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君顾》苏一一

2、旧相识 古典音

　　说起顾媛媛决定辞去s市的工作回到b市这件事，也不过是短短两周内的决定。当时她把这个消息告诉顾爸顾妈时，老两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孟女士难得夸奖了她几句，还用了成语，说顾媛媛是迷途知返。顾媛媛扶额许久，对自家老妈这种神用词也是醉了。
　　虽然成语用的不太地道，但孟女士的菜品做的那是相当地道。两年前，顾媛媛一人决定单枪匹马闯荡s市时，孟女士曾提出过强烈的抗议。可顾媛媛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骨子却是极硬的，做出的决定任凭谁说都没用，因此孟女士暗自垂泪了很久。
　　现在自家闺女回来了，每天不带重样儿的做菜勾引顾媛媛，生怕她一个异想天开，又奔回s市地方。顾媛媛这做女儿的自然明白自家妈的心理，于是在心满意足的狂吃了一星期大餐后，搂着孟女士的肩膀说道：
　　“老妈，你放心吧，我已经决定留在b市不走啦。我在s市杂志社的师父帮我联系了这边一家很合我心意的工作，我过几天就去面试。”
　　“真的吗？”孟女士一听此话眼睛都亮了。
　　“真，当然真，比24k真金还真呢！”
　　“此举甚合哀家心意，小顾子，赏！”孟女士说完还点了点顾爸。
　　“哈哈哈……”顾媛媛成功看到顾爸的脸由白变黑。
　　顾媛媛在s市上班的杂志社《未明》也算的上全国数得上名的杂志社之一，这次回b市，是《未明》的师父老谭帮忙牵线将顾媛媛介绍到久悠的。
　　顾媛媛虽然年轻，但喜欢研究的内容却与当下年轻人的爱好不甚相同，她并不热衷时下的流行时尚风，相对的，更善于钻研中外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文化，她喜欢那些沉重地、珍贵地、带着浓厚年代感的文化。
　　之前之所以会留在《未明》，也是老谭看中了她这一点，极力邀约，并许诺用尽一切办法为她想要采访的内容做努力。只是《未明》是一家综合性的杂志社，传统文化这一块并不是主推版面，尽管顾媛媛的文字和创意对杂志销量做了很大贡献，但不幸主编并不觉得这个版块有太大的发展前景。
　　s市已经有几家不错的杂志社对顾媛媛抛出了橄榄枝，允诺了极为不错的条件，但顾媛媛深感离开b市的时间太长，所以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回b市发展。
　　老谭为此劝了她很久，顾媛媛这四年在s市也算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小天地，回到b市，一切都要从零做起，没有任何的基础和人脉。
　　可b市没有资源怎样，没有人脉怎样，没有读者基础又怎样，b市是她的家，是她深爱的城市，最算最初最深的伤都在那里，就算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出来四年，够久了，她想回家。
　　老谭黯然伤神了很久，但也希望她的才华得以施展，索性帮她联系了自己的大学同学兼好友秦海东，此人算是《久悠》元老级的人物，一直是副社长。说起《久悠》，业内可能没有人不知道这部杂志的存在，它虽然起步晚，而且内容以传承文化为主题，当时在业界广泛不被看好。
　　谁不知道现在的杂志主体群众是青少年，年轻群体舍得并且敢于花钱买高端杂志，这是中年和老年群体不能比拟的，但传承类文化杂志，并不是青少年群体的菜。当今社会做杂志生意，失去这个最大的群体，就意味着离解散不远了。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短短三年《久悠》不但没倒闭，反而做成了国内最具传承风格的高端杂志，有口皆碑，同时吸引了大批的青少年读者。顾媛媛一直关注着《久悠》，每期必买，不得不说，这是一家走心的杂志社，也是一家她希望能够进入的杂志社。
　　《久悠》挑人历来严格，虽有老谭顶级推荐，秦副社长也只是同意让顾媛媛先从实习做起，观察一段时间后再考虑是否签约。即便如此，也让顾媛媛着实兴奋了好久，《久悠》啊，她相信只要给她足够的空间让她施展，一定能胜任这里的工作。
　　周一，是顾媛媛要去久悠报道的日子，她早早的起来洗漱，穿了件略微正式的套装，哼着小曲儿心情愉悦地出了家门。
　　《久悠》杂志社隐匿在老城区的一角，四周都是青色的高墙，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像是古时某位官家的地盘。
