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月影孤舟

6、第二章 桃花渡口梦难寻(2)

　　我努力回想做梦这回事，好像确有其事，刚才确实是睡着了，真做了个梦，梦境竟然就是以前与子萱在桃花渡的那段记忆。梦很美，正是我心底最美的那一段梦，只可惜醒得太早了。
　　我不自觉的又转过头，瞥了那位大妈一眼，却噩梦般的发现，她脸上那层厚厚的脂粉竟像是贴了一张白森森的人皮面具，我忽然感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厚的恶臭的脂粉气味，这种气味使我产生了一种严重的想要呕吐的欲望。方才我大概就是被这种浓厚的脂粉味给呛醒的，我心里暗感遗憾，真是不幸，好不容易梦到‘子萱’，竟然就这样被这股浓厚的脂粉味给毁了。
　　令我始料不及的是，这位大妈接下来所说的话更让我痛不欲生。所幸的是，这回她并没有大肆宣扬，而是将她那张令我呕心得想吐的‘人皮面具’侧过来，缓缓的贴近我耳边，轻轻的说：“刚才真是对不起！我推了一下你的头，让你差点摔倒在地上。但我也实在是情有可原，你刚才睡着时，脑袋往我这边斜过来，搭在我肩上，使我肩上承受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我觉得好累啊，可我还是忍下来了。但接下来，你一面在梦里呼唤着子萱，一面垂涎三尺，这实在让我无法忍受，所以才轻轻推了一下你的头，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你梦里竟这么入戏，这一推，你的身子竟然就这样僵直的倒了下去……”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我却已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拜托你，别再说了，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对不起！这是我造的孽，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忽然觉得自己的遭遇太悲惨了，在我看来，那种恶臭的脂粉气味比任何毒药弹都可怕，它的杀伤力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灵魂。最不幸的是，我竟然还将头搭在她肩膀上，这一搭，那得吸进多少毒气啊。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一阵阵的呕吐，有一种想把肠胃一并吐出来的冲动。
　　我没有看她，望着她那边的窗户，用一种很礼貌很温和的语气说:“麻烦你让一下，我有点晕车，想呕吐，最好我们能换个座位，这样我呕吐起来不至于连累无辜。”
　　我没想到，我向她提出换座位的建议时，她竟欣然接受了，这是我唯一欣赏她的地方，不过也许她是真的怕我的呕吐殃及池鱼，所以才心甘情愿将靠窗的位置让给了我。
　　我打开车窗，春风从车窗吹进来，那种浓厚的脂粉气味渐渐被淡化，我的呕感也渐渐消散开去，我的心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我这是怎么了？以前从未在车上睡着过，更别说做梦了，大概因为太想念子萱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我又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这首七言绝句：
　　《相思入骨》
　　此恨无关风与月，人生自是有情痴。
　　依稀梦里念萱日，当是相思入骨时。
　　子萱是我大学时的同学，我当年就读的大学就在市区，所以市区对我来说，有着深厚的感情，那里有我亲爱的母校，有我曾经深爱的女孩，有许多甜蜜又心酸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