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祁先生》张悠然

6、干妈 这段奇妙的

　　祁阳来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才注意到隔壁陆成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隐隐有人声传来。
　　陆成是祁阳的合伙人。祁阳当年结识他后，两人一拍即合，便合伙开了这家阳成网络科技公司。陆成说他没有积蓄，祁阳便同意他技术入股，持股30%，自己出资200万设立了如今这家公司。
　　祁阳将股权转让给吴茜，陆成作为合伙人当然是知情的，却通情达理的没有表示异议，大方的没有细问其中缘由，祁阳对此很是感激。
　　想着就要走了，总也要和陆成打一声招呼，便向隔壁办公室走去。蓦地敲门的手顿在半空。因为，他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成，果然不出你所料，祁家还是选择要孩子。现在这家公司就真正属于我们了。”这是祁阳打死也不会听错的，吴茜的声音。
　　“祁家就一新这么一个孩子，当然不会放手。或许这个公司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正好送给我们。”陆成的回答传入祁阳耳中。语气中满是讥讽。
　　“两年的时间，换一个公司，我亏大了，你却赚翻了。”吴茜语气中是祁阳从不曾听到过的娇媚。
　　“哈哈哈……放心吧，我今后会好好补偿你的！绝对亏不了你。况且，祁阳那小子长得也不差，跟着他这两年，你享尽齐人之福，哪里吃亏了？”陆成的声音再没有工作时的沉稳，满满的不怀好意。
　　门外的祁阳感觉世界在眼前炸裂开来，一股愤怒之火仿佛时刻要爆发。回想起这两年的一幕幕——吴茜是陆成介绍给自己的；追吴茜的手段是陆成教自己的；和陆成的每次聚会他都要祁阳把老婆带上；吴茜怀孕时陆成经常不经意的问候……此时的祁阳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白痴！房间内的对话还在继续，祁阳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门口祁阳的身影惊呆了房内相拥坐在一起的两人。吴茜看到此时愤怒的双目圆睁的祁阳，吓得从陆成腿上站了起来。
　　看到祁阳此时的神情，陆成也明白他肯定知道了什么。反正真面目都已经揭开，他也再无顾忌。刚要开口和祁阳打声招呼，却见祁阳快速抄起门边的椅子向他砸了过来，速度快到他躲闪不及。
　　“啊！！！”吴茜的一声尖叫在夜晚空荡荡的办公楼里回荡……
　　陆成本能的用胳膊挡了一下，右胳膊骨裂，头上也缝了二十多针。
　　故事最后的最后，祁阳在监狱里待了一年多。

　　当年看到这份详述着爱恨情仇的会见记录时，莫皖还是一个在校大学生，只是在唏嘘之余，感叹这祁阳真是可悲。那时的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结识他，正如现在的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爱上他，不可自拔……

　　身边的一新早已陷入沉睡，疯玩了一天，精力再旺盛也毕竟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莫皖不知道那位狠心拿儿子换两百万股权的母亲，是否正如她一样，一边回忆往昔，一遍感慨良多。
　　其实莫皖不难想象一新在祁家的处境。亲生妈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骗婚骗财，并联合别人将祁阳送进了监狱，即使在两年的婚姻期间，也一直和别的男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莫皖不知道祁家有没有怀疑过这孩子的身世，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得到答案，虽然祁阳的父母还是承认了这孩子，但是毕竟隔阂在这里，说像一般爷爷奶奶对待孙子那样宠溺……
　　唉……上一代的恩怨，不应该让一个孩子来承受。一新的乖巧懂事，偶尔怯懦的小眼神，和爸爸之间疏离的父子关系……或许真是母性泛滥了，想到这些，莫皖就想给这个孩子更多的宠爱，就像……像妈妈那样。
　　借着床头昏暗的光，莫皖看到小家伙眉头紧紧皱起，不知道梦中遭遇了怎样让他烦心的事情？莫皖替他将被子拉好，用自己的手臂将孩子轻轻抱在怀里，在满腔的思绪中渐渐沉睡。

