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决-碎夜》sweetbreads

1、全一回

　　风下。
　　疾奔。
　　眼前的这是……

　　愈来愈近的黑猫。
　　它应该很瘦。很高贵。很敏锐。不苟嘶叫。并很冷漠。
　　可以冲杀，可以致命。
　　假如与落英，与利刃，同时一闪而过，碎蜂想，换做当时的自己也许会跟着恍惚一下，旋即以为人生的意义已穷尽。而现在，鼻腔里嗤地哼一声，不屑之意泄于嘴角，脚尖倏的着陆点地随即飞起，踏踏实实着于眼前亦几乎同时弹起的紧绷小腿，猛击。再弹开。
　　又是一个几乎一致的后空翻，着陆。
　　两人对峙，距离不到十米。

　　原来如此

　　“很久没见面，但是看来没有什么进步呢”
　　“我倒是感觉你退步了”
　　“嘁！”眉梢不自觉地向下压
　　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叙旧或者更恰当的说是寻衅。
　　碎蜂如临大敌的弓着背，一只手戒备的按在剑上，不满地看着夜一抱着手臂随便倚条树干，
　　“身为‘天赐兵装备’的四枫院原家业堕落了么，要是包庇旅惑的事情被发现了的话，一定会从四大贵族中除名吧。看志波家落魄成那样子，看来只要是名门没落的大都不好看呢~”
　　碰到志波这两个字，格外狠的咬着臼齿，一字一顿。
　　夜一俏笑了下，嘴咧了个很戏谑的弧度，
　　“你今天话还真多呢，是因为太久没有跟憧憬的前辈见面所以太兴奋，还是在发泄平时受到的窝囊气呢。是吧，呶？秘密机动总司令官大人。 作为我的后辈，对你来说压力就那么大么？”
　　再狠狠的压了一下眉头，明显，夜一始终没有对自己认真过，并且始终带着轻视的成分。这人就是这种烂态度，心不在焉的承诺，然后就是忘记。
　　这样从始至终如出一辙的调戏口吻，一点一点撩起胸中发酵数百年的怨恨。在某个地方已经烂成一个池沼，各种暗流在某种力的作用下，不停涌动。
　　眉头绞成一团，按着刀的手动了动。
　　你！……
　　不要太得意忘形，不要总自以为在我们之上！舍弃了军团长之名的你，四枫院夜一，你的时代早已结束了！！！

　　瞬神。夜一。
　　就让我亲手来夺走你这另一个头衔吧！！
　　刀出鞘。
　　军团长的拔刀，代表着处刑演武的开始。行刑目标——与团长敌对的一切.
　　夜一当然清楚，熟悉的字眼不断从这个少女口中涌出，在她眼前扯掉二番队队长的袍子，抛向空中旋即被从来就没有停止过的风呼啸着卷走。露出肌肉纤长紧致的肩头。

　　“行军统辖军团长的刑战装束哦～真是让人怀念的装扮”
　　碎蜂冷笑一声，“让你想起过去了么？”
　　“有点哦”
　　“别客气，好好回忆一下吧”
　　……
　　“然后再好好比较一下，
　　你，
　　还是我
　　到底谁才是更出色的战士！！”

　　以上所有铺垫，只为这一句。

　　由于过于紧闭而有些颤抖的嘴唇，碎蜂不是在开玩笑。夜一想要缓和谈话气氛的企图，不可能达成。于是笑容渐渐隐去，表情开始凝重。凌厉的攻势逼得人有些尴尬，想不到这个丫头不但身形日渐颀长强韧，功夫也进步这么多。尽敌蜇杀，雀蜂，两招必死的招数。丫头似乎不急于致敌人于死地，更像是戏耍着欣赏一般看着自己所造成的伤痕一道道刻在对方身上。愈深便愈好。愈清晰便愈畅快。蜂纹华，一朵朵在身上各处华丽绽放

　　逃命吧，夜一！
　　嘲讽的眼神斜斜地挑出细长的眉眼，不知怎么，今天碎蜂的话特别的多，
　　“唷~你就是这样一幅背对敌人仓皇逃窜的样子吗？夜一！”
　　“你是想这样拖延时间的吧，夜一，”
　　“哼，夜一，只是一味逃跑的话……”
　　……………
　　这还是以前那个连叫声夜一大人都要别扭半天的碎蜂吗，一口一个‘唷！夜一’‘贵样就是这样的实力吗，夜一!’毫不客气