　　顾媛媛找了许久，才看到一扇颇为老旧的木门，门上有块匾，写着“久悠”两字。这牌匾上的字苍劲有力，似乎要把木匾穿透，写得好看极了，顾媛媛对字体以及近年来的书法大家也颇有研究，可搜刮了所有认识的大家，也不曾想起谁是这种风格，一时间她更觉得《久悠》是个神奇又神秘的存在。
　　找秦副社长报了道，他也没客气，只说了要好好表现并直接将她分到了张主编手里。随后吩咐负责人事的同事带她去报道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同事是个年轻的男生，看着来了位大美女兴奋地脸都是红的。
　　一路上积极地为顾媛媛讲解杂志社的构成，让顾媛媛深深刻地体会了一把浓浓的同事情。路上，这位男士还旁敲侧击的对顾媛媛说“美女，张主编性格严谨做事麻利，喜欢直来直去。”顾媛媛感激地对他点点头，也稍微有了些思想准备。
　　同事将她带到了主编的办公室，便飞快的离去了，顾媛媛失笑，看来这位领导远比他形容的要厉害太多。组长张世舒是位已经五十来岁的老头，面色端正，不苟言笑，见到顾媛媛也没有多余的话，点了点头道“鄙姓张，你就去头版组吧。十点，开会，讨论今年头版用哪个系列。”
　　真是一位惜字如金的领导啊，顾媛媛趁张主编没注意，偷偷吐了吐舌头。
　　把她带到外面一张空的工位上，张主编顺便拍了拍手让大家放下手中的工作，介绍道，“这是新来的同事，大家多照顾。”
　　说完便扬长而去了，果然是个乖张的老头儿。顾媛媛冲大家一笑，鞠了个躬，张口道“大家好，我叫顾媛媛，请大家多多指教。”大家都笑着鼓了掌。
　　“哟！美女啊！”
　　“这下我们组的平均颜值可提升了不少啊！”
　　听到大家的调笑，甚至还有两个男同事起哄笑着吹了两声口哨，顾媛媛一下觉得和大家没有了距离感。这真是个美好的起点啊。
　　顾媛媛坐在座位上，做了个深呼吸，这口气还没呼出来，旁边的萌妹子探出脑袋和她笑“美女，我好喜欢你，你好漂亮啊！我叫高冉冉，咱两名字都是叠字，好有缘分啊！”
　　呃，顾媛媛咋舌，还有创意的开场白，她以为《久悠》的同仁们都是出口成章的文学派作风，果然，思维定式害死人啊！
　　她也笑笑，“是好有缘分，以后还请多加照顾啦！”
　　“没问题，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高冉冉一副尽地主之谊的气派。说了会儿话，就到了张主编定的开会时间。
　　看着大家开会时的状态，顾媛媛觉得爽翻了，果然是她梦寐以求的《久悠》，气氛真的不要太好。之前跟着老谭，虽然杂志社名气大，但他们这一版不被重视，群体不明朗，想要邀请到各个行业的专家级人物真的很难，资金支持和杂志的行业影响力都不够吸引人。
　　可在《久悠》不一样，大家讨论的时候都不会将资金问题和请不请得动大咖当做思虑范围内的事情，这显然是有着足够的后盾才可如此随心所欲。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怎么能够将系列做精做好上面，全都想着法子的想点子。
　　“我觉得最近国画势头比较火，可以做一个系列，从中挑选几个名家做访谈是不错的选择。”同事A说道。
　　“国画前两年做过一次，我倒是觉得古典音乐是个不错的尝试，最近的调研显示咱们的刊物越来越趋于年轻化，可以从年轻人的角度来分析一下行情。”同事B反驳。
　　……
　　大家讨论的很热烈顾媛媛听得很认真，忽然就被点了名。
　　“好，顾媛媛你谈谈。”张主编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嗯，我觉得古典音乐是个很好的切入点，如果能采访到最近几年比较有名有成就的演奏家，比如小提琴演奏家肖景谋，中提琴演奏家吕晨玥，大提琴家程子……呃李朗这些人，都是不错的选择。”
　　天呐，我怎么还要提程子珞，真是死性不改。边暗自骂着自己，顾媛媛边继续道，“而且我觉得做古典乐主要会有两方面吸引青少年注意，我之前略微研究了一下久悠最近几年的受众，青少年确实明显增加，这种早成大器的事迹会给他们以鼓舞，更加奋斗向上。嗯，还有另一方面，都是俊男美女赏心悦目，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审美观点，估计效果不会比那当红明星效应来的差……”说到这又顿了顿，觉得把《久悠》和那些明星杂志相提并论有些不太妥当，便赶紧圆场“当然，市面上那些杂志和《久悠》的创作群体当然是不能比的，这只是我肤浅的观点而已。”
　　本来前面一番话说完大家都在频频点头，等听到顾媛媛最后这句略带拍马屁的言论时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笑了，组长张世舒难得笑眯眯地和她说“你不用那么拘谨，咱们版的同事们没有那么死板，你看高冉冉，她和你同岁，很多想法也是很潮流的，而且其他人的年龄也都不大，所以发言随意不用想太多。”