　　第二天，莫皖是被一阵呢喃声吵醒的。耳边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妈妈，我要嘘嘘……”
　　莫皖顿时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半撑起身体看着旁边的孩子。
　　小家伙还在半梦半醒中，一双迷离的眼睛也没有完全睁开。莫皖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也知道小孩子一般半夜都会醒来要去一次洗手间的。一新一整夜都没有动静，莫皖也当然的沉沉睡去。现在到早上了，小家伙估计早就憋不住了。
　　莫皖赶忙坐起身来，伸出手揉了揉他肉嘟嘟的小脸蛋：“一新，醒醒！醒了吗？”
　　“嗯……”一声软软糯糯的轻哼声传来，一新一双朦胧的眼睛也慢慢睁开。
　　莫皖伸手拿起床头衣架上的小外套给他披上，才将他从被窝里抱了出来。卧室里虽然有暖气，但是穿着单薄的睡衣从被窝里出来，莫皖还是担心他会着凉。给他披好衣服后，莫皖才下地将他抱到洗手间去。
　　带着小家伙解决完生理问题，莫皖又将他抱回床上。
　　现在才早上七点半。莫皖看着他打着哈欠的可爱小模样，柔声问道：“一新，还要再睡一会儿吗？还是想起床了？”
　　一新定定注视着莫皖，一双清澈无波的大眼睛炯炯有神。
　　“阿姨，你可以抱着我再睡一会儿吗？”阿姨的怀抱很温暖，让他觉得有妈妈的感觉。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莫皖当然不会拒绝，重新躺回床上，将一新紧紧抱在怀里。
　　经过一番折腾，两人也都彻底清醒过来，一时间也没有困意。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一大一小，直直对望着。
　　莫皖凝视着眼前的小人儿。一张小小的脸估计只比她的巴掌大一点，五官虽然没有完全长开，但不难看出颇为精致俊朗。他长得和祁阳不是很像，估计像他那位妈妈吧！这或许也是爷爷奶奶无法善待他的原因之一吧。
　　“怎么这么看着阿姨？”莫皖实在被他长时间的注目看的不太好意思了。
　　“阿姨，我感觉你像我妈妈。我可以叫你妈妈吗？”他漆黑的眼瞳里充满祈求。
　　莫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理智告诉她这肯定不可以的啊！让他喊自己妈妈，不说别人，祁阳会怎么看她？
　　可是……谁来告诉她该如何拒绝？
　　思量了半晌，莫皖才在一新渐渐黯淡下去的目光中说：“一新，你的妈妈只能是爸爸的妻子，以后你爸爸一定会帮你找一个非常疼爱你的妈妈的。”看着小家伙慢慢耷拉下去的小脑袋，莫皖才接着说：“虽然阿姨不能做你的妈妈，但是你爸爸同意的话，阿姨可以当你干妈。”
　　三岁的年纪大概还不能理解妈妈和干妈的区别，可他还是只是兴奋问道：“那你当我干妈后，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额……小家伙怎么那么执着于妈妈这个称呼？莫皖只能妥协：“嗯……可以，不过‘妈妈’这个称呼只能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你才能这么叫我，在外人面前不可以，在你爸爸面前更不可以。”
　　哦耶！一新兴奋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直直扑在莫皖身上，莫皖赶忙伸出双臂接住他，将他抱紧在怀里。
　　“妈妈 ！妈妈！我终于有妈妈了！”一新话语中是掩藏不住的兴奋之情。
　　看到他这么开心，莫皖也不由松了一口气。就这样吧！即使知道总有一天会暴露在那个人面前，她竟然没有觉得担忧，只有尴尬中的一丝期待……

　　虽然两人擅自将干亲关系确定了下来，但是还是有必要事后征求一下孩子爸爸的意见。在一新的催促下，莫皖第一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刚响了两声，那边便接了起来。
　　“喂！”低沉喑哑的声音传来，像是刚刚睡醒。
　　“哦，我是莫皖。”莫皖怕他没有听出自己的声音，习惯性自报家门。
　　“嗯，我知道。”
　　“额……是这样的……”莫皖在一新期望的目光中斟酌着开口，委婉地将自己觉得一新特别懂事可爱，自己特别喜欢，然后想认他当干儿子什么什么的缓缓道了出来。
　　那边的祁阳没有出声，全程只是安静的听着。莫皖一番话说完，那边也一时没有回应。莫皖一时不知道那边什么想法，他该不会拒绝吧？一想到这里，莫皖就后悔了。自己和他也说不上怎么熟悉，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
　　“祁……祁阳，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莫皖刚要开口挽回一点自己的颜面……
　　“当然可以！”祁阳突兀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可以？他同意了？
　　莫皖蓦地觉得很开心。
　　所以，在这个早晨，莫皖躺在床上，和几百里之外同样躺在床上的祁阳，将这段奇妙的关系定了下来，同时也注定了他们之后长久的羁绊。
　　干亲定下来后，莫皖又和祁阳聊了一会儿一新最近的情况，然后将手机交给靠在自己怀里盯着自己的一新，让他们父子两个聊聊。
　　挂了电话之后，两人也决定要起床了。莫皖先将一新的衣服一件件穿好。虽然一新已经比较独立了，但是冬天的衣服又厚重又复杂，他一个人穿还是有些困难的。
　　将小家伙一层层裹好后，莫皖才不慌不忙地穿自己的衣服。
　　今天周日，因为外面又徐徐飘下了雪花，气温也比昨天低了一些，两人就没有再出去。两人一起窝在房间里吃饭，看电视，玩游戏。一阵阵笑声不时传出，与窗外的雪花融在一起，飘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