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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偷听受罚 烛影摇红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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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摇红里,一片香软糜烂。
意珠给云嫣掖好了被角准备退下,却被云嫣一把拽住了手腕,眼里带着似笑非笑的光:“我以前都不知道,皇家还有这规矩。”
意珠跪在一边没有说话,长夜漫漫,寝殿里安静地都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云嫣想起和刘弗陵在一起的时光,不觉有些好笑:“你说,当年又是谁教的他。”
“娘娘很在意吗?”意珠的声音轻飘飘地落进云嫣耳朵里,云嫣仰躺在床上,将另一只手抬到眼前,手掌上下翻了几下忽然笑了:“可是意珠你知道吗,我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
那是一种很无奈却又自嘲的语气:“就算晔儿画了再多的画像,他在我脑子里的印象真的是越来越模糊,模糊得就快只剩下一个影子了,但是我还能清清楚楚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得一切。果然,留下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
云嫣合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意珠知道她要睡了,把灯熄了默默退了出去。
夜,长的可怕。
卞玉按规矩第二天被刘晔进了长使,成了刘晔后宫里第一个妃嫔。
晨起,刘心怜去甘泉宫请安,看见大殿里刘菱歌和刘泠瑟盯着一罐水跪在那里,为了防止水罐掉下来两个人脖子梗得笔直,刘晔坐在一边优哉游哉地用早膳。
看见刘心怜进来,刘泠瑟先哭喊道:“二姐救命!”
脖子稍稍动了下,头顶上的水罐就摇摇欲坠,几乎要掉下来了,刘心怜赶紧扶住水罐,问刘晔道:“皇兄这是在做什么。”
刘晔头也不抬地说:“她们两个做错了事,不过小小惩戒一番。”
刘泠瑟赶忙反驳他:“三姐是主谋,我不过是从犯,为什么连我也要罚!”
听到刘泠瑟这么说自己刘菱歌也不说话,只眨巴眨巴眼一脸委屈地看着刘晔。这五个人一起长大,但只有刘菱歌和他一样最喜读书,刘晔也最爱跟这个妹妹一起翻阅诗书古籍,因为菱歌是当年刘弗陵和云嫣收养的义女,虽然有封地但并不如其他两个人富庶,为此半年前刘晔还特意给菱歌加封过,可见刘晔有多喜欢这个妹妹,所以每每犯了错,菱歌卖个乖这事也就过去了,罚这么重的还是头一次。
要是放以前刘晔早放了她了,可这次偏偏让她跪够了一个时辰才起身,菱歌虽然不像刘进那样打娘胎里就带着弱症,但当年的事情也让这个小人儿受了惊吓,身子也不是很好,这边侍卫刚把水罐给她拿掉,刘菱歌还不等起身就差点晕过去。
刘泠瑟年纪最小,可跪了这许久也还算精神,忙跟刘心怜一起扶住她,刘晔这才觉得自己可能罚过了,就让宫女扶着她去自己寝殿休息。
刘晔一会儿还要与常安讨论国事,刘心怜就带着刘泠瑟回去了,一路上听刘泠瑟大概讲了讲昨晚发生的事情,刘心怜拧着眉毛,也训斥她们太过胡作非为了,刘泠瑟挽着姐姐的胳膊撒娇道:“二姐我再也不敢了嘛,以后不跟三姐鬼混了。”
刘心怜又拧了拧她的耳朵以示警告,这才想起来问道:“这么说皇兄昨晚上让那名女子留侍了?”
刘泠瑟点点头,小脑瓜一转说:“听说皇兄赐她居住在增成殿,二姐想不想看一下我们这位皇嫂的玉容?”
刘心怜捏着她的耳朵低声警告她:“趁昨晚的事还没有传到母后耳朵里你给我消停消停吧!”
