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爱上羊》草地里的雪人

8、外滩

　　已经过了下班的点，路上畅通了许多，一会功夫就开到了外滩。停好车下来，我就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不停地赞叹，典型的乡下人进城的架势。外滩真是漂亮啊！~除了人有点多，地有点脏，噪音有点大之外，风景还是不错的。尤其是擦肩而过的那一对对小情侣，连我自己都有种又重新回到十七八岁的错觉。身边的莫言显然也正享受着外滩难得的喧哗与美丽，只是不知他心中所想，是青涩年代的跟我一起漫步小区，还是与双十年华的与李梦一起畅游上海。
　　“外滩怎么样？是不是跟你想象中的一样？”欣赏完美景的莫言终于打破沉默。
　　“差不多，不过真正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跟我一起来外滩的，竟然是你。”我笑笑，转头看向莫言。
　　注意到莫言唇边的笑意明显地加深了：“那你幻想会是谁？”
　　“嗯……至少会是个……”本来想说高大英俊，玉树临风之类，但怕伤他自尊，因为莫言从小就对自己的长相很没信心。想想还是算了，于是改口到：“至少没想过会是你。”
　　莫言听了，只是轻轻的一笑，过了好久才说：“其实我也没想到可以跟你一起在外滩散步。”
　　“你是根本没想过，还会过跟我有再见面的机会吧。”我毫不客气地揭穿他。其实我也真的没想到这次回国工作竟然会碰到他，让原本已经遗忘的青春年少，随着他的出现，一点一点变得越来越清晰。
　　“其实……”望着面前黑暗中奔腾而去的黄浦江，莫言欲言又止：“其实我……自从你走了以后，我就天天盼着你的信，哪怕只字片语也好，天天幻想着，也许明天你就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一次一次地拜托李梦去传达室给我看信，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渐渐地绝望。开始，李梦天天安慰我，跟我说你交了法国男朋友，是因为你刚到一个新环境，太寂寞了，叫我放宽心，好好准备中考。到后来我发现我越来越依赖李梦，想你，怨你都跟她说，有什么牢骚也都冲她发。大学的时候她们学校离我们不远，于是我们来往的更密切，可是我对她，一直都限定在‘朋友’的界限中，因为你的影子始终还是不停在我脑中晃呀晃的。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室友都劝我，你喜欢的那个那么对你，转头就把你甩了，你还对她念念不忘。放着一个对你好的你不要，偏去想着一个整天折磨你的，你这不犯贱嘛！当时我确实对李梦……可能是日久生情吧，不是，也可能是习惯了有她在身边……可是到现在我还想不明白，当年李梦怎么可能……
　　每次想到你走的那一天，心里就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似的，喘不过气来，生疼生疼的。我是……我是真的后悔当初放你走。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不是那么相信我们……会情比金坚的话，我就会要求你不要走……我知道如果我开口，你就不会跟你妈妈走，我们也就不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如果说牵肠挂肚就是爱的话……我是真的爱过你……”
　　“先生”一个不识相的声音打断莫言的话，我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给小姐买枝花吧。”小女孩挎着一个大大的竹篮，眼巴巴地看看莫言，又看看我。
　　感受到莫言尴尬的视线，我也只能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
　　“先生，你就买一枝吧，你女朋友这么漂亮！”小女孩开始猛夸我。
　　“那好吧，你就给我，嗯……十二枝。”说着就准备付钱。
　　“你干什么？！”我飞快地抓住莫言正准备掏钱的手，阻止他付钱，却被他笑着制止了。
　　小女孩喜滋滋地拿着一把钞票跟我们道谢，我看看莫言手里那一大把红红的玫瑰，再看看小女孩，唉，算了，就当做一次善事吧。
　　“瑶瑶”莫言捧着那一大把玫瑰，脸上少有的认真：“其实……过去十二年，每年过情人节，我都会一次又一次地想起你，下意识地盼着你会特地挑这一天，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都会偷偷准备一束花，因为怕你突然出现而我却没有任何准备。可是最后这些花，都到了李梦手上。今天就当一次补上吧。”说着急急地把那十二朵红彤彤的玫瑰往我手里塞。
　　第一次收到喜欢的男人送的花，一时窘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脸热热的，我绝对相信我的脸肯定不争气地红了：“咳咳，啊对了，刚才买花之前你跟我说什么？”一篇空白的大脑里终于出现了这样的信息。
　　“我说……”莫言深吸了一口气，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我说如果说牵肠挂肚是一种爱的花，我是真的爱过你！”
　　短时间内的两颗重型炸弹，让我有些招架不住，于是我悲哀地感觉到脸……似乎又更热了。不过让我稍感安慰的是，那名肇事者的脸，似乎也是一路红到耳朵根。
　　突然觉得眼睛有点热热的，一摸，才知道竟然流泪了。本想偷偷擦去，怎料越擦越多，直到一只不属于我的手，轻轻地爬上我的脸，轻柔地替我擦掉黄河决堤般的泪水。我朝他笑笑：“一直以为像李梦信里说的，你早就忘了我，另结新欢，可是没想到，今天竟然听见你……这样说……”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之前十几年饱受的相思，伤害，一切都值得了，也是那一瞬间，我完全不想报复了，只想跟眼前这个对我用情至深的男人白头到老。
　　“都过去了。”说着我被两只有力的手臂揽入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毫不犹豫地环上他的腰，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外滩上其它的喧哗仿佛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们丝毫没有受到外界的干扰，整个外滩，仿佛只剩下我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