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在偷偷爱你》刘咏涵

24、想生存很容易，想生活却很难 班竹想去车

　　范儿回到公司，大家果然都在各自玩手机，大屏幕上美美的资料被定格着，而且还不见凯子。
　　“凯子呢？怎么还没来？”范儿出声问。
　　大家若无其事的把手机收起来，花花愤愤不平的回答：“人家凯哥拉肚子！请病假！也就我们几个，只要一通电话就被招回来！我明天早上七点还要送儿子上学呢，每天累得跟驴一样！”

　　小白也跟着声讨：“每次只要加班，凯哥准生病！不是拉肚子就是胃疼的！我很负责任的说，他绝对算是公司里最会偷懒，又最爱在老板面前邀功的人！”
　　“放心吧，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他做了多少，大家都看在眼里！”
　　小白像开了闸一样收不住：“公平什么呀？你们看咱们老板多吃他那一套？那么抠门的人还把自己房子便宜租给他住！到我们这，过年发五百红包，还要借口儿子生日要回去六百！哼！凯子刚才还催我把墨镜钱给他！”

　　“你给啦？我说没钱，等发工资的!”
　　“这个骗子，他说就我一个人没给了！你怎么不早跟我串通一下啊？”
　　“我怎么知道？你也没问我啊！”
　　范儿见花花和小白都气鼓鼓的，转头交代小雨：“小雨，帮忙叫个外卖吧！看大家想吃什么！以我对她们的了解，这时候只有吃才能让心情好起来！”两人一听有吃的顿时精神了：“老大最好了！要是老板在，肯定只让我们吃泡面！”

　　“你想太多了，连泡面都要自己花钱好嘛！”一个墨镜似乎引爆了小白对赵有才的所有不满，抓住任何一个可以发牢骚的机会。

　　躺在大床上的班竹突然很想奶奶，被枪指着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真死了，奶奶该怎么办？真得找个律师公证下遗嘱了，否则如果他真的有什么意外，奶奶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资产。至于委托人，班竹也想好了，就找叶小贱，他相信叶小贱还是有人品的，但是那个爱钱如肾的史小可就不太敢保证了。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班竹索性起身，打车直奔奶奶家的胡同。位于二环里的小四合院住了四户人家，都是奶奶退休前的同事，小院里堆满了杂物、老式报废的冰箱、断腿的椅子、各式各样的礼品盒包装、还有几个腌制咸菜的坛子，走路一不小心就会磕着绊着，班竹曾建议奶奶号召大家把院子清理干净，让老人家门走路能顺畅些，但是大家都舍不得清理，觉得这样挺有胡同味的。有时候老年人的倔强谁也改变不了，哪怕是亲孙子，班竹说了三次后，也就没再提这事了，或许大家都有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吧。

　　班竹轻手轻脚的进了门，伸直腿躺在客厅沙发上，顿时一阵安心。每次班竹有什么特别难解决的事，都会很想睡奶奶家的沙发，那是最能让他安心和放松的地方。

　　班竹在心里盘算着王银行那些债务，这些年他一直帮持王银行，也知道他身上有很多问题，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他能闯这么多祸，而且还心安理得的把老妈丢给自己，本来已经替他扛下一百一十万了，现在又冒出来高利贷，班竹不知道他到底还了多少，只能先拖着。越来越气，真不想管这种破事，但是如果他真的撒手不管，倒霉的就是王姨了。这些人是万万惹不起的，否则他们背地里随便使点坏，就够王姨受的了。幸好他今天上楼之前嘱咐叶小贱十分钟后没有接到电话就报警，否则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也幸好他今天够机智用了史小可的名字，否则恐怕连奶奶家都会被他们找到的。

　　突然觉得靠背特别垫腰，挪开后摸出一件衣服，借着院子里的灯光一看竟然是奶奶藏在靠背下的环卫工作服，奶奶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背着自己去扫大街的？班竹一气之下把衣服扔到垃圾桶里，对面独住的赵奶奶自从两个月前中风以后就不能去上班了，单位立马就停发了工资，奶奶曾试过给赵奶奶钱，可是她就是不要，总觉得那是施舍，所以奶奶就想了个办法，代替她去扫大街，为的就是能让她每个月还能领到三千块的工资。赵奶奶一直以为是单位发的职工补助，压根不知道是奶奶和工友们在悄悄帮她。

　　班竹知道后，曾一再强调他可以每个月付这个钱，但前提是奶奶不许三点钟去扫大街，他无法去看一个年逾七十，还有老寒腿的老人家，在寒气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佝偻背影，而且重点是这个人是他的亲奶奶。班竹为了让奶奶心安，说三千块连他请客吃顿饭都不够，根本不用在意这点钱，当时奶奶乐呵呵的收下钱，也答应了他，但是现在看来只是敷衍，不想让他担心而已。
　　班竹犹豫片刻后，又把衣服捡了起来，纵然他再有心疼不忍，也没权利去抹煞一个老人对另一个老人的心意。

　　班竹把衣服窝成原样放回靠垫下，看看手表已经两点半了，奶奶再有十分钟就该起床了，在没有想到办法解决这件事之前，还是假装不知道好了，幸好现在是夏天，但是今天一定要给奶奶送护膝过来。
　　班竹一个人慢步在胡同里，虽然才两点半，但是早点摊已经开始为一天做准备了，这些年做早点的换了一茬又一茬，吃得了苦的存了钱租了店铺，吃不了苦的打包回老家了。在这座城市，24小时都有人忙活着，为了生计，为了所谓的好好活下去。想生存很容易，想生活却很难。

