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的妖精》北纬18度的椰子

39、泡温泉

　　泡池里的石凳一时历经了三个男人，一个坐着，两个躲着；一个聊着，两个憋着。

　　柳大人与干女儿在这方寸之池体验着父女情深，不管是真是假，好歹这会儿是情真意切。
　　“他们都说阿爸你富可敌国，你到底有多少钱？”
　　柳絮文哈哈大笑，一旁的灌木丛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笑意，抖个不停——唐茉晓得，两个人躲到了一起，怕是在暗斗。
　　“够养你几辈子了。”柳大人把她拉到怀里来坐，“怎么忽然问这个？”
　　手指在唐茉脸上摸来摸去，小姑娘家家的皮肤就是好，被热水一泡，红扑扑的血管都能看到。
　　“可你怎么不给我点钱？”
　　“你好吃好喝的要钱做什么？”
　　“王雪琪讲她在香港有套房子，就在中央街伦敦道旁，圣诞节时候那条街上都是扮成玩偶的人，不晓得几热闹。”
　　“你想要房子？”
　　“陈茹酥讲她在上海有栋别墅，前后好大的花园，里头种满了阿爸派人给她从法国运来的香水百合。”唐茉越说越来气，人人都有光沾，她啥也没有，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可怜娃。
　　说到底，她小气自私又贪财的性格在逐步唤醒。就像呆在马府时，她也要赚了个满盆。
　　“柳府里的花花草草也有不少是珍惜品种，世面上都绝了迹的玩意。”
　　“祝秀织有一艘游艇，还叫什么Lover zhi。”
　　“杨阳在伦敦有个城堡！”唐茉越说越委屈，眼泪要往下掉了。
　　“那你想要什么？”柳絮文像看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想要什么东西开口就是了，不值得她掉泪。又不是三四岁的孩子，哭闹撒娇满地打滚才能得逞。

　　“我也要香港的大房子，在最最热闹的街上！窗边能看到街景，下楼就可以逛商场，躺在阳台上能看到海！”
　　“就这些？”
　　“我还要一艘大船，可以出海打鱼，可以漂洋过海，想去哪就去哪。”
　　“那也要许可证的。”又不是走私船，加了油就可以到处漂，漂到哪算哪。
　　“我还要城堡，和杨阳的城堡挨边！”唐茉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算了，我和杨阳住一起好了，房子太大，住的吓人。”
　　“小孩子性子！”
　　一个嚷着要东西，一个笑着说行行行，都可以。父慈子孝，多幸福。
　　“还有……”唐茉吞吞吐吐。
　　“还有什么？”难得柳大人好耐心。

　　唐茉敛着眼低着眉偷偷打量柳絮文的表情，“我想找找家人…”怕他发火，赶紧补充“人人是爹妈生的，我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我想……”
　　柳絮文的笑是极为恐怖的，越是春风化雨，越是杀人不眨眼。灌木丛中的桂一鸣替唐茉心纠，万万别惹了恶人，下一刻把她脑袋摁进水里也不一定。
　　柳恶人心情不错，不想杀人脏手“老实和你说，你亲爹叫唐寅，天津城守码头的小官，你亲娘是个婊，子，叫甚名什，谁也不晓得。别高兴的太早——你亲娘死透了，骨头都烂光了，你亲爹不疼你，纵容夫人把你弄死了。别不相信，否则你怎么落到我府上，成了我的干女儿？至少我不想你死。”
　　轻描淡写，三分恶意六分鄙视，还有一分威胁。想走？那要看他放不放你走！

　　唐茉真想挠死他！原来他记得她，认识她！那晚在大上海天上人间里被他扒光了衣服摁在腿上的屈辱让她恨不得化身一条水蛇，狠狠咬住他的脖子。
　　干女儿！能让女儿脱光了衣服陪他睡觉？即便那时她脑子有坑没填平，可也不能欺负傻子啊！

　　唐茉的记忆是分阶段分时间的，从前往后慢慢填满她的脑浆。她记起来了，这个柳恶人是如何杀了沈少爷，又如何嫁祸在马小霸王头上的。
　　势不两立的对头，她从那头到了这头。想要回头，难于上青天。

　　柳恶人之所以恶到如此地步还没下地狱拜见阎王爷，在于他不同常人的精明。唐茉这段时间的有意无意的试探，让他开始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恢复了记忆。于是他伸手去脱唐茉泳衣，果不其然，她捂着胸口从池子里跳了出来，哇喔哇喔的跑了。
　　柳恶人觉得有点意思了，倒要看看她能兴出什么幺蛾子来。

　　柳恶人前脚一走，后脚就从灌木丛跳出两个人，呼哧呼哧的迫不及待往热水里去。桂一鸣和禃元一人占据一角，对视而坐，冻得够呛。
　　“别，先别打。让我先暖和暖和。他妈的快把老子冻死了。”禃元整个人埋在温泉水里，呼呼的喘着冷气“我自小就有残疾，耳朵不好使，你们俩讲的你美我漂亮的傻话，我压根就没听见，一句也没听见。喂，有话好好说，打人不要打脸。”
　　桂一鸣的偷，情被撞破，他琢磨着要不要把这小胡子杀了。
　　小胡子也是聪明人，“你要弄死我，我就和柳絮文讲你想搞他的干女儿。”
　　桂一鸣站起来，干脆现在就杀了他。
　　小胡子又吼，“他还没走远，你敢过来我就敢吼。试试，试试……”
　　又嚣张又挑衅，大不了鱼死网破。一起命陨在这硫磺水池里拉倒。

　　杨阳找过来时，眼前一幕太辣眼睛，自家弟弟骑在个男人身上，还掐着脖子。意图很明显，人家不从反抗，他要霸王硬上弓。
　　“哎哟我艹，我说让你搞不是让你这样搞，还他妈两个带把的瞎胡搞，眼都要瞎。”
　　杨阳个子不比他们矮，力气比他们还大，一手一个把他们甩两边，“行行好，看在这还有柳大人在的份上，你们换个地方再搞。”

　　桂一鸣怒气冲冲地从池子里走了，小胡子捂着他一身滴着红的衣服也溜了。
　　杨阳啧啧啧几声，“一屁股的血，搞的真猛。”
　　小胡子差点跌回池子里，回头看到杨阳戏谑的眼神，才晓得这大姨太太也是个有趣人。

　　晚上，柳大人披着睡袍躺在床上，唐茉黏黏糊糊的站在阳台上吹冷风，不肯进屋来。
　　柳大人耐不住烦，让她关上门滚进来睡觉。
　　唐茉慢腾腾的走过去，屁股沾床沿，小腿肚绷着随时要逃。
　　“把衣服脱光了躺上来。”
　　“我们是父女，这样叫人家晓得不好看。”
　　“人家？楼下一桌麻将，没人管我们。怎么，父女就不能躺一起？你听谁讲的！”
　　傻子才信他！
　　唐茉不肯，柳絮文干脆利索的把她拉到床上，开始动手脱衣服。
　　柳絮文是个美男子，可再美也是变态。唐茉怕他，奋起反抗。

　　桂一鸣站在门口，急得来回转！里头女人在啊呜啊呜乱叫，眼看就要出事。
　　他一咬牙，手指叩门，里头先一步门开了。
　　唐茉半挂着衣裳扒着门框，向他求救，一张小脸惨白无色，“桂一鸣，救我！”
　　桂一鸣的手伸出去，还没碰到她，柳絮文已经把唐茉扯进屋里。
　　唐茉人在屋里，眼睛看着外面，盯着桂一鸣不放，誓要把他看出个“你不救我就不是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