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歌》伊点墨

15、独奏招魂曲 沉寂的夜,

　　沉寂的夜,孤傲的狼叫声,满头大汗的林羽心,以及站在暗处独自伤神的青衣,这一夜,本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却成了他的伤心欲绝夜,青衣自袖中拿出一通体翠绿的短笛,放在嘴边轻轻吹了起来.
　　轻悠的笛声在深山里分外清亮,顷刻,四周再没有任何杂音,这个醉人的乐声仿佛跟这天地都融为一体,到处都是它的踪迹,连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变成了脑海里的回音.
　　它有声无息的潜入林羽心的身体,那被催动成功的本命蛊也没了动静,所有的血液缓缓流动,每一次呼吸都成了美梦般的享受,大脑放空,内心平静,身体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到最后已经感觉不到四肢和脑袋的重量,仿若尘土,卑微却高贵,林羽心在这样的状态下迷失了自己.
　　“好一首招魂曲!”黑暗里走出一白衣男子,在这深山的泥泞地,他的鞋面洁白无瑕,一尘不染,仿若仙人,他的脸上戴了面具,白色的地面刻着一叶竹,让人看上去很奇怪,泼墨的长发随意搭在肩上,除了面具上那一叶绿竹,身上再无其他装饰.
　　青衣停了下来,看着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来到身边的男子,这个标志,他听师傅提起过,除了青囊谷的医术,苗寨的蛊术,还有衣仙阁的毒术,谁说毒医是一家,但是这个衣仙阁的人都是飘忽不定,也没人发现他们的据点,找不到人也找不到人家的窝,所以人们久而久之都快淡忘了它的存在,只有少数人记得,它曾是暗杀的一把利器,从未失手过,却在近些年不再进行任何行动.
　　“敢问阁下是否来自衣仙阁”青衣并不想惹上他们,只是现在此地还有羽心,招魂曲一旦吹响便不能回头,他一定要把心爱的妻子召唤回来.
　　“欧阳青衣,二十娶妻,次年得一女,不料妻子难产逝去,小女儿又患病注定一辈子痴傻,二十三岁喝下清情水,忘却所有一切感情,进入青囊谷学医,三十岁就继承衣钵,成了青囊谷最年轻的谷主,却不想,谷主的第一个好处便是……”白衣男子缓慢踱至洞口，青衣瞬间闪到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可以得到一只招魂笛。”
　　“你到底是谁？”青衣已准备好打斗的姿势，青囊谷的弟子不仅要学会医术，而且要学会自保和保护病者，这才能成功的医治他人，此人对自己了如指掌，又不道明来意和身份，绝对来者不善。
　　“呵呵，世人只知道青囊谷，苗家寨和衣仙阁，你大概会猜想我是衣仙阁的人吧？”男子没有一丝动武的意思，他看了一下洞口，就走向离山洞稍远一点的地方，给人感觉他不是在用腿走路，而是用飘的。“很抱歉，我不是。”
　　“那你是谁？你有什么目的。”青衣感觉不到危机，却也不敢放松警惕。
　　“你不必如此，我对那个洞里的女人没有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的笛子，我想借用一下，不知可不可以。”明明是借人物件，却说得高贵无比，青衣是不可能交出笛子的，师父说过，笛子比他的生命还重要，一定不要丢失，没有这个笛子，青囊谷也就不存在了。
　　“我不会借给你的。”青衣收好笛子，准备一战。
　　“不借也没关系，我只是感兴趣，并不是非要得到不可，不过我也不能白跑一趟。”神秘男子抬起手臂，衣袖下滑，露出了一个碧蓝的物件。
　　“是还魂笛！？”青衣无法形容自己的惊讶，哪怕当恢复记忆时，当得知林羽心很可能是妻子的转世时，都没有此刻显得吃惊和激动，如果说招魂笛可以召回死去的人的灵魂，那么还魂笛就是可以有力量使刚去世不久的人的灵魂附属在某个人身上！师傅说，这是传说中的东西，招魂笛就是后人根据古书对于还魂笛的描述所复制出来的，但是功效却抵不上它的十分之一！要知道，能够做到起死回生的法器一旦现世，将会引起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除了青囊谷的历任谷主，恐怕没有人识得这个东西，你能识得，说明你并非浪得虚名。”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你问过好几次了，如果我想告诉你，不用你问，你就可以知道。可是我现在不想告诉你。”神秘男子把玩着笛子，像是一条蚯蚓在青衣的心头爬来爬去，他想得到它，只要有了它，妻子就可以苏醒，而不是一缕游魂。
　　“你不是我的对手，我来一是好奇谁在半夜吹响招魂笛，二是送你一个人情，我把你的妻子召回来，让她在洞里面那个姑娘的身体里醒过来，这样你们就可以团聚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青衣不知置信的看着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却有一个声音在跟自己说，青衣，你不能自私，逝者已矣，你这么做相当于让世上多了一个孤魂野鬼，爱儿醒过来也不会原谅你。
　　“因为我路过，并且我乐意。”神秘男子观察着这个一谷之主为爱纠结痛苦的模样，世人都会逃不开情字，再厉害的人，一旦遇上自己的一生挚爱也会变得自私、贪婪，报露出人的本性。而他要看到的就是人的本性。
　　“我，我不能这么做。”青衣一拳打在石壁上，拳头磨破了皮，渗出了血，但也比不上揪心的疼痛，他自恢复记忆以来，夜里都不能安然入睡，他会看看女儿，想想妻子，然后一封一封的写成信，烧给妻子看。
　　“哦？那我可就走了啊。”神秘男子终于露出一丝表情，这种人，着实难得。
　　“爱儿，我会听你的话，不会自私，会好好照顾女儿长大。”神秘男子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很想得到却还是控制住自己不自私自利的男人，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真正善良的人。
　　“林羽心不是你妻子的转世，她们是两个人，但是你可以问问自己，真想要的是哪一个，不要被回忆捆绑了缘分。”
　　青衣抬起头，面前已没有了那个人的踪迹，地面上干干净净，好像自始至终就只有他自己。“奈何人世间有那么多的孤魂野鬼，但又有几个能够有机会，再活一次？人鬼殊途，逆命而为之，必遭反噬，你好自为之。”
　　“欧阳叔叔？”林羽心不知何时从洞中出来，脑袋空空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白天相过亲，怎么晚上跑到山洞里来了？
　　“你叫我什么？”青衣诧异的回头，看到完好无损的林羽心站在那里。
　　“不是你说的，只要我喜欢，叫你什么都可以吗？”林羽心一脸无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