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叶慕冬（下） 我们都想离 ...
-
高三周六全天自习，老师们是不来的，全靠我们自己学习。除了木舒宛，每个人都来了，每个人都在拼命学习——哪怕我们只有几本破旧的教科书。
呆子刘坐在后门靠窗的位置，后门和窗户都有裂缝，他人憔悴，连他的桌子也不堪重负地裂开了。学校的桌椅大部分都是学生自己家里准备木材制作的，呆子刘的桌子本就是他继母指使着随便砍的朽木，承载了这么多年书本的重量，再也无法维系。同学们顶多回头看了眼，就继续学习了，没有人过去，更别提帮忙。我看见他在笑，讽刺的。我快步走过去，从前门到后门，抱起他脱线繁多又凌乱的书册，想了想说:“我坐木舒宛的位，你坐在我那里。”
木舒宛的桌子是阿满夫人帮忙做的，是唯一的冷川木桌椅。不过貌似只允许我使用一会会，她虽然没来，但还是让呆子刘坐我的位置吧。
虽说心里强调着帮助他是因为我是班长，可是私心里却因为他马上将坐到我坐过的桌椅而兴奋。忍不住看向他，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能嗅到他乱发中的冷川叶的味道。他低着头整理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压着慌乱的心跳，我将注意力努力转移到手中的书册上——泛黄的纸张，上面蝇头小字写的密密麻麻，是他五年的学习。正面反面深的浅的铅笔字迹，虽不算工整，却很是秀气。
木舒宛的位置刚好在我位置后面，我先将呆子刘的书册放在我的桌子上，然后才收拾了我自己的书本坐到后面的位置上。他走的很慢，路过我时，呆子刘低声说了句“谢谢”。我没有抬头，继续写着刚才的数学题，心里却没有一道数学公式——我听见他走过，听见拉出板凳，听见他坐下，听见他翻着书页，听见他的铅笔在书页上的刷刷声……忍不住叹气:“你让我如何追上你……”呆子刘明显顿了下，我听见他的铅笔断开的声音，“你没有铅笔了……”我埋在书本里突然想哭。
我们都想离开西冷镇，却忘了离开后我们要如何相遇。
中午放学一般都没人回家，大家各自带了盒饭，宁可多写几题也不愿浪费中午宝贵的时间去走那么遥远的山路，却只是回家吃个饭。毕竟不是谁都像木舒宛一样住在疗养院，虽然她大部分时间也会过来我家和我一起住。
平日去背书的天台，老师不在的时候是不开放的，我只好捧着历史书悄悄跑到办公室去背书，反正老师们周六不来，而我有办公室的钥匙。
家里鸡蛋充足，今天的盒饭便做了丰盛的蛋包饭，兴高采烈地打开办公室的门……我差点吓得历史书都掉了:“——刘蓦？！”
背光的办公室窗前，呆子刘靠在墙上看着文言文，阳光斜着直射进来，擦过他的鼻尖，却没给他半点影子。欸？我慌忙抬头——原本仅裂了几道缝隙的彩色玻璃窗被敲碎了一个大洞，刚好容纳一个人翻进来。我吓了一跳，匆忙关上办公室的门奔向他，压低声音责问:“你翻窗进来的？你找死吗？！！”他默默地扭过头去，不看我，也不回答我。
无奈，我只能捡点地上的玻璃碎片填在洞口，以掩饰下这场窗户事故。呆子刘却突然拉开我，自己收拾起来：“玻璃凉。”我惊呆了，怎么说呢，我从来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我本以为他会说这是因为他打破了所以他要自己收拾或者是因为我今天帮了他所以他不愿再劳累我之类的……“玻璃凉”，他关心的却是温度的问题，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跟他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呢？脑子里混乱得不成样子。却听他唤我的名字：“叶慕冬，”我傻傻地看着他：“啊？”他抱着书坐到窗台上，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语气淡淡：“我帮你挡着风。”
仿佛一瞬间夏天就到啦，火热的阳光打在脸颊上腾腾的烫意，我感觉我好像对他有了木舒宛对宁远的感情。这时候应该怎么办怎么办？如果是木舒宛，这时候她会如何回应宁远呢？我怎么啥都不知道啊！我，哎呀，我有蛋包饭啊！！！
“刘蓦，这是我做的蛋包饭，一起吃午饭吧！”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将蛋包饭递到他手里，许久未修剪的指甲不小心划到他的左手背，瞬间留下一道血痕。我慌慌张张握住他的左手，想都没想就亲了上去，舔过的血痕不再泛红，破皮的印子却还存在。脑子里只想着一句话：“他的手怎么这么薄嫩~”哪怕掌心的茧子遍布，刘蓦的手依旧像是只有骨头，可是真的用舌头感受去，又真的是嫩嫩的一层……
等到我反应过来我做了什么的时候，刘蓦已经轻轻地抽回了手，僵硬地咬了一口蛋包饭低声呢喃：“嗯，叶慕冬你做饭依旧这么好吃！”我看着他，理智早已不知抛在何方，他记得我的饭——什么时候？努力回想着，手指却攀上了他的唇角，拂去一撇菜丝。
刘蓦彻底呆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问，
“叶慕冬，你，是不是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叶慕冬（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