　　顾媛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马屁拍的太明显了吗？看着对面对她挤着眉眼的高冉冉，顿时乐了。
　　“我觉得小顾说的不错，肖景谋这个人，和咱们也算颇有渊源，小伙子长得精神获过的奖也不少”，而且和他牵线算方便，张世舒话锋一转“小顾你先去采访他一下写篇成稿交上来，我先联系一下他，至于怎么采访他配不配和，还是要看你们的了。敲下采访时间通知我，后三天交稿。具体的细节和要求我一会儿发到你邮箱里，注意看一下。”
　　顾媛媛应了声，果然，刚来人家还是要试试自己的水平怎样的，她在心里早有准备，答应的也很有底气“好的主编，保证完成任务。”
　　内心却在哀叹，天呐，我没事接什么古典音乐的茬儿啊，现在那几个小有名气的演奏家，有几个不是从当初程子珞所在的交响乐团出来的，简直是自寻烦恼！笨死个猪啊，不对，猪都比她聪明啊……
　　虽然打心里真正的鄙视自己，但顾媛媛却不敢怠慢此次采访。毕竟是来《久悠》的第一次任务，必须要认真完成。
　　坐回座位上，顾媛媛深吸了口气，既然主编已经和肖景谋方有过接触，那她后面就省事多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再给那边打个电话敲一下采访时间。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姑娘，道出来意后轻声说道“肖老师之前吩咐过了，您稍等，这就给您转接过去”。肖老师？现在这年头，谁都能当老师了……想起肖景谋那副浪荡惯了的样子，顾媛媛没忍住笑出了声。
　　“您好！咦，第一次遇到打电话还没开口就笑的记者啊！”电话里突然传来肖景谋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玩世不恭，“不过您的笑声很是动听……”顾媛媛差点呛到，她就知道，老师这称谓，对肖景谋来说，就像那天边的浮云一样虚无缥缈啊……
　　“咳嗯……”顾媛媛正色道，“肖景谋同学，拜托你调戏人也要分一下对象好不好？这毛病没个改好了！我是顾媛媛啊”。
　　“顾媛媛？”肖景谋的声音诧异极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来《久悠》上班的？”
　　呃，肖景谋好不会聊天的样子，回来怎么了，在《久悠》上班又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了？你给我发工资了？
　　顾媛媛不太爽，说话横着就出来了“我怎么不能在久悠上班了，要你给我发工资啦，(ˉ▽￣～) 切！”
　　“嘿嘿嘿……”肖景谋并没在意她的语气恶劣，依然一副贱贱的嗓音“说起来吓着你！这《久悠》可是我和……”话没说完，貌似被旁边的人打断了。
　　顾媛媛等了良久也不见他说下文，便催道“你什么你……还没说完呢！”
　　“呵呵呵呵……没什么没什么。”
　　真是任性，说话说半截倒人胃口，于是顾媛媛又接过话茬“那好吧，我来《久悠》第一个任务就是采访你，所以肖老师，肖同学，肖大帅哥，请问您能不能抽时间接受一下我们的采访呢。”
　　“哈哈哈，你们既然这么有眼光找到我，我怎么能拒绝呢，而且，久悠卖的越好，对我来说那是越有利，乐意至之。你等一下啊，我看看时间。”肖景谋一副心旷神怡的样子，说起话来还奇奇怪怪的，顾媛媛心想杂志卖的好，和他有什么关系，难道……能吸引更多的漂亮女性为他前赴后继？呃，这个猜测太过猥琐，她在心里将自己鄙视了一下下。
　　肖景谋办公室似乎还有别人在，只听到他轻声问话，顾媛媛断断续续的听了个七七八八，大概就是说后天上午接受采访问那人有没有时间之类的。顾媛媛奇怪，采访他，他还要问别人时间，真是莫名其妙，顾媛媛腹诽了良久。
　　大概半分钟的时间“媛媛，我周三也就是后天早上在工作室，九点钟你直接来找我就可以了。”
　　“好的，那我大概今晚就能把采访相关的问题发给你，你看看有什么要求或问题，再联系我 ”顾媛媛也觉得时间越快越好，她喜欢快刀斩乱麻。
　　“好的，顾大美女做的采访，能有啥问题，你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
　　“那就这么定啦，后天见！
　　顾媛媛打过电话后，都在研究有关小提琴的相关资料。大概罗列了一些较为通俗易懂却不会太过浅薄的问题，又反复推敲了几遍，确保无误并能保证水平了，就直接发到刚刚拿到的肖景谋助理的邮箱里了。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边给孟女士打电话汇报行程，边背起包出了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