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不易》赵喜

3、日式鳗鱼饭 饲主大人好

　　“喂，康康，我到了！”傅清等出租司机找零的当口，腿还没迈出车门呢，就迫不及待的给陈康去了电话。
　　“行，你上来吧，我还有一点工作，收个尾就带你去吃饭。”陈康电话里语气不显山不漏水的，可是一瞬间放松下来的神色，还有嘴角不经意带出的笑，都说明这个死闷骚这一刻心情有多灿烂。
　　“诶？不会被拦下吗，比如，先生，见我们日理万机、英明神武的陈老板怎么可以没有预约，就算约了，见不见你还看我们老板心情呢。”你别说，傅清那小嗓子一捏，那副狐假虎威的样子一下就出来了，逗得陈康差点端不住，故作镇定的整了整衣摆，才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身旁的秘书说：“放这里吧，我等等看。”
　　秘书也是个识趣儿的，静静的退了出去，陈康待秘书掩上门后才再次开口：“我交代过了，你直接上来。”顿了顿，才又沉声道：“傅清，我的员工没有那么无聊。”
　　“我就开个玩笑，怎么这么严肃的……”傅清边说着边往大楼内走去，因为瞧不见陈康的脸色，被这样一斥，自动脑补了陈康面无表情、冷声冷气的样子，一时间，脚步都缓了下来。没办法，一物降一物，陈康拉下脸来还是很能镇得住他的。
　　哎呀，好像过了，现在康康这么开不起玩笑呀……“我上电梯了，那……先挂了？”那如临大敌、小心翼翼的语气，陈康隔着个手机都能感受到。
　　以前陈康就总爱这么吓唬他，给一个巴掌再给个甜枣，把傅清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两年过去了，傅清这方面倒一点长进也没。其实也怪不得傅清，老话说得好，关心则乱。
　　还没等傅清把心里的忐忑下了，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正对上陈康助理迎上来的视线。老板桌台上摆着的人，助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忙热情上前，将傅清让到了大厅内。
　　傅清面上也跟着客客气气的，眼珠子却跟着四处溜达起来，倒把刚才从陈康那儿受的委屈忘得一干二净了。助理看傅清对这里饶有兴致的样子，也不催促他，索性顺着傅清的视线给他介绍起来。
　　陈康这儿傅清还真是第一回来，之前他俩好着的那阵子，陈康还没继承家业，不需要在公司坐镇，只挂了个闲职。至于主业，和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搞了个律师事务所，总归学有所用。别说，都是名校中的翘楚，还都有海归背景，个个踌躇满志的。有实力有想法，还不差钱，倒也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傅清也总跟着陈康进进出出，像只雏鸟，被安稳的护在羽翼下。
　　直到傅清出国，陈康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也就把律所的工作搁置了，之后任父母摆布，无可无不可的进了家族企业，慢慢爬到了现在的位置，倒把主业又给挂成了闲职。
　　律所的一帮人，惦念着和陈康的情分，还有他的“开国功勋”——律所的启动资金就不提了，光是陈康打得那几场漂亮的如今还在业界口耳相传的胜仗，就给律所招揽了不少慕名而来的人才。也就一直还给他挂着合伙人的名头，他倒也不忘本，偶尔跟着掺一脚，指点指点江山什么的。
　　说回傅清这边，待满足了这好奇宝宝后，助理敲开了陈康办公室的大门：“总经理，傅清先生到了。”
　　陈康早在里头等得心焦口燥、坐立难安了，这会儿正压不住心绪，抓了电话准备打呢。
　　本来么，电话里都说上电梯了，这么久还没一点动静，也由不得陈康胡思乱想起来——难道电梯出故障？还是被他的冷言冷语给伤到了？要不打电话问问？就这么两步都能出幺蛾子，傅清你看我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没办法，办公室隔音太好，陈康竟是一点没发现傅清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助理也不知道傅清早和陈康交代了行踪，还洋洋得意自己的自作主张算和老板心上人混了个脸熟，熟不知等会儿老板怪罪不得傅清，全把账算他头上了，罪过罪过啊。
　　“进。”陈康忙放下电话，作出一副日理万机才没空理你的冷淡样子。
　　傅清直到见着了陈康的面儿，才想起来犯怵，糟糕，刚刚好像惹到他了，然后又让他等了这么久，康康现在肯定很生气的！扑上去顺毛不知道还来得及不，要不然，尿遁吧？
　　陈康看傅清脸上各种琢磨的小表情，就知道他打什么小算盘，心里十分不屑九分委屈。说好了你来哄我的，结果又害我这样疑神疑鬼，不乖乖认错还想着逃避责任，叫我怎么原谅你：“呵，讽刺挖苦又迟到，你这送饭小弟谱可不得了。”
　　听完陈康的话傅清顿时来了精神，不过可不是为了辩解：“不是我说你，作为一个国内首屈一指的大企业的老板……的儿子，多么光芒万丈的身份是吧，你这个谱儿摆得不够呀，肯定之前和陆展他们开那律师事务所留下来的陋习！太随便了！”说着捂住眼睛，一副天呐我都看不下去的样子。”
　　“……”傅清你说你是不是讨打，丧眉搭眼的样子摆出来过了一秒没。。
　　“我就是想试探试探，再帮你检验一下你们这儿员工的素质，绝对没有你想的那种居心！”看陈康仍就冷着脸眼睛瞬也不瞬的直直望着他，傅清这才想起来，还有历史遗留问题没有解决，带着给自己解释了一下，虽然牵强得他又超想把脸捂上，不过还是强忍着把该说的都一股脑倒了出来，“迟到我也可以解释的，那必须是盛情难却。我看那小姑娘那么热情带我参观给我介绍，我还以为是你给派下来的任务呢。”
