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色天空》陈彦舒

1、1 雪

　　雪，漫天飞舞着白色的雪。盘旋而落。
　　高空中赫然矗立着两个人。
　　女人拥有着白雪般的银发，长及脚裸，被凛冽的寒风吹起，四散开来。手中握着的，她是一把巨型的黑剑，泛出清冷的光。
　　男人一头黄色如同炙热的阳光般耀眼的头发，似乎能融化这一切的白。
　　忽然，女人手中的巨剑笔直的刺向男人的胸口！却黑剑离胸空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
　　男人嘴角扬起了无力的笑，然后向前一步。
　　血，沿着黑色的剑壁缓缓的溢出，凋落到幽白的雪地上，一滴两滴……
　　疼痛，开始蔓延。
　　画面开始扭曲了……
　　一个声音响起，好像来自遥远的天边。
　　“绣实！……等我！”
　　画面好像被人揉搓成一团，都挤在一点。
　　“你到底起来不起来？”
　　尖锐的声音好像是拿泡沫摩擦玻璃，直接惯入耳膜，连传说的蒙胧间的过渡都没有，就直接被惊醒。
　　眼睛瞬间睁开。一个人出现。紧皱的眉头，嘴角的黑痔，尖锐的指甲，扁薄的身材，夸张的卷发……
　　“叫都叫不起来！”
　　紧接着一个白眼。
　　“哦……我马上去做早饭……”其实现在修言的眼被屋内的阳光晃的睁不开，头也很疼很涨，身体好像被抽空了一样的无力，不枉做了一个晚上带故事情节的梦。
　　“得了得了！等你做我就饿死了，你来吃吧。”
　　女人丢下这句话后转过身离开。
　　……今天，是什么日子？
　　疑问句出现在脑中，然后用手抓了抓跟枯草差不多的长发。
　　“死丫头！你到底还想不想上学了？”尖锐的声音在次响起。
　　“啊！对不起，我马上……”
　　说着开始叠被换衣服。
　　白花花的米饭正带着满盈的笑脸装在碗里，四五个荤素的菜分明在说‘主人，请享用我吧！’。
　　在女人上完最后一道菜后坐到餐桌旁，但是并没有吃饭，而是一改往常尖酸的形象，面部变的正常起来。
　　看着一桌子的菜，修言这种木钠的人竟然也开始发怵。
　　真的发怵……
　　“你爸爸走了十年，我养了你十年……”
　　叶容的话语不是尖酸的，不是刻薄的，更不是尖锐的。
　　修言抓着一头万年梳不开的头发，低着头，谨慎的等待着下文。
　　“你也知道，我们是没有任何血缘。年少无知青春美貌的我，被你那个挨千刀的爹骗到手，然后带了你这个死拖油瓶，开始的时候还有钱寄来，半年后就一毛钱都没有！……”
　　“所以，我想你现在搬出去。去哪都好，我养不起你了。”
　　“哦……”
　　修言简单的回答，然后，开始吃饭。
　　“在十年前我就能把你送孤儿院去，但是……诶呀，反正你已经十八岁了……”
　　叶容还在絮絮叨叨的辩解着。而修言则表情木纳的夹菜。
　　“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你没地方去吗？”叶容抓狂时候摇晃着修言的肩膀。
　　“担心。”修言在摇晃中还继续咀嚼嘴里刚吃下的油菜。
　　“那你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叶容还在摇晃。她爆走了。
　　“因为你人好，不会赶我走。”
　　摇晃停止了。
　　叶容开始呜呜的哭。
　　“就会利用我的同情心，我容易吗，我拉扯你这么大……”
　　“排骨酱油放多了。”修言吐出骨头后说道。
　　两分钟后，叶容抹了把鼻涕，然后端起碗来开始吃饭。
　　期间，只听到咀嚼的声音。那个哭的快好的快的女人其实是比演员还要敬业的。
　　出门前，修言看了一眼高高挂起的已经没有了分针和玻璃的塑料表，赫然的指着七点四十。
　　在学校的上课钟声打响后，修言顶着一头永远都梳不开的头发走进教室。
　　今天的运气出奇的好，没有迟到，而是踩着点到的学校。
　　修言刚刚坐定，忽然感觉到由门口袭来一阵紧迫感。
　　在渐渐变亮的光源中，一个身影慢慢出现。
　　面部的五官端正的张在那，皮肤看起来很嫩。诧异与惊讶的是一脑袋亮粉的头发，真的是亮粉亮粉的粉，而且看起来异常的柔顺光泽。最纳闷的是他竟然穿着这所学校的制服。
　　而修言坐着的地方是第一排，紧紧的靠着门口，于是，和那个人目光相对。那个人分明是一副喜悦，惊讶，差异，或者是要把修言吃掉的表情。
　　修言把头一转，收回目光。
　　少年的后面还跟着班级的班主任，一个拥有红鼻头的中年发福男人。两个人从班门口走到讲台的位置，然后停下。
　　“这是新同学，叫故白。”班主任好像在介绍的不是人，而是一颗白菜。更加主要的是他完全无视男生那个夸张的头发。
　　阳光正好透过窗子照进来，打在少年的脸上，拥有象牙色肌肤在他，在阳光下呈现出层次分明的轮廓，而这个少年此时正露出洁白的好象贝壳般的牙齿，如夏天一抹和煦的风，暖暖的吹入下面那些少女们的眼球，并且迅速抹杀了少女们胸骨左侧第二肋骨至第五肋之间的那颗跳动的东西。。
