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嫣》洛芥菲

32、新生

　　这是什么地方？我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仿佛睡了一个很好的觉。
　　我起身，下床，走出屋外。外面的厅堂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我顺着走到院子中间，整齐的几间瓦房，院中种着棵参天古松。更神奇的是，周围似乎有轻雾缭绕。
　　我有点晕。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继续走，出了这个小庭院，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苍莽的翠绿。是大山！我一阵惊讶。再往下，我看到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像是通往山下的。我沿着路慢慢走，不远处的尽头，似乎有人在。
　　我迟疑地走过去，那三人见我来，不约而同地往我这边看过来。
　　等我看清的时候，原来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另外两个，是两个身着青衣眉目俊秀的少年男子。
　　他们是谁呢？我努力的回想是否在哪里见过，可是毫无头绪。那老者突然绿了捋胡须，笑着对我说到：“今如，你过来。”
　　今如？是我吗？我疑惑地看着他，，慢慢走过去。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了？”等了灯，我决定问问他们，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们是我见到的唯一的人类。
　　“呵呵。”那老头慈祥地笑了笑，“你叫莫今如，是我的徒弟，从今天起，你就跟我学习穴术吧。”
　　“莫今如？是我的名字吗？为什么我不记得？”我脑中还是一团乱。“还有，我是从哪里来的？这是什么地方？”
　　那两个少年看了我一眼，然后彼此相视而笑。其中一个看着略小一些的说道：“这是莫利峰下的岩天穴，你从山上掉下来，师父把你救下。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学习穴术，到时候，等你记起所有事情了，师父会送你上去的。”
　　我傻傻的点了一下头，尽管还不是很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我现在确实什么也记不得了。不如先听他们的，以后慢慢想起来，再作打算。

　　重新回到住处，我又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庭院。不大，一共就五间房，加一个小的侧室，是作为厨房用的。这里貌似一座大山的半山腰，因为向上面望去只有一片小小的天空，向下望去还有很深的沟壑。天，如果真像他们说的，我是怎么掉下来的，居然还没有死，真是太幸运了。我拍拍胸口，仍然心有余悸。

　　“师妹。”我闻声回头，是茗绪。现在我对这两个师兄也略有了解了，一个叫青雪，另一个就是茗绪，茗绪略小些，管青雪叫师兄。他们说是山下一户普通人家的男孩子，可是我隐隐觉得，他们身上的这种气质，须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才能有的。儒雅与清新可能是常年跟随师傅学习的结果，可是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从容的洒脱，却是普通人怎么都学不来的。虽知如此，可是他们既不肯说，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我虽失去了记忆，但头脑还是清醒的。那就等吧，时间会澄清一切的，我，也一定会想起过去发生的一切。
　　“今如，你怎么愣神了？”耳边又响起茗绪的声音，我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笑向他,
　　“什么事？”
　　茗绪有些呆了一呆。停了一瞬，才猛地摇摇头，他眨了两下眼，才重新开口说道：“呃......那个，师父叫你过去，有些事还要吩咐你一声。”
　　“好的，我这就去。”我一边应着，一边向师父的房里走去。
　　扶尘的房间装饰简单古朴，我迈步进门，见青雪站在旁边，正跟他讲着什么。见我进来，看了我一眼，便闪到了一边。
　　“师父。”我按照师门的规矩行了个礼。
　　扶尘笑着对我点了点头，“今如，你过来。”
　　我紧走了几步上前。
　　“这里，你还住的惯么？”他笑问。
　　我有点受宠若惊。忙回答，“很好。还要多谢师父收留之恩。”
　　“嗯，那就好。”扶尘颔首，继续道，“从明日起，我就正式开始传授你穴术。今天，青雪，你就带着今如四处转转吧，也好让她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是，师父。”站在一旁的男子应声，看了我一眼，我瞥了一眼笑意吟吟的扶尘，躬身行了个礼，便随青雪出了门去。

　　和活泼外向的茗绪相比，青雪显得稳重和成熟很多。一路无话，我有些憋得慌。我偷偷瞥了他几眼，想想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我的师兄呀，以后要他帮忙的时候恐怕还多着呢，我不开口，难道还等他先不成？
　　“嗯......那个，青雪师兄。”我怎么说话都有点结巴。真是没用。
　　他闻声转过头，只是淡漠地看着我，并没有说话。眼中有询问的眼神，但并不明显。
　　“嗯......这里平时都是谁做饭呢？”没话找话，说实在的，刚才在开口“搭讪”之前，我还真没想好下一句该说什么。只好瞎问了一句，他一定觉得我傻死了吧。
　　“赵妈妈。”他丢下这么一句，可能也是觉得我问的很无聊，很快便转过身去继续走。
　　我一愣，忙快走几步跟上。“赵妈妈......是谁呀?”
　　“山下的一个老妈妈，再过会儿她就该上来了，好奇的话，自己看吧。”他的语调还是冷漠如斯，毫无温度。
　　这个人怎么像跟谁有仇似的。我很不满地想。我刚来，可没有得罪他呀。
　　“师兄，你和茗绪是什么时候拜师来到这里的呀？”走了一段，我实在忍不住了，就又开口。
　　“一年前。”说着，青雪忽然停住。慢慢地转身，我吓了一跳，但也就这时，才看清楚他的面容。挺直的鼻梁，略显单薄的嘴唇，那双眼睛，很明亮，只是，其中闪烁的光泽却是暗淡如厮。我不禁有些惊奇，为什么，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深深的寂寞和......绝望？本来很帅的一个人啊。
　　许是我盯着他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愣了神，他很快别过眼去，还不忘给我一个冷冰冰的漠视的眼神。我正窘得发慌，忽然听他开口。
　　“前面就是练习穴术时使用的洞穴。以后你会慢慢熟悉的。”他说话的时候并不看我，只是默然地看着前方，声音很轻，感觉像是被风吹走了一样。
　　“哦。”我忙点头，他却一转身，“回去了。”
　　“哎......”

