学长骗了确实是伤心了好一阵子,等到我觉悟要找男朋友时,我都毕业好几年了,显然已经错过了谈恋爱天时地利最好的时候。
我遇见我的男朋友是在机场附近一家咖啡店里。
我驼着背窝在咖啡店角落里,用手压了压搭在鼻子上了墨镜,从墨镜上方眯着眼看着窗户边坐着的人,准确说,是一个好看的男人。
我已经看着他有半个小时了,他微弯着瘦削背,懒散地喝着咖啡,时而拿出手机划两下,好像是在等人。
我在心里打赌,如果一会儿来的是个男人,我就上去搭讪。
又过了半个小时,人还是没有出现,那个男人托着下巴看窗外,侧脸美得像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哎呀先下手为强,我等不住了,把墨镜塞到口袋里,穿着高跟鞋“蹬蹬”地往男人身边走去。
说什么呢…我思量着,是说“帅哥,你寂寞吗等了这么久…”还是“帅哥,你女朋友掉了。”想着想着,已来到男人身前。
“咳咳…”我咳了两声以引起注意。
男人扭过头来,仍托着下巴,在阳光下淡的发光的眼睛看着我,天哪,我在心里惊叹,简直好看到窒息。
世事难料,马有失蹄,一向能言善辩的我,竟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一紧张把话给说串了。
“帅哥,你寂寞吗你女朋友都掉了…”
“……”男人楞了一下,随即笑开。
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儿…来人,把我的青龙偃月刀拿来,我简直想剁了自己,平生第一次被别人笑到自己腿软。
据他后来回忆,说当时我的脸绿得跟根苦瓜一样。我说:“别笑了好嘛,再笑你女朋友真掉哦我告诉你。”
不过我还挺会见机行事的,看他没有防备的神态我一屁股就坐在了他对面。
他仍带着笑意,问我:“我们认识吗?”
我说:“接下来就认识了。”我顿了顿,“嗨,先生你长得好眼熟啊。”
他学我:“嗨,我们见过吗?”
“当然啦,你是我未来的男朋友啊。”我心里暗爽,大玲教给我的这招真撩人啊。
他挑眉:“既然这样,那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我一愣,这厮不按套路出牌啊。这时男人不是应该回一句“原来这是我女朋友啊”之类的吗?
但我又仔细想了想,大家评论大玲都说如花似玉,千娇百态,颜正条顺,善解人意之类的词,而评价我就是:相貌平平,头脑简单,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之类的词,大玲经历的套路,我自然是不可能经历的。
我在心里默默感叹大玲的招数日后千万不能再用,脸上倒是还算稳得住,我咧着嘴笑:“当然记得了,你叫帅哥,难道不是吗?”我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他呵呵一笑:“你说是便是吧。”
之后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们就这么相对无言的看了几分钟,我继续坐也不是,起也不是的,尴尬到爆炸,大玲教的招数我是不敢用了,对面这个男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正当我进退两难时,旁边传来了一声爽朗的笑声。
“哈哈,程意离你等个人都有美人作陪啊。”一个男人阔步向这里走来。当他走近看清我的面貌时,居然僵硬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大概是在为自己刚才说的病句后悔。
我就纳了个闷了,我的长相有这么影响套路吗?我怎么说也算是个清秀吧,我自认为。
“来来来,往里坐。”这个男人推了推程意离,坐在了程意离旁边。
男人坐定,察觉到了场面的尴尬,他看着我问了句“敢问芳名?”
“陈…呃…”我停顿了一下,我决定要为自己的颜值挽救名声。
“陈什么?”
“陈鱼。”我故作腼腆地笑了一下。
男人无语,我还闭月羞花呢。
“先生,你叫什么呀?”我问他。
他呵呵一笑:“我叫闭月,”他又指了指程意离,“他叫羞花。”
“你就逗我吧,我明明听见他叫程意离。”他刚来时喊了,大家都说我虽然脑子不灵,耳朵可尖着呢。
我的话音未落,闭月先生的手机响了,他边按掉电话边嘟囔了几句。抬头说“我们要走啦,再见了沉鱼小姐。”
“哎…等等。”我喊住他。
闭月停下动作看着我:“怎么啦?”
“留个电话吧,”我指了指程意离,“他的。”
闭月向我眨了眨眼,“你还不知道他的电话呀。”
大哥,我们真的不认识,我不知道他的电话呀…
“哪怕留个微信什么的…”
闭月看了眼程意离,那厮正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他忽然恶作剧般的笑了笑,俯身在纸上挥写了一串横七竖八依稀辨认的数字,然后迅速递给了我,向我眨了眨眼。
“走了。”闭月拽了拽程意离,两人便快步离开了。
看着两人走远,我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一张好看的侧颜照静静地躺在手机里,不经美颜,在午后暖光的照耀下,发梢泛黄,有些陈年旧照的味道。某天深夜我想起今天这件事,还把它设成了壁纸,我深深一嗅,仿佛还有程意离留在空气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