　　同样反常如夜一，一声不响，闷头向前飞奔，眼前跌跌撞撞的全是后退的树杈和一拥而上的过去。
　　因为自己是女子的关系而拼命修行的碎蜂，一起执行任务时生怕保护不周而诚惶诚恐地碎蜂，说要守护自己一生一世表情认真的碎蜂。
　　自己每次都报以鼻孔仰天‘嗤’地一笑。拍她的头，揉乱她的头发，说最喜欢碎蜂了。
　　在教她挥剑的夜，握她握剑的手，呵她呼出的气，发梢呼应，目光相扰。后来枕于膝上假寐时骗到个约定。夜一拼命回想自己当时的回应是不是显得过于戏谑，过于不把别人的努力当一回事的态度。
　　的确，那时，确是仅仅把碎蜂当作一个有潜力的后辈来看的。有着和自己比拟的眼神，一样的高傲，决然的信念。当然特别。不输给任何一个同辈的喜欢。只是绝不会认真地想过要依靠这样一的丫头来保护一辈子，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却更像是妹妹吧。况且碎蜂本身那种对力量不可理喻的执著，以及当时对自己的诚惶诚恐的态度，在当时看来，绝对是笨得可爱的笑点。
　　那时的自己怎么就这么爱笑。

　　现在呢？
　　逐于身后招招致命碎蜂，口口声声对自己鄙夷声讨的碎蜂
　　没错
　　还是那个碎蜂。
　　一点也没变。
　　渴望得到自己承认的碎蜂。
　　急于想要证明自己有保护你夜一实力的碎蜂
　　有时由于害怕受伤而过于袒护的行为对这样的碎蜂来讲反而是一种侮辱，是对其能力的怀疑。貌似不屑回应的态度已经激怒了她。
　　然而
　　部下，或是妹妹，对碎蜂来说，远远不够。
　　只是在如此耀眼的四枫院公主身边，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力量，又有什么立场不满。
　　所以只要守在她身边，就连一起战斗就是幸福的。
　　有时候恨自己是个女孩子，没有强壮的本钱来作为承诺的筹码，那个满月的夜晚，胡乱舞着剑，发无名的怒火，就靠这样能保护夜一大人么？就只有这样吗？能保护吗？满树的樱花被震得四散，完全没有注意身后的夜一，知道那双手握住了自己握剑的双手，暖暖的被揽在怀里，肩臂轻擦。温柔得一塌糊涂的那句，“听好哦~” “剑应该这么挥的，是这样的”然后便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心脏如战鼓一般的擂。还奢求什么呢，就这样一直下去好了。

　　‘不要尽是这样想啊，你已经很努力了’
　　‘不，还不够，绝对不够’

　　‘已经够了，远远够了’
　　碎峰的夜一大人倏的就躺下，头正枕于碎蜂膝上，鼻息渐匀，嗫喏着“远远够了……”
　　似是要睡去，这些，完全是奢望以外的，连同那个一生一世的保护，碎蜂讲出的时候绝对没敢许想得到回应的愿望，然而睡着的的夜一，竟然模模糊糊的回了一句，“噢~约定了阿”
　　这一切，给了碎蜂难以名状的狂喜，相当久的一段。却又在一瞬间分崩离析的片甲不留，随着夜一的突然消失，连同最后的羞怯矜持，一同击溃，全部化为刻骨的仇恨。

　　夜一突然回身一蹬，未待身形落地，在半空中一个筋斗，头下脚上回身拗步，趁着碎蜂立足未稳，端的右腿踢出，直指太阳穴。“嗖嗖”连声，接连着便有几枝冷箭从裤管中飞出来，贴着碎蜂的面颊飞过。
　　碎蜂没料及沉寂了许久的夜一突然放弃逃跑回身反击，猛地收住了嘴里滔滔不绝的挑衅，喝一声：
　　“天真！”
　　侧头闪那几枚手里剑。单手去抓夜一飞起的右脚。说时迟那时快，夜一另条腿即从天灵盖正上方砸下来。碎蜂大惊，猛一拧身，横腿便踢，以脚尖硬生生夹住那辟来一腿，顺势蜂针侧出，直指夜一面门，夜一闪避不及。嗤拉一声，颊侧顿划开寸把长的口子。针起之处，蜂纹华直延伸至眉宇间。

　　哼
　　还不明白么，就在你离开后的这一百年中，我已经强于你了！
　　明白了的话
　　就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手起处~灵压产生的电光开始兹兹拉拉的旋转凝结萦绕，
　　这是我独创的招式，不久前才刚刚完成，还是第一次使用呢，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来得及取，你应该感到荣幸，夜一。
　　夜一低着头
　　颊上的血不断的滴下来，看不见表情。但她确实是想笑又想哭的
　　丫头和自己还真不是一般的像，连自创的招式都一样。

