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箜篌引》VIE穆隐

6、留音花厅遇春宫 “什么，你

　　“什么，你还要去梨园？”若离听闻我还要去梨园，一时反应过大，手中的窝窝头差点掉在地上。好在她眼疾手快，在窝窝头将将要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一把捞住了。
　　云樱也很诧异，“你可知如果此事被李嬷嬷发现，你会吃什么苦头？”
　　我点点头，“可事关我的将来，我必须要再去一次。”
　　“未来？”云樱慢慢读出这两个字。
　　“是的，未来。”我站起身看着窗外的圆月，“其实我并不属于这里。”
　　“我们原本也不属于这里啊，可是……”若离插嘴说了一句，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明亮眼神疏忽转为暗淡。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大抵以为我和她们一样，曾经或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如云樱，因家中获罪受牵连被降为奴，或是连身世都不清楚而没入宫中的小姑娘，如若离，还有一些因生活所迫被送入宫中的姐妹，可我不一样，我什么都不是，甚至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这里，完全是个意外。她们又怎么会理解发生在我身上的状况呢？更何况我都没有对她们说实话。
　　“总之无论如何我要再去一次，此次是在夜间相见，届时大家都睡下了，如此一来也安全些。”
　　“安全？”云樱被气笑了，“你说安全，大半夜约你见面你竟还说安全？他说帮你安排你和李凭见面，我看那些不过是引诱你的由头罢了，若他对你图谋不轨，你……你还真是天真！”云樱吊起眼角，看来被气得不轻。我来这里一月多，每次见到云樱都是温柔似水的，这发怒的模样还真是头一次见。
　　“我知道此行诸多危险，可我必须要去看看，也许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坐回椅子，看着窗外冰冷的月光，竟不争气的流下泪来，我想家了。
　　云樱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也不劝你了，谁没有自己的苦衷呢。”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走到床边，弯腰蹲下去从床底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把精致的匕首。又走回来，将匕首递给我，“这个你带上，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我看着匕首上精致的花纹，想必这是云樱家中之物。
　　“云樱，谢谢你。”
　　云樱拍拍我的肩膀，没有说话，但从她的眼睛里，我已读出两个字：“保重”。
　　“可是你走了，我们怎么办？你就舍得离开我们吗？”若离两眼潮红，声音里也带了哭腔。
　　云樱揉了揉若离的头发，“傻丫头，你还有云樱姐姐呀！”
　　若离已扎在她怀里呜咽起来。
　　我靠在云樱的肩头，感受着姐妹之间相识一场的缘分。
　　三日后亥时，我趁着姐妹们洗漱和李嬷嬷睡下之时偷偷从掖庭逃了出去，有了上次的经验，我这次更顺利了。
　　只有两点不足。
　　一是宫廷女眷的衣服今日晌午时分已送入宫中，是以我没能偷出一件合适的衣物替换这身粗布麻衣。但时间紧迫，我怕耽搁久了招人耳目，所以只能穿着这身破衣烂衫去碰碰运气。
　　二来我虽不是夜盲，但因为近视加散光的缘故，走夜路着实费力，尤其这古代的宫中没有路灯照明更加费劲。好在今夜微风和畅，月朗星稀，是以还能借着月光将四周精致和脚下小路看个大概。
　　我小心翼翼避开巡夜宫人和侍卫的视线，顺利找到了梨园。
　　借着上次的经验，我先观察了四周的情况，确定无人后，这才蹑手蹑脚眼疾手快的跑到大门口，推开一条缝钻进去，又轻轻合上大门。
　　四下无人，我凭着记忆中的路线，顺利找到了桃花坞，还有留音阁。
　　留音阁此时漆黑一片，没了上次的琴声。
　　想到三日前那男子所说“留音阁后花厅”，我当时来不及问，此时仔细想想，想必就在留音阁附近了。
　　我绕着留音阁走了一圈，果然看到一个花厅一样的小屋。
　　花厅内似乎燃着一盏灯，晕黄一片，想来李凭已等在那里了。我轻手轻脚走过去，却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出来？
　　难道李凭是女人？我心下疑惑，继续向前走，这女声越明显，我竖起耳朵听，那声音似在微微啜泣，还有一点奇怪。
　　“不会是鬼吧？”我害怕极了，心跟着跳得厉害。刚想打退堂鼓，但转念一想，机会宝贵，错过今次或许再也没下次了。于是强迫自己深呼吸保持镇定，两手捂着耳朵继续靠近花厅。
　　入得花厅，厅内堆了很多我不认识的花草，再向内走，入眼处一副枯藤老树的绘画屏风，刚要绕过屏风继续向前，心中却咯噔一声，迈出去的脚步也不敢落地，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屏风后，chuang榻上，轻衫不蔽体，男女痴缠。
　　灼灼烛光照在两人的身上，在屋顶映出一片好风光。方才在花厅外所听道的啜泣正是发自这里，而发出声音的女子，也并非什么鬼，她此时正……
　　我脑中的弦“当”的一声崩断，混乱不堪。活了16年的我，此番竟见着一出……活春宫？！
　　这种情景我在影视剧中也不曾见过，那些影视剧中对此的表述不过燃尽一只红烛一笔带过，如今看他们这般，我只觉脸颊火热滚烫，羞愧难当。
　　两颊火辣辣的烫，我急忙伸手遮住眼睛想要挡住那风流，可手到用时方恨少，我捂住了眼睛，却堵不住耳朵，那女子的声音越来越烈，我索性两手堵住耳朵。
　　我轻轻收回脚步，准备回撤。但毕竟不敢走得快，也不敢贸然转身，就这么一步步后退，唯恐被他二人发现。但心里毕竟好奇，视线又飘在了那男子身上。沿着男子的脊背一路向下，白色中衣遮住了重要的位置。再继续向下看，我整个人几乎瘫坐在地上，嘴巴因惊讶而张大。
　　床底下那双暗藏金线的玄色云靴，不正是那日留音阁男子脚上所穿的那双么？而被随意扔在地上的蓝色锦衣，又何尝不是那留音阁男子那件君子兰？再看小桌上的兰花嵌金边玉簪……
　　我不敢再继续看下去，更不愿去想，虽然看不到那男子的脸，但看这体型和身量，再加上这种种物证，总不能是巧合吧？那如画的贵男子，难道竟是个花花公子，日天日地的小泰迪？
　　此时的我十分后悔没听云樱的话，什么安排你和李凭见面全都是假的，我还真是蠢得可以，竟然相信一个陌生人的鬼话。幸好我今日提前到这看到了这种种，否则……
　　我不敢再往下想，身上已惊出冷汗，再也不敢继续看，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然一旦内心紧张，脚步也跟着虚浮起来，眼看就要走出这风流不堪的花厅，却因没有仔细留意脚下，被花厅的门槛绊倒了。
　　我“哎呦”一声身子朝前倒去，只听得厅内一声机警的呵斥传出来。
　　“谁？”
　　我急忙捂住嘴巴，却为时已晚，越想尽快离开这里，脚越不听使唤，再加上方才跌倒崴了脚，挣扎着站起来只感觉脚腕撕裂的疼。
　　厅内响起一阵脚步声，我再顾不得其他，拖着残脚向前方单腿跳。
　　可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我握紧云樱送给我的匕首，是死是活，此次只能听天由命了。

作者有话说

　　看了的亲吱一声好咩？吱吱吱~求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