　　“……”
　　“那什么，午饭吃吗，我自己做的哟，给你尝尝我的手艺~”看陈康仍就不说话，傅清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狗腿子上身，彻底不要脸了，小跑过去把饭盒放在桌上，两手一搭，坐上了陈老板的大腿，再在脸上来了个响亮的么么哒(づ￣ 3￣)づ。
　　“能吃吗。”陈康听完，那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手却顺势环上了怀里人的腰肢，那动作可一点不嫌弃。
　　“开玩笑，我可是经过锤炼的，你也知道国外的东西有多难吃……”感觉到了腰上的手一瞬间的僵硬，傅清这才反应过来他又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一副后悔到想咬掉舌头的样子。
　　“哦，傅清，把我饿到现在，再难吃的东西都能咽下肚了，你这心思够深的啊。”陈康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可心上的伤口不由自己控制，碰到就会抽疼，但他却不愿真让傅清把这担子一直背在肩上，马上接了话头逗他，再把怀抱里的宝贝搂搂紧。
　　宝贝啊，没有真的怪你，虽然你刚走的时候，是真的有点怨，也决定了不要原谅。可是心里其实知道，知道你的不安，知道你的愿望，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真的恨你……所以只是想你能多哄哄我，却不是真的想要惩罚你，所以不要这么难过，不要对我这样抱歉，我知道我难过的时候，你也同我一样饱尝辛苦。
　　“什么啊，我哪有！那不然你先去外面吃饱饱了再尝我做的东西，保证你想吃不能吃才最无奈~ ”说着说着又唱上了，唉，傅清啊傅清，就你这副来得快去的也快的样子才最招人恨呀，你看你家康康现在一脸咬牙切齿呢。
　　“……”天啊，为什么要送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小东西来我身边，我这还黯然神伤，心有戚戚焉着，他居然就已经好了……不是应该跟我忏悔，求我原谅，不死不休吗！？
　　“怎么啦？哎呀陈康康你这个闷葫芦！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样一句话不说然后凶凶的看着我！我又没有你那么聪明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傅清鼓起嘴捧住陈康的脸往中间挤，生生把陈康的嘴挤成了一圈菊花。天呐什么破比喻，这么恶心，傅清居然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不行，憋住！
　　“没有，吃饭吧。”呵你还委屈上了，这种东西又不用靠脑子，只说明你在意得没有我多……
　　“乖~ ”这算顺好毛了吗？不生气了吧？
　　傅清将桌上的饭盒一一打开，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肉是肉菜是菜的。陈康立时紧张起来，面上却平静，拿过筷子尝了一口……
　　心下大定。
　　呵，饲主地位哪有这么容易动摇，就知道这个宝贝又是自我陶醉……
　　“你自己做的？”看傅清一副等待夸奖，飘飘然的样子，饲主大人好像应该要不忍心打击的……
　　“嗯嗯嗯！”夸我，快夸我！
　　“难怪了……唉，能弄出这么奇怪的味道你也不容易。”事实证明真是想多了，饲主大人报复心可重，看宝贝痛快地痛快了，他又不痛快了……
　　“乱讲，哪有奇怪的味道，我都尝过的，你少糊弄我！”傅清瞪大了眼睛，一副你再不说真话我就要大刑伺候的样子。看在饲主眼里，怎一个可口了得。
　　“自己做的东西自己去评价是很不客观的，会不自觉将情绪带入，我要是说好吃才是在糊弄你。你想想，我做的东西，我自己觉得好吃的同时，你也觉得非常好吃，这个才是真的好吃。”陈康怕傅清激动起来跌下去，伸长了手臂静静的护住怀里张牙舞爪、摇摇晃晃的小怪兽，语带笑意的和他诡辩。
　　“不是的，你明明是故意说不好吃！”傅清心里知道陈康说的是错的，但是一时又不知道怎么扳倒他，急坏了。
　　“那我问你，我做的东西好不好吃。”陈康开始‘摆事实讲道理’了。
　　“好吃……”傅清不甘不愿的答道。
　　“是了，你觉得好吃，我也觉得好吃，那才是真的好吃。你看你做的，我觉得不好吃，你觉得好吃，那就是不好吃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陈康其实挺有魅力的，自信的笑容在嘴边挂着，语气不紧不慢，还刻意带了点诱惑，傅清这个常在河边走的，好像也被弄得有点晕乎。
　　他静静的看着陈康，看他清俊的眉眼，看他高挺的鼻梁，看他微弯的嘴角，看他这两年来的变化。陈康被他这样看着，渐渐也止了笑，回望着他，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和想念。也不知道谁先开始的，两个人慢慢贴近彼此，身体相触唇齿相依，直到密不可分，一丝缝隙也无。
　　日头高悬，初夏的风吹进来，微微地，暖意又温情。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叫日式鳗鱼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