　　“不，有名字的”
　　“说什么呢”
　　碎蜂在夜一面前，再怎么逞强，却还是底气不而足容易心虚。
　　然而夜一没有唬她
　　“叫做。瞬开。”
　　：）
　　“呀勒呀勒~”
　　“不想用这招跟你战斗的，”
　　“小心呀，碎蜂，因为这一招，我也不能控制得很好。”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没让你看这招式，明白吗，这招式实在太危险了。”

　　这，怎么可能

　　呀啊啊啊啊——
　　迷乱了所有坚信不疑的自我暗示的碎蜂，几乎是失去了意识带着全部的怨，汇于她小小的一拳上高度集中的鬼道，冲向这个，让她愿意用一生守护的人。

　　灵压瞬间凝聚盘绕于两肩及头顶，喷薄，大爆发，连同狂风，直冲云霄，猎猎狂澜卷起夜一微微卷翘的发梢，激烈澎湃的摇曳着。碎蜂温柔得可怜的的灵压完全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鬼道引起的闪电，腾于高空瞬间爆破，巨大的闷雷。
　　真是完璧的一击，力道节制方向毫无偏差，所有灵压集中于碎蜂鼻尖前一公分抵消殆尽。肩上以及背部的衣服碎得连同风卷起的落叶一起在舞，绽放的鬼道下，饱满的胸脯上露出些许美好而裸露得黝黑肌肤，碎蜂熊熊袭来的纠缠着鬼道的身躯，被一个帅气的侧跨，平举而紧握的平拳，所击成的障壁，中和的波澜不惊。碎蜂凛冽的攻来的右手，连同手里的雀蜂，被轻轻捉住，盈盈的握在手里，夜一的脸颊贴过来，气息吹着碎蜂的侧鬓，道
　　碎蜂，用这招式对你而言，还是太早了
　　风停，人静，剧烈晃动的发梢渐止而飘落，乖顺地搭于裸露的胸肩。
　　除却了碎蜂的立身之处，深深的沟壑，贯穿整个树林，异于任何毁灭性的大爆炸是，却没有任何额外的伤害。

　　反鬼相杀，利用和对手同质同量的鬼道，将对方的鬼道销毁，然后消灭。

　　拼尽全部的力量，竟然这样在一瞬间轻易精准的掌握并相杀了。
　　怎么会？
　　为什么？
　　从战略到精神，碎蜂已彻底崩溃，接下来胡乱的攻击，已没有任何章法可言。
　　我比你强！！
　　我已经超越你了！！
　　这隔绝的一百年，应该已经把你的实力消弱，并且给予了我力量，但你却为什么还站在我面前，还要继续支配我？
　　回答我，夜一！

　　一百年前的所有年华，全部都是为眼前这人而活的，那一百年后瞬间消失了的人。
　　非常突然的
　　连分别的话也没有，
　　就消失了
　　那就是我如同神一般敬仰着的主人你，
　　做出的彻头彻尾的背叛。
　　骗子。

　　夜一仍旧温柔镇静一招一势的回应碎蜂胡乱回来的一拳一脚。
　　心理强烈冲撞着的碎蜂，加快了进攻的速度，耳边的风掠过，如同战鼓，

　　我对你失望了！
　　我憎恨你，甚至诅咒你
　　然后发誓一定要得到在你之上的力量，发誓亲手捉住你，我，不会原谅你……
　　夜一！
　　背叛了我的夜一，我，绝对
　　……
　　反鬼相杀。
　　看准了时机夜一出了手，雷光眩晕了这个天空。
　　碎蜂无力跌坐在狼藉的地上，
　　嚎啕

　　为什么，
　　为什么就没有带我一起走呢？
　　俯身下来，朝着趴在地上痛哭的碎蜂，拍她的头。揉乱她的头发，
　　我不在的这些年，你进步了哟~

　　碎蜂仰脸。取代了当年稚气的圆脸，瘦削而尖俏的下巴，迎面而来的却是柔软饱满而哑光的胸前皮肤。
　　血涌上头顶，伸手就勾她的脖子下来
　　悠长的吻。
　　随着神志的清醒变得胆怯而轻浅起来
　　游离开来，盯着碎蜂的瞳孔，夜一出了一下神。
　　看出丫头的惶恐
　　哦呀，那是什么声音，Bunbun bunbun……
　　纤巧的肱二头肌伸展又收缩，一个翻身，将猫咪压于身下，侧头于耳畔：
　　Bunbun bunbun
　　永远都在身边保护你
　　永远
　　啊~~，约定哦~
　　嗯
　　今晚又是满月啊
　　以上所有铺垫，只为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