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在偷偷爱你》刘咏涵

17、有多少人拼尽全力在这座城市讨生活，却始终没能讨得生活的欢心？” 叶小贱刚喝

　　闹中取静的街角咖啡厅，班竹三人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吹着午后的小风，史小可更是享受得瞬间瘫躺在椅子上：“哎呀！妥妥的!晒晒太阳补补阳气，舒服一秒是一秒！这小日子太惬意了！”
　　叶小贱刚喝了口咖啡就跳了起来：“你说什么？王银行偷偷刻了个公章，把你公司的货款卷跑了？”

　　“靠！他是吃准了你心软，不会把他送进去！”史小可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班竹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研究起从他面前走过的每一双鞋子。

　　一双磨砂且做工考究的墨绿色短靴，和白色紧身裤腿首先进入他视线，脚步轻快又带着几分扭捏，喜欢这样搭配的应该是个烧包的所谓时尚人士，果然顺着裤腿往上看去，桃粉色的紧身T恤、夸张的大包包和漂成亚麻白的头发证明了班竹的推测。这股夸张就代表品位的歪风已经刮了十几年，而且被越来越多奇怪的人所追捧到了一个不胜寒的高度。

　　又一双款式和质量都很一般的黑皮鞋映入眼帘，紧随其后的是一双脏旧的运动鞋，两个人的步履都有些乏力，甚至有些失落。班竹眼前立刻浮现出一个没完成业绩的中介，带着不屑但又侥幸的心里，一次次向只能负担合租房的年轻人推销的场景。

　　果然，两个人的眼神都相当疲惫，虽然隔着两米，班竹似乎也能闻到年轻人头发上散发出的油腻味，和连日加班的烦躁和困乏。
　　“有多少人拼尽全力在这座城市讨生活，却始终没能讨得生活的欢心？”班竹心想。

　　范儿和花花一回到公司，赵有才的助理小白就同情地指了指赵有才办公室方向，范儿把包递给花花，示意她先回座位，花花果断开溜：“老大保重！”
　　果然范儿一进赵有才办公室，他就摆出老板的架势开始说教：“我说范儿，你这人吧，业务能力很强，但就是没有生意头脑啊！因为为什么呢？别让哥为难！对吧？删东西有什么难的呢？只要钱给到位有什么办不到的？”

　　“她说全删光！全部！”范儿毫不理亏的强调着。
　　“这年头，只要给钱，哪有什么办不到的事？对吧？再说了，人家是甲方！而且还是肯花大钱的甲方！这世上什么事最难办？当然是没钱的了！现在有钱你还怕什么？人家可说了，上不封顶！不封顶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嘛？”

　　“这事有钱也不好用，除非她把百度买下来！”
　　“就算真删不了也可以先拿一半定金啊，而且你还别说，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嘛！你知道她现在男朋友是谁吗？身价好几千亿啊！说不定人家公子哥一开心真就把百度买了呢！所以啊，范儿！下次见到美美时，一定要做到足够热情！我一直怎么跟你们说来着？甲方虐我千百遍，我待甲方如初恋！因为为什么呢？别让哥为难！还有，不管有什么难题都不能当场回绝！越是不现实的要求，我才越好涨价钱嘛！”

　　“老板，咱们就不能接点有原则的案子吗？最近这几个案子真的是…我都不好意思跟我朋友说我在干嘛！”
　　“原则能卖几个钱？范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工作就是谋生的工具！别一天天净整文艺青年那套没用的！什么一颗初心慢煮岁月？没钱吃饭的时候，能吃岁月吗？岁月能扛饿吗？成年人最大的底气是什么？是钱！这个社会，只有好好赚钱才是正事！有钱才有话语权才有自尊！其他的都是无病呻吟！”

　　范儿不情愿的答应着：“知道了。”
　　“你这是很不情愿啊？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遍，你这个月信用卡又刷了多少？”
　　范儿被戳中痛处，强行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没有没有！我一定发扬老板您的一贯工作原则：甲方虐我千百遍，我待甲方如初恋！”

　　“这就好！这才是我培养出来的精英干将嘛！”
　　范儿无奈的小声嘀咕着：“本以为甲方会待我如初恋，却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你说什么？”
　　“没事没事！”隔着玻璃看到范妈兴冲冲的跑来公司，范儿像看到救星一样跟老板请示要出去：“我们家老太太来了！”

　　赵有才无比热情地就要跟范儿一起出去：“我得出去打个招呼，正好晚上让伯母一起参加庆功宴！”
　　“不用不用，您忙您的！老太太晚上有事！那我先送她一下！”
　　范儿刚要溜出去，赵有才就不满的问：“你妈妈现在来看我们怎么都不带青岛特产了？不会是对我们有意见了吧？”