说完拉着她就往刘泠瑟的披香殿去。
刘菱歌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她揉了揉眼睛四下打量了好久才发现自己是在刘晔的寝殿里,寝殿静悄悄的,刘菱歌穿鞋下床,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外面,常安正在陪刘晔看奏章,这几年匈奴蠢蠢欲动,在雁门关外集结兵力,霍光更是派自己的儿子中郎将霍禹前去雁门关镇守,只是匈奴迟迟不肯进攻,霍禹也只是驻扎在雁门关观察情况。
按照常安的说法,昭帝刘弗陵在位期间休养生息,国库充盈,可以一战,只是当年解甲归田之人众多,若要开战只怕免不了要再征壮丁。此次霍禹只带了十万军队,常安建议一旦开战,最少要再征兵两倍之数。
刘晔沉思了一会儿,道:“保家卫国是男儿职责所在,朕即刻下旨全国征兵。”
常安点点头,又抽出一卷书简给刘晔展开,道:“太学馆的规模正在逐渐扩大,最近又新晋了两名博士,博士弟子已达三百人。”
武帝时期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然后在长安城设立太学馆,为全国最高学府,改变以往只有私家教学的局面。太学馆置五经博士授课,起初只有博士弟子五十人,而后规模越来越大,学生也越来越多,授课的内容也越来越广泛,不仅教导学生知识,更为朝廷培养了众多人才,昭帝时就很重视太学馆的发展,看到如今这情况,刘晔也很是欣慰:“有机会朕也要去太学馆与众位弟子坐而论道一番。”
常安也希望刘晔不要拘泥于自己一人学说,多与别的老师学生探讨探讨,听他也有这个想法常安大大赞赏。
“皇兄要是去太学馆一定要带上我啊!”
刘菱歌不知道在一边偷听了多久终于耐不住性子跑出来了,常安没想到这大殿里还有别人,急忙起身给菱歌行礼:“参加栎阳公主。”
刘菱歌摆摆手:“常大人快请起,菱歌还等着大人与皇兄带菱歌出去玩呢。”
刘晔先给了她一记暴栗道:“太学馆里都是男人你一个小姑娘去那里做什么。”
“我竟不知学术面前还有男女之别,难道我是女子就不能读书,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了吗?”刘菱歌撅着小嘴有些生气地说,刘晔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对常安说:“孔老夫子说的有礼,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常安闻罢笑道:“公主喜欢读书是好事,只是太学馆人多口杂的,公主千金之躯还是不要去的好,若是公主喜欢微臣可以与公主探讨一二。”
可惜刘菱歌不买账,拉着刘晔的衣袖一个劲儿地甩,口中还碎碎念着:“好皇兄了,你就带我去嘛,带我去嘛。”
刘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十三岁的女孩儿身子已经开始变得玲珑有致,刘菱歌知道他在看什么,立刻站的笔直伸出四根指头发誓道:“我换了男装去,保证不让别人认出我是公主来。”
常安默默端起茶碗抿了口茶,太学馆都是些年轻的学生子弟,哪个见过刘菱歌的,更别说知道她是公主的身份了,看到刘菱歌这么坚持,常安打圆场道:“如果公主把《王孙满对楚子》背出来了,微臣就答应到时带公主一同前去。”
太学起初只讲解《诗经》、《尚书》、《礼记》、《易经》和《春秋》,《左传》是最近新开的科目,刘菱歌知道常安是在考自己,扬扬眉道:“菱歌不才,但是这《左氏春秋》也读过些许,不过是楚子伐陆浑之戎,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焉。对曰:在德不在鼎。想来常大人问菱歌这一片可是在考察菱歌德行?”
刘晔看不惯这丫头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嗤笑道:“你的德行不会就是晚上偷听兄长墙角。”
刘菱歌没想到刘晔会拆自己的台,跺脚道:“皇兄你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常安看着他们兄妹俩吵闹的样子笑而不语,刘菱歌见他不说话,反问道:“菱歌已经背出《王孙满对楚子》了,不知道常大人的话可还作数?”
刘菱歌相貌平平,却与蒙妸一般博学多识自带一股书卷气息,只是菱歌活泼不像蒙妸那样安静,所以常安也很喜欢这个如蒙妸一样却又爱笑的女孩,看她这么想一起跟去,常安只好点了点头:“公主如此好学,想来会成为卓文君之后大汉朝的又一位才女。”
“常大人谬赞了,才女称不上,菱歌只希望不要如文君一般,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刘菱歌的声音忽然多了几分幽怨,大概是想到了卓文君与司马相如之事,卓文君抛下千金之躯嫁与司马相如,甘愿当垆卖酒,谁曾想后来司马相如高中另有新欢。
果然书读得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看着菱歌那一瞬间的失神,刘晔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额头:“才多大的人就思春。”
刘菱歌吃痛,往后退了两步,狠狠地盯着刘晔:“皇兄又欺负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知道她在说自己纳了后妃之事,初经人事的刘晔脸上也有一丝害羞,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揉了揉刘菱歌的头发说:“安心吧,你的婚事朕与母后肯定会好好斟酌的,定让你与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刘菱歌听他这么说害羞地低下头去,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哥哥的这句话,却成了毕生都达不到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