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捕传》阴历初十

2、米仓除妖 十八岁

　　十八岁的慌生已经出落的潇洒帅气，干练挺拔。无论是在酒城，还是在除妖行业，名声已渐渐超过他师父铁牛。每日，他俩家门口的除妖信箱都会新添许多信件。少部分是除妖的任务，多部分是怀春的待嫁少女们写给慌生的情书。对此，铁牛既得意又嫉妒。慌生会嘴上抱怨两句大伙心思不放在正事上，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慌生最近有些心痒心里在打些小算盘，这是被铁牛看在眼里的。他那个年纪，太多人都是想在事业上一炮打响。铁牛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也很想帮慌生一把。但这几年他自己年龄渐长本事已经不比以前，慌生虽成长的很快，不过也缺乏对付大妖的经验。除妖这一行，一旦搞砸了，就没有任何翻本的机会了。他从十几岁干到现在，见过太多送了命的除妖师。侥幸活下来的，也往往失去了除妖的自信甚至活着的自信。除妖师们有能耐有手段有法宝们，但决定他们能成为除妖师的，是战胜了内心深处对于一切未知的本能恐惧。
　　慌生刚接了一个除妖任务，是去前门南街收降米妖。委托函件来自酒城最大米仓的钱老板，在城里名声很臭，小气吝啬。米仓闹妖这事铁牛是听说了的，最近闹的不小。米妖，算是常见的妖魔。据传米妖往往是前世饿死的人的怨灵，喜欢在米粮多的地方偷米伤人。除妖界喜欢把除米妖的活叫捉老鼠，因为米妖生前大多骨瘦如柴，即便是道行很低的除妖师应付起来都绰绰有余。
　　慌生收拾法器的时候顺嘴对铁牛说了钱老板给的报酬，按照除妖行价来说高了不少。这让铁牛起了疑心，心里开始有些不好的预感。慌生调侃铁牛年龄越大胆子越小，开玩笑说也可能是借此除妖机会想考察考察我以后让我入赘呢。铁牛放不下心，对慌生说他好久没出任务了，正好跟着慌生一起活动活动，也顺带着参观一下大户人家的样子。慌生说好，笑言铁牛重新出道是酒城除妖界的一件大事。
　　一切准备就绪，师徒俩就上了路。前门南街距离他俩家不算远，骑马也就半日的路程。不过除妖师行业有个潜规则，大伙基本是不会骑马或是坐马车的。毕竟除妖师需要保持神秘感和高深莫测的样子，所以要营造出不同于一般人们的行事风格。骑马这事，在除妖师的眼中简直等同于承认自己是半身不遂。其实如果能不被人发现的话，他们连需要吃五谷杂粮这种事都是不愿意承认的。
　　曾经有个懂些药学原理的除妖师喜鹊，号称发明了一款“化粪草”，吃了之后可以让人不用排泄，直接就将屎尿一类的排泄物在肚子里分解掉。东西刚一出来，还没做足够多的临床实验，就被许多除妖师抢购一空。刚开始服用的时候，功效了得。上市之后一个月，问题出现了，因为分解掉的排泄物在肚子里面一段时间过后会再合成，可又排泄不出去，使得许多服用的除妖师脸色憋的很不好看，都是绿油油的。而且每个人的肚子都圆鼓鼓的，像是怀胎九月的孕妇似的。经常打嗝，一开口口气里面有浓重的屎尿味。当时美城有一位年轻貌美天赋很高的除妖师，本已将要嫁给城主，净身前也服了“化粪草”，结果婚礼开始前熏跑了城主。城主被熏跑的流言就这样添油加醋的被传遍了全城，好事群众管她叫“屎美人”。“屎美人”羞愤难当，启程千里追杀除妖师喜鹊。当时喜鹊已经开始被吃了“化粪草”的除妖师们上门寻仇，开启了逃亡。他一路逃亡到了各地各处的荒郊野外，可奈何各处都有追兵。而且他本人也是大腹便便，行动很不方便。终于，寻仇的除妖师们在一处戈壁追到了已经全身皮肤泛绿的喜鹊。“化粪草”的受害者们依然保持着绅士有风度的做派，决定将喜鹊让给“屎美人”来处置。