　　“估计老太太没钱了吧，她上个月就问我奖金怎么还没发呢！”范儿故意丢给老板一句不会再关心特产的话。
　　“下个月下个月，财务正在做账呢！”赵有才信誓旦旦的承诺。

　　范儿以为范妈是为一哥的事来的，一出去就悄声叮嘱大家千万别说漏嘴了，赶紧把老太太请进办公室，谁知范妈却只顾着传授她男女相处之道：“不是我说你，你这脾气也太坏了，一生气就来狠的！你多向我学习学习，不要老暴脾气！这暴脾气，也不知随谁了！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就是要互相迁就互相包容！”

　　范妈的话弄得范儿莫名其妙，不知道妈妈在搞什么鬼：“老太太，您能不能有话直说？我这熬了好几天大脑缺氧，真听不明白您的话外音！”
　　范妈刚想畅所欲言又停住：“哎呀，反正你记着我说的话就行！”
　　“您明天几点去医院？我送您！”
　　“被你这么一打岔我差点都忘了，还有一件正事！一哥的丑闻是不是你们曝光的？”

　　“妈！我们是公关公司，又不是娱记，那种事不归我们管的！”
　　“那我不管，反正你必须帮他澄清一下！现在不是流行请水军吗？我把我这个月退休工资拿出来！你帮我请一支水军！我要帮我偶像正言！”
　　“哎呦老太太，你那点退休工资就别折腾了，除了支援七大姨八大姨还能剩多少？求您自己好好吃吃喝喝，别让我操心！再说了，一哥的事真的跟我没一点关系！跟您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啊，他可是我偶像，我是看着他的戏长大，不对，是变老的！对了，我看网上好多人说那孩子不是他的，到底真假啊？”
　　“妈！我的亲妈！您饶了我吧！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你去打听一下啊，你那么多记者同学呢！”

　　“行行行！我去打听！”
　　“你可别糊弄我！要不我天天来！我住你们公司！”范妈不放心的威胁着。
　　“我保证！！对了，您不是说给我带了海参吗？”
　　“噢...给你姚叔了！老麻烦他怪不好意思的！下回再给你带！”范妈自认为机智的搪塞了过去，范儿却以为范妈对姚叔有点意思，趁机劝道：“我觉得姚叔对您挺好的，要不您考虑考虑呗？有人陪着您，我也放心啊！”

　　“瞎说什么呢？我们纯粹就是同学！同学懂吗？你还是好好操心你自己吧！”范妈一把拨开范儿搭在肩上的手。
　　“好好好！我一定提上日程严肃对待！”范儿生怕妈妈唠叨起来没完，赶紧摆出态度转移话题：“对了，我大舅借您的十八万就用海参抵了啊？那点海参能卖多少钱啊？”

　　“有海参就不错了，我已经托你姚叔找人帮忙卖了，能卖多少是多少，再放下去要过期了！你那个好朋友木耳不是在微信上卖东西的吗？让她帮我卖卖呗？不白帮忙，给她提成！”
　　“行，我问问她！”
　　“对了，你二姨要结婚了，还有你大姨奶家的小舅家的儿子要满月了！”

　　“我二姨又结？她都几婚了？能不能慎重点？”范儿意识到自己被白了一眼，随口转移：“老规矩每家一千呗？您帮我随个份子，我人就不回去了！”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车子前，范儿指了指牧马人示意妈妈上车，范妈纳闷地问：“你什么时候换的车？”
　　“艾草的！我哪买得起这车？”
　　“我直接去医院，我们在旁边开好房间了！”

　　“行，送您过去！”
　　“哦对了，这是你二姨让我带给你的代餐饼干，说是吃一块就能顶一天，还能提高免疫力。”
　　范妈从包里掏出四盒饼干。

　　范儿随意扫了一眼，不满的嘟囔，“我二姨烦不烦啊，都说不要了，每回都硬塞给你，她再这样我真敢不给她钱！什么饼干一盒卖一千块钱啊？金子做的吗？就不能找个正经工作吗？”
　　“算了，她也是好心。”

　　“什么好心啊，就是专坑自己人！她这十几年换着花样的卖东西，从我拿三千块钱工资就给我推销八千块的锅，我说没钱还硬给我弄个分期付款！我那会为了省一块钱不坐空调车，大冬天风口等半小时，要那么贵的锅干嘛？有钱我不能打个车对自己好点？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估计也是缺业绩呗。”好心的范妈还在帮她找借口。
　　“每年至少得花两万买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哪样东西是实实在在有效果的？去年弄个什么排除体内毒素的，都把我吃进医院了，幸好咱家就这一个卖保健品的！真愁人！我跟你说啊，她卖那些东西不许吃！有的连许可证都没有！”

　　一提到那个在传销行业乐此不彼的二姨，范儿也是烦不胜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