　　回到我的卧室，近午的时候，外面果然传来未曾闻的女声。是那个赵妈妈来了吧。我赶忙出了屋子，走到厨房那边。
　　果然，一个有些年纪的妇人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挎了一个装满菜的篮子上来。我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一时在那儿犹豫。
　　“哎，怎么会有这么俊的姑娘！”那妇人显然发现了我的存在，她有些惊喜的快步走过来，直勾勾的看着我，“姑娘，你是长老新收的徒弟吧，真俊哪。真俊。”
　　我有些不好意思。这大妈也太直白了点儿吧。
　　“赵妈妈。”我闻声回头，茗绪正笑着朝这边走来。
　　“茗绪小子。”赵妈妈很亲热的叫了一声，茗绪走过来，却先看了看我，笑着点点头，这才把眼转移到赵妈妈那边，“赵妈妈，我来帮你拿吧。”
　　“呵呵，乖孩子。”茗绪接过赵妈妈手里的篮子，那个小男孩立刻扯住了茗绪的衣角。
　　“茗哥哥，你再给我编一个草蚂蚱吧？上次那个被我弄丢了。”那孩子亮亮的大眼睛，动也不动的瞅着茗绪，一脸期盼。
　　“没问题。等会哥哥忙完了就给你编一个，哈。”茗绪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那小男孩的头。
　　我在一边看着，无言地笑。这个茗绪，看来也像个大男孩呢。
　　茗绪可能是发觉了我的表情，回头看向我，“今如，你怎么也在这儿？”
　　因笑而眯长的眼睛，茗绪的笑容很干净，也很纯真。我不禁回了他一个浅浅的笑，“嗯，听到声音了，出来看看。”
　　他点点头，抬脚向厨房走去。
　　“赵妈妈，今天我帮你做饭吧。”我看向站在一旁盯着茗绪远去背影的妇人，她的眼中一片慈祥。
　　“哦，那怎么好意思啊姑娘。看看你这小手儿，哎，怎么能干这种活儿呢。”赵妈妈笑着拉起我的手，左看右看，我笑笑，伸过另一只手去握住她的，“赵妈妈，你可别小看我哦，我做菜的手艺可是不错的呢。”

　　吃饭的时候，赵妈妈照例已经走了。
　　第一次师徒四人围坐在桌旁，感觉有点特别。
　　“开动吧。”扶尘笑着，环视了一周，开口道。茗绪和青雪这才拿起筷子，慢慢地吃起来。
　　我在心里暗暗不爽，吃个饭规矩还挺多呀。
　　“哎，今天的菜不错哦~~师父，师兄。”茗绪若有所指地说着，笑吟吟地望着我。
　　我“含羞默默”地瞥了他一眼，低下头。毕竟是第一次和大家坐在一起吃饭，不敢造次。
　　“嗯，真的不错。赵娘的厨艺什么时候长进了。”扶尘也不明所以的跟着应合，我刚想瞪茗绪一眼，却看到青雪正若有所思地望着我。我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继续吃。
　　“师父，不是赵妈妈的厨艺长进了，今天的那两个菜，是今如炒的。”茗绪忽然一语道破天机。
　　“哦？真的？”扶尘语气很惊讶，可是眼中却是一片了然。似乎早就知道是我做的，或是知道我本来就做饭很好吃。我觉得有点奇怪。
　　一扭头，又碰上青雪若有所思的目光，我赶忙躲开。今儿他是怎么了？老看我干吗。难道我这样的就不像会做饭的样子吗？真是小瞧我。
　　“今如，你看师父都这样说了，以后我们大家的饭你包了好了，反正你做的也好吃。嗯？对不对，师父？哈哈。”茗绪一脸促狭。
　　我真恨不得瞪死他。扶尘哈哈大笑起来，连青雪的嘴角也隐隐有了笑意。
　　“哈哈，好了茗绪，你就别闹了，今如每天还要学习、练功，哪有时间去做饭。”扶尘笑道。
　　这还差不多。这个茗绪，真是......

　　收拾完毕，简单的洗了洗脸，我爬上床。
　　没有人的时候，我会努力回想以前的事。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是真的因为落下悬崖而失掉了记忆吗？可是，关于以前，我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记忆像是被封存在一个瓶子里一般严严实实，任凭我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迷迷糊糊的，我来到一个开满桃花的地方。触目的一片粉红，那么绚烂和肆意，我不禁深深惊叹。忽然，一个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
　　“含嫣......”“含嫣......”
　　什么？我四处转着头，寻找着声音的方向。可是，周围并没有人啊。我很着急，我大声喊着，“有人吗？”“有人吗？”没有人回应。唯有那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反反复复的，不清晰却固执的在我的耳边回响。
　　含嫣？含嫣是谁？为什么没有人回答我？有没有人啊......
　　突然坐起。我伸手一摸，额上急出一层冷汗。我看了看四周，“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原来是个梦。只是那片开满桃花的林子，我好像......真的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