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作死日常》红叶铸流光

39、鱼符三九

　　此时已至三更，夜深人静，街道一片静谧祥和，颇有些‘月华如练，盈复满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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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来到辅国公府却见府门大开，不禁有些诧异，这时候难道还有人前来拜访？

　　正纳闷就见一人匆匆从府邸走了出来，正是刑部新晋的掌狱司官赵吉！

　　众人见状皆是一愣！

　　原来，赵吉见寇阆把顾纯架入大理寺，以为他凶多吉少。

　　正急得抓耳挠腮时，忽记起顾纯初次见他亮出来的铭牌！

　　寻思着，此事怎么与辅国公也脱不了干系，既然自己官阶太低无法面见宰相，倒不如找辅国公传句话，好歹绵尽薄力。

　　哪曾想，他前脚进了辅国公府，后脚顾纯就寻了过来。

　　几人撞在一块儿，还没来得及出声，倒是送客出来的辅国公冯璋先惊呼了起来——“贤侄，你怎会在这里！”

　　顾纯砸吧砸吧嘴，不知从何处说起，拱手对冯璋道：“老将军不如先将我让进去，咱们慢慢说。”

　　“要的，要的。”冯璋满口答应，转而瞅了眼赵吉。

　　新晋的掌狱司官立马心领神会，揖道：“下官还有事，就不叨扰二位了。”

　　说完拔腿就走，没想却被顾纯拍了一把。

　　只见这小公子一改往日玩世不恭的模样，一脸严肃地朝他点了点头，拱手道：“有劳，若事后谈庸找大人问起今天的事情，把罪责全推到我身上即可。”

　　赵吉闻言一颤，只觉这位公子远没坊间传言的不堪，忙抬手回礼，这才匆匆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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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璋把顾、岳二人让入前厅，还未坐定就见顾纯倏然立起身来。

　　他此番是带着任务来的，顾不得礼让、客套，直接对冯璋开门见山道：“老将军，冯承与兵符若选一样，你选谁？”

　　冯璋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拧着眉道：“贤侄何故有此一问？”

　　顾纯抿了抿唇，“我既如此问，想必老将军已听出了弦外之音...”接着便将自己如何潜入刑部，探到‘梅花伤口’；又如何进入大理寺得知元光暗中授意之事，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他本以为辅国公听完后会勃然大怒，谁知冯璋竟一个箭步过来抓着他的肩膀道：“你快说说承儿如何？有没有受伤？遭没遭人用刑？”

　　顾纯还未开口就听他又追道：“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有几床被子？可有卧榻？”

　　......

　　顾纯听着听着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儿——还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大牢里除了囚服还能有什么穿？

　　至于卧榻就更是无稽之谈了！狱卒拿稻草给搭个铺，已算是仁至义尽。

　　别忘了，你儿子是坐牢，不是去住店...

　　冯璋见顾纯沉默不语，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莫非...”

　　“没没没，”顾纯连忙失口否认，“冯承毫发无损，身体健康，能哭能笑！”

　　唔，除了哭起来有些难看；骂起来有些瘆人外，都好的很~

　　“那卧榻？”

　　顾纯怕讲的太细会触到冯璋霉头，忙避重就轻道：“人好的很，吃穿用度也...都正常！”

　　反正吃的是牢饭，穿的是囚服，顶多是瘦个几斤，不仔细看也瞧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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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章听完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连连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至于兵符之事压根未提。

　　顾纯一时有些拿捏不准，正打算开口询问就见一人撩起门帘，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顾纯抬头一看，这不是辅国公的夫人——宁安公主吗？

　　据说宁安年轻时也是个急性子，曾做过当街鞭笞的事来。

　　这些年年纪大了，又已嫁做人妇，性子自然收敛不少，但此间冲出来的模样，却让顾纯恍若窥得她少时的样子。

　　不经有些好笑。

　　谁知宁安二话没说，掏出一物就拍到了桌上。

　　“这是辅国大将军的鱼符，拿去！将儿子还我。”

　　顾纯见她一脸决绝的模样，不由一愣，连礼都忘了行，就听冯璋道：“夫人，你这是何必？老夫又没说不交出来，总得弄清楚前因后果吧。”

　　“呸！”宁安闻言啐了一口。

　　这位公主已经四十出头，虽保养得当看不出多少岁月痕迹，但此时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比之街上的泼妇也不遑多让，立时把顾纯看的瞠目结舌。

　　谁知宁安浑然不觉，指着冯璋的鼻子便骂，“搞清楚？你还想搞清楚什么？本宫就这一个儿子，莫说是你那块鱼符，就是散尽家财，本宫也要救他出来。”

　　冯璋闻言连连称是，顾纯在一旁却福至心灵——是说辅国公虽权倾天下，但从不曾仗势欺人，怎的生个儿子却如此飞扬跋扈，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原来是承了他娘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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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边顾纯还在暗自唏嘘，那厢边冯璋已经被宁安教育了个遍，连连表着决心道：“老夫并非贪图功名利禄之人，苍天可鉴，老夫在意也绝非这些虚名。”

　　“哦？那你刚才含糊什么？若不是本宫亲自呈上了鱼符，你是不是准备再讨价还价一番？”

　　冯章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与宁安解释，只得长叹了声，“老夫只是觉得屠戎既有意试探，就不会善罢甘休。老夫曾逐戎寇于漠北，也算知己知彼，鱼符在老夫手中，就算贸然开战也能阻上一阻，现如今一旦交出鱼符...”冯璋说到一半，忽的又喟叹了声，“算了，既然圣上猜忌之心已起，老夫就算有心，恐也投保无门...再说老夫已有这把年纪，也是该告老还乡了。”

　　宁安虽不知冯璋在忧虑什么，但听他说要告老还乡，自是不胜欢喜，又唤出几名仆人把鱼符仔仔细细的包好，便作势要交与顾纯。

　　吓得顾纯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晚辈只是来传个口信，这鱼符恐怕还需老将军，明日早朝时亲自交出去。”

　　宁安闻言知两人还有事要商议，应声道：“那本宫去给你们温壶茶来。”说着便领着下人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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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胧珍见这公主风风火火的来，又匆匆忙忙的走，一时间有些恍惚，觉得自己见着的并不是什么天家公主，只是个为了孩子不顾一切的母亲。

　　她正兀自出神忽被顾纯拧了一把，就见顾纯挑起眉道：“走了，还发什么呆。”

　　“公子谈完了？”

　　顾纯闻言一哂，立刻在胧珍耳朵上又补了一把，“明明站在本公子身边，说的却像个局外人般？”

　　胧珍面露赧然，顾纯出奇意外没与她纠缠，转而与辅国公匆匆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