“屎美人”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悲嚎，挟着数不尽的屈辱，引燃了自己扑向了喜鹊。这一下，可是当场点燃了“连锁炸弹”。连环爆炸的声音不绝于耳，在场满肚子沼气的除妖师们目瞪口呆的一个个变成了爆炸导体。戈壁当场，无一幸免！天空被染成了血色和屎黄色，地面血肉与屎尿横飞，那里的臭气弥漫了将近十年。而十年之后，被肥料充分滋养的戈壁变成了宜居的绿洲，成为了知名的旅游胜地，叫智创之城。后来的居民在当地安居乐业，当年爆炸的日子变成了那里的重要节日。喜鹊和“屎美人”被传说成了一对殉情的夫妻神灵，当地建了座宏伟的庙宇，让他俩接受着人们的供奉和参拜，经常有一些年轻相爱的男女去祈福像他俩一样永远不分离。
　　戈壁爆炸事件造成的损失很大，直接让除妖师行业少了接近四分之一的精英骨干。这件事也成了行业里的一个禁忌，绝不可向外行再提起。喜鹊和韭菜这两种东西，也被指导新人除妖师的《除妖师大全》列为了除妖师的禁忌之物。
　　牛泪识妖现形，驴蹄震鬼驱魔。牛和驴，是低端除妖师们的主要出行工具。慌生和铁牛虽然是低端除妖师，不过是骑着双人木质人力脚蹬车赶去了前门南街。双人木质人力脚蹬车，是慌生几年前的发明。那时候他刚刚开始跟师父铁牛一起除妖，铁牛脚力和轻功非常好，因此一般师徒俩都是走路赶往目的地。这对于慌生可是个苦差事，他没有铁牛的赶路本领，也不会御空御剑之类的法术。就趁着闲暇的时候制造了个赶路工具，慌生让铁牛蹬在前面，这让铁牛觉得很威风气派，对这东西喜欢的不得了。当然，从此可以借机在后面偷懒的慌生也喜欢的不得了，因为铁牛让他当牛使唤了。
　　铁牛和慌生花了不到半日的时间，先赶到了钱老板的豪宅。钱老板的家门口蹲立两只金灿灿的狮像，威武庄严。
　　“有钱人真败家呀，这门口镇宅的狮子居然用金子做啊！”慌生对着铁牛感慨，一脸惊讶。
　　“没见识，只是用金箔贴了一层皮吧？钱老板可是剩饭都在下人面前藏起来的人呐！”
　　师徒俩各自摸了一下手边的狮子，摸完之后相互瞪眼。
　　“还真是！”师徒俩人异口同声。
　　“这兵荒马乱的年头，也不怕被人抢了去。要不然咱爷俩晚上偷偷给搬走吧，嘿嘿嘿！”铁牛开着玩笑，压低声音学着做贼的语气。
　　“这两头狮子千斤重，我们要找大妖怪联手才行。”
　　大妖怪们人生三大追求：鲜血、灵体、黄金。
　　慌生上前敲门，等了好一会。门才打开，开门的是管家李老。
　　“这些天闹妖怪死伤了几个下人，家里的佣人们都跑光了。老爷和夫人们也先搬到别处住了，家里就剩我这老骨头了。铁大师，近来可好？旁边的，想必是高徒吧？”
　　“嗯，回老先生，还好，还好。旁边的是小徒，带出来见见世面。”
　　寒暄了几句，慌生铁牛被李管家引入了正厅。正厅整洁空旷，气氛让慌生感到些压抑。慌生借口去准备准备除妖的工具，去了正厅前的院子打算透透气。
　　正午的亮光被院子里的老树遮去了大半，射下来的余光打在人脸上忽明忽暗，院墙上几只乌鸦停驻盘旋，草地花圃响过来稀稀落落的虫叫，果树上长的柿子远看很像一张张扯嘴咧笑的肥脸。慌生有些不详的预感，心有些慌，收拾工具的时候手指还不小心割了个口子。
　　待慌生准备好了工具之后，铁牛与李管家乐乐呵呵的走了出来。看到慌生准备的工具，铁牛来了兴致一一给李管家介绍了一番。
　　烟尘，夜间使用，致盲效果绝佳。
　　火药，大规模爆炸效果明显。
　　灵锁，可以将妖怪困在原地。
　　王水，把妖怪挫骨扬灰。
　　铁拳，铁牛展示了自己的双拳，击倒世间一切邪魔。说完铁拳，三个人都笑了起来。铁牛羞臊，慌生捧场，李老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