　　哗然……
　　“美少年……”
　　“啊啊啊啊！美少年袭击地球了！”
　　“我看到我们班会荣幸的出现校草了！”
　　“这个……轮家想定下耶！”
　　空气中散发出浓重的闷骚气息。
　　而不解风情的红鼻头班主任完全没能理解少女发春，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眼镜“都安静点。”然后指右边面角落的位置说道“先座那吧。”
　　“谢谢老师。”
　　少年有着浓重的鼻音，但是很特别。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微笑着走向那个座位。
　　修言从看到那个转学生的一刻心脏好像被拽了一下。而那个人显然也是拥有同样的感觉，防佛一根牵扯在两人心脏之中的线晃动了一下。
　　“现在收作业吧。”
　　班主任摸了一下红鼻头，然后坐在讲台后的椅子上似乎是在看讲义。
　　修言站起身，开始收作业。
　　她是收化学的。其实她很抢手，很多老师都想抢她，可惜，化学老师提前了一步，这还引起众多老师的不满。修言对于当差这种东西开始觉得麻烦，但是收了一阵后，觉得能路过二班看到那个人，也就不觉得麻烦。其实那个人就是修言觉得还不错的那个人。短发，挺拔，修长，最主要的是那种话很少的类型。
　　她不喜欢苍蝇。
　　她一排排的收，当收到故白那的时候却被他拉住了胳膊，然后一团纸被塞到了她的手里。
　　她疑惑的看着故白，而故白那张漂亮的脸上看到修言用一种既陌生又疑惑的表情看自己的时候，马上由兴奋转到悲伤。
　　她看了故白几秒钟后，又继续去收作业。
　　故白不知道为什么，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每根神经都好像在跳舞，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觉得自己好像特别特别的喜欢她。
　　就连写纸条的时候，心脏也在扑通扑通的跳。但是刚才看到修言陌生的眼神的时候，心里好像被狠狠的揪了一下，身体里响起一个让自己都颤栗的声音。
　　‘你怎么能忘了我！’
　　事情变的诡异起来。
　　修言攥着刚刚接到的纸条，路过二班的时候，从后窗的位置又看到那个头窝在手臂里的人，完全看不到脸，每天都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同样的动作，规整得从未出现过错误。她的目光停留了几秒后，转身上楼。
　　她把作业放到办公室的桌子上后，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到楼梯拐角的地方，忽然感觉到手里那团东西，伸出浅杏仁色的手，张开手指，出现了一个皱皱吧吧的纸团，她慢慢的展开纸条。
　　被从算草纸上撕扯下来的一小条已经被揉的起了毛边，上面用蓝色圆珠笔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 怎么办？我好像很喜欢你！！！！”
　　字迹潦草得放几只蟑螂在上面爬都会比这个好看。
　　问题是，这个是什么？
　　情书吗？
　　这么廉价的情书……
　　“喂！”
　　一个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她被吓了一跳。回过头，仰视，看到纸条的主人正扁扁着嘴看她。
　　“怎么办？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长长的睫毛好像两只小蝴蝶，在她的眼中呼扇呼扇的。
　　“啊。”修言圆圆的小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她的神经一直比别人慢一拍。
　　“我说真的很喜欢你，我看到你还特想抱你！”说着张开双臂，迎面环住了面无表情的修言。
　　故白心脏迅速跳动，一种久违了的熟悉感蔓延开来，他觉得他不能放手了，也不想放手。一个美型的画面展开了。
　　由于他的力气过大，修言有压迫感。
　　“你要……嘞死我了。”
　　她耷拉着眼睛打破了这一美好的画面，然后听到对方一个尖叫，紧接着对方迅速跳开，一脸的委屈“你干嘛挠我痒痒肉？”
　　“你这算不算性骚扰？”修言开始抓头发。
　　“那人家就是想抱你嘛！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抱人家？”故白摇晃着身体，呈现出撒娇的状态。
　　“哦……下次拿刀扎。”答非所问的回答完后，修言转身离开。
　　风吹过，留下一个萧瑟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