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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遇周…… ...

  •   罗云谷在法恩寺后山腹地,山谷极深两壁奇险,从上面看下去看不到底,只能看见茫茫白雾。
      华药站在后面,看仁恻在崖边放下麻绳,不时有风吹过,风大时华药看见自己的裙子飞得很高。仁恻把绳子绑在崖边的巨石上,正准备下去。这时一阵强风吹过来,仁恻探出崖边的身子晃了晃,他忽然听到惊呼声,回头,却见华药脚尖连点地面,好似仙人般向他飞掠过来,仁恻稳住身体,转身上前摁住她的肩膀。大风又起,她好似又要向前移动,仁恻手再加几分力。
      风渐渐平息,华药脚贴着地,惊疑不定:“好大的风……”
      “可有受伤?”仁恻忙问,左右查看。
      “没有。”华药说,想起仁恻刚刚的模样:“仁恻,那你刚刚有没有受伤?”刚刚他也差点被风走呢,晃来晃去地。
      “我没有事,只是你刚才是怎么了?”
      她一脸茫然地摇头,那风好大,一吹她差点飞起来了,为什么会这样她却不知。“风变大了。”她只好这么说。
      风变大了,他怎会不知呢?仁恻本想问刚刚发生了什么,她怎会险些被风吹得飞起来。但看她一脸懵懂只好作罢。说:“你且在此处待着,切莫调皮,再四处乱跑。”
      华药觉得很冤枉:“我没有乱跑,我只是站着的。”
      “那适才为何才风一大些你便跌跌撞撞地呢?”
      “我……我不知道啊,许是我太轻了,风大了要把我吹走的!”她认真地辩解。
      风并不大,她一个人还能被风吹走么?仁恻不知说什么好,适才他并未注意华药,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好和她理论,便指着几米开外的一颗树说:“既如此说,便去树下拉着树枝,莫再被风吹走了。”
      见仁恻不信,华药委屈地走到小树下抱住树干,恰巧一阵风吹来,华药双脚被吹得微微离开地面。
      她就是被风吹跑的!
      她惊喜地抬头看向仁恻,却发现他并未看她,而是正扶着绳子下山崖去。华药一嘟嘴,使劲抱着树,把脑袋叩在树干上——就算真被吹走,仁恻也不会信的。
      过了很久仁恻还没上来,华药等不及便离了小树,跑到他下山崖的巨石前,放眼下望,透过蒙蒙的迷雾隐约看见半崖上一个蓝色的身影。华药趴下身子凝神看,这会儿看得清了,只见那道蓝衣身影背着竹篓,正凭借绳子在崖壁上慢慢移动,风过时还会随着绳子荡几下。
      好危险!
      惊呼声从她口中冲出,她不自觉把身子探出去。
      风若大了,仁恻会被吹走的!
      她的手不自觉握住麻绳,想下去帮仁恻,但一想到他的叮嘱手又放开。
      仁恻会不高兴的!
      可是……她越发放低身子往下瞧,仁恻正在半崖上吊着,好像很辛苦的样子——她想去帮助他。正在这时仁恻刚好到达云灵草的地方,不一会便把云灵草采好放入背篓,开始往上攀援。
      啊,上来了!
      华药脑袋一低再低,看着他从下边儿慢慢爬上来,恨不得跑到他身边一起爬。
      仁恻还没爬上山顶就看到了那个探出来的小脑袋,忙加快速度。那人还开心得很,笑着看他上崖边,扑过来说要看他背篓里的药草。
      仁恻沉着脸,故作生气的模样问:“你如何又离了那树?”
      她欢喜的笑容不见了,低下脑袋。
      一声喟叹又在头顶响起,不用抬头她也知他又是什么表情。她红了眼眶,低声说:“又要责备华药,仁恻今日已责备了华药好几次了。”说着皱起脸瘪了嘴。
      头顶又是一声叹,蓝衣从她面前离开,她抬头发现仁恻已转身去解大石身上的绳子。心下难受,堵得心口发闷。眼泪从她的大眼簌簌扑落。
      “回去罢。”仁恻说,收拾好东西便领着她原路返回,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仁恻平日话也很少,只是此时的沉默却让她尤为难过。
      为什么,会这样呢?
      进了后门,仁恻把药送去斋堂,华药便一个人在庙里乱转。转着便转到了天王殿,只见天王殿前又是一番喧闹,其中一群人穿得极鲜艳明亮,就跟把花儿草儿那样鲜丽的颜色染在衣服上一样。其中的一个看着尤其眼熟……
      华药把身子藏在一旁,暗暗打量,这个人……是那个问她名字的人,叫……
      “周……”她低声念,下一个字是什么来着?“谨……周……”她还是想不起来。
      这时那人转头看过来,瞧见了这颗半探半藏的脑袋。他笑了,与同伴道别,朝她走来。
      “姑娘,近来可好?”他用折扇敲敲指骨,问。
      “周……”她拉长了声音,期望能顺利想起这个人的名字,可惜一片树叶在空中翻了几个身落到地上,她依然周不出个所以然。
      “周敛,字安谨。”他倒不介意她的健忘,接口道。
      “啊。”她张嘴,好像是这个名字,就是这么多字的。
      她呆愣的模样甚是有趣,且一副……很特别的模样,实在引人发笑。
      周敛似笑非笑地说:“姑娘去了哪儿,怎的一身泥?”