　　范儿带着大家通宵开会，看遍了董美美入行以来的所有采访资料和新闻，又费了好大劲把她的人物关系理清楚，小雨把白板上的内容稍加整理复述给大家听：“董美美原名董婉文，88年生，安徽芜湖人，一直声称自己是上戏进修生，后来被查证是撒谎，毕业于当地中专艺校。六年前入行，主演过五位大导演的电影，做女一号的电视剧有八部。微博粉丝数1800多万，活跃度为40%，近一年微博的搜索关键词主要是董美美床照、男友、整容。一直号称走清纯路线，但是被上任男朋友曝出亲密舌吻照、制服诱惑照。一共有十二个被媒体拍到的男朋友，有制片人也有富商，但是都交往不到半年就换新人了。最丢脸的是她本人唯一承认的未婚夫，却公开声明从来想过结婚，就是想每个月花点钱睡个女演员，还说她只要有钱就能搞的定，随便睡，这件事无疑于是自己打脸，被嘲笑是想嫁豪门想疯了。人缘一直不好，每个跟她合作的男演员都不敢跟她单处吃饭，听说还有老婆去现场监督的。然后就是去年，听说她在国际电影节上抢了一姐的位置，两人因此结下梁子。一回国就被曝出自费一百万去走红毯，还有整容前的照片，网上有不少人都说是一姐干的。今年一直处于休息状态，她自己对外宣称是想充电，但其实好像是没戏拍，上个月出席一个慈善晚宴，据说没有人愿意跟她一起走红毯，而且全程没有一个艺人跟她说过话，最多就是远远笑笑打个招呼。”

　　小雨一口气说完后，范儿出声指正：“下次把你自以为合理的修复性解释、听说的、大家说的都屏蔽掉，只讲事实。我们做公关的，为了当事人的利益着想，有时候不得不把是说成非，非说成是，但是我们心里一定要很清楚的知道是非标准线，而不是被大众的是非论牵着走。”
　　“哦…对不起…”小雨有些不好意思的答应。

　　小雨一坐下，花花就顶着一张熬夜脸陷入绝望之中：“有当事人证词、有床照为证，这怎么洗白白啊？当我们是万能的84啊？其实董美美很不会做人的，人家那谁的感情史比她混乱多了，但就算是被拍到了，也愣是没有一个男人出来诋毁，个个都说她是很敬业的演员、很友善的前辈、很好学的后辈！这情商绝对不是差一个海拔啊！”

　　“完了，熬个夜眼袋又大了，细纹也出来了！一工资都不够买保养品的！老大，你那个朋友不是卖燕窝吗？你问问她最便宜的几千块一斤？我都26了，要砸锅卖铁吃燕窝了！算了，燕窝太贵，我也只能吃得起银耳了！”小白焦虑的看着小镜子中的自己。

　　范儿一边沉思着，一边用手指头逐一敲着桌子，如万马奔腾，又如白马过隙：“学历造假、没代表作、整容、感情史混乱、人缘差、装文青…花花，你马上找阿呆确定下那些床照是不是P的！如果是原图，查一下IP地址和手机型号、发布时间。小雨，你负责把所有媒体采访的视频仔仔细细再看一遍，确定下她有没有亲口公开承认自己是上戏毕业的，还只是资料上这么写的。小白你负责统计下所有□□的时间、发布网站！还有每一位绯闻男友的资料。”范儿条理清楚地吩咐大家各自行事。

　　“啊？现在啊？”花花指了指墙上的时钟，已经四点了。
　　“明天中午之前给我就行，今天先收工！”范儿在心里算了算时间。
　　“老大太好了，老板还逼着我们今天交宣传方案，交他妹的！他有本事自己来洗白白啊！天天就知道算计我们这点工资！想想我就生气！一千多块呢!我去年的购物车，到今年还没钱清空呢！”
　　小雨紧张的低声提醒花花：“摄像头！”
　　“放心吧，早关了！你花姐多机智啊！”

　　“你要是跟他说难度，他肯定又会说，就是因为有难度，哥才高薪聘请你们来的呀！因为为什么呢？不要让哥为难！”小白绘声绘色的学着赵有才讲话的腔调。
　　“你们说，他那车房都是这么坑来的吗？这么发家致富倒也是条路子啊！要不咱们也学学？”
　　看着花花和小白一唱一和的讥讽，范儿一时也没有头绪，看着两人疲惫烦躁的神情，再看看精神抖擞的小雨，不禁感叹：“年轻真好！过了三十以后，熬个夜都得废三天！”
　　“可不是嘛!我的脸色三天都缓不过来！”小白忙不迭的附和。

　　“你只是影响皮肤，像我们这种结了婚的，影响的还有和谐生活，你都不知道，昨天我老公跟个小怨妇似的抱怨说，我这个月加班了22天，严重影响了啪啪啪的次数，回到家也是倒头昏睡，根本没有质量可言，再这样下去，他要买机器人伴侣了！”
　　范儿好心提醒：“好啦，为了你的和谐生活，赶紧回家补课吧！别在这浪费时间唠叨啦！”
　　“老大，你送我们吗？”小白赶紧问。

　　“你们打车回吧！”
　　“啊！打车多贵啊!老板又不给报销！”小白心疼的嘟着嘴。
　　“我给你们报销，行了吧”
　　“那你呢？”
　　“我还有点资料要查！”

　　“好吧，那老大辛苦，我们在心里默默为你加油！加油哦！”花花三人迅速撤离会议室，好像生怕范儿反悔是的，剩下范儿一人继续敲桌沉思：“最难洗的是感情混乱部分…”
　　思考过度加上连续熬夜，令范儿严重感到脑供血不足，脱了鞋徒手倒立。范儿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想突破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案子，如果是万能的金姐会怎么做？她会出什么奇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