      若是以往,涵养如他绝不会对一姑娘说出这般唐突之语,但面对有些傻气的她他却莫名坦然,简直畅所欲言了。
      她低了头,果然瞧见自己沾着泥土与树叶的裙子,她想起来了,仁恻走之前好像嘱咐她回去换身衣裳,只是她只顾着伤心,走着走着就忘记了。
      怨不得仁恻责备呀,自己本来就是笨笨的。
      见她倏然变得郁郁的神色,周敛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伸手摘下身上的碎叶,有些失神:“也不知道熬药要多久。”
      “那得看是什么方子了,怎么,姑娘的什么亲人生病了么?”
      她只是低头摘裙子上的叶子,并未答话。这样一眼便能看透的人竟也会这样郁郁寡欢?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事。
      周敛来了兴趣,问:“姑娘……”
      “不是姑娘,”她说,她可是有名字的人了,“我已经有名字了,名字叫华药。”
      “华药?”周敛挑眉,佛门中人取这样的名字么?“……好名字,你师傅取的么?”
      “是呀!”她抬起头笑着点头,但说完小脸便一沉,再次低下头去摘树叶。周敛被她多变的神情逗乐,笑出声。华药被笑得莫名其妙,停下动作看他,周敛忙止住笑,坦然回视,一双眼眸笑意盈盈。自小被追捧夸耀,扬州城里痴迷于他的女子不知凡几,周敛自认样貌颇为迷惑人,只是这姑娘眼中却不见半分异色,她恼时双目圆睁;忧时委屈得低下眼睫,半遮清澈的双眸;笑起来眼眸黑亮;整个人剔透到了极点。
      周敛抬头看这飞檐坠铃的小佛寺,想这小小法恩寺里,有年高德劭的慧容方丈,有个阅尽佛经的仁恻,还有这个心似琉璃的姑娘,这可真是个有趣的寺庙。
      他问:“你的师傅是何人?”
      她低着头,给出的答案却大出周敛所料:
      “仁恻。”
      惊讶从眼睛一闪而过,周敛问:“仁恻?是他给你取的名字……华药?”
      “嗯。”她本有些走神,胡乱应了一声,抬起头来看他,见周敛不理她,她低头继续摘叶子。
      周敛却只是拿折扇敲着自己的手掌,沉吟不语。
      两人正各怀心事地沉默着,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周施主?”
      两人回头——来人是仁是。
      仁是行礼躬身问:“周施主又来了么?”
      “是,我来请慧容方丈。”周敛答。
      仁是说:“请施主别再费心了,师傅说出家人不应过多牵涉世俗之事。”
      周敛笑道:“也不关乎牵涉,不过是去为一个老夫人念经祈福罢了。”
      仁是又施一礼:“个人自有福祸因果,师傅说他也帮不上忙来。”
      “既方丈如此说,便罢了,周某便去回绝了世子。”周敛说。
      本是世子家母患有宿疾,托他来请慧容方丈为其祈福消灾,但他来了几次竟连方丈的一面都见不着。
      华药听得不太懂,听见方丈便想起正为方丈熬药的仁恻来:“仁是,仁恻在哪里?”
      “在斋堂。”仁是道。
      还在熬药么?“没有人替了他去么?”华药问。
      云灵药熬制地时间可真是太久了,久得她往往等不住。
      “师傅的药一向由师兄亲自熬煮,旁人替代不得。”仁是笑道:“师兄坚持如此,我们便由着他了。”
      “哦。”华药闷闷地回答,按经验来看,现在离仁恻熬好药还差一个时辰。
      仁是转身对周敛合掌道:“周施主,贫僧还有事,告辞。”
      这时华药又开口:“仁是是要去药斋么?”
      仁是一愣,说:“是。”
      “我可以一起去吗?”华药期待地说。
      仁是看看她脏兮兮的小裙子,迟疑道:“……你还是先换身衣裳,不然师兄怕会责备你。”
      到时候被大师兄责备后,又要顶着一张委屈的脸在寺庙里转来转去,可怜得紧。
      “啊,是!”华药提起裙子往自己的客间跑去,跑了几步回头冲周敛招招手:“我走了!”
      仁是朝周敛又是一礼,才转身而去。
      周敛看着她匆忙的背影,打开手中的折扇,心想这傻姑娘也知道怕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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