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话痨遇上性冷淡》天真十八

9、八 像

　　青行灯大大方方走进妖刀姬的房间。
　　妖刀姬的房间在她送的小物品装饰下，已不是当初朴素的模样，墙上挂着她从花鸟卷那里拐来的花鸟画，柜子上放着鲤鱼精的珍珠，珍珠有照明的作用。矮木圆桌上的蓝色妖姬换了一个更为精巧的花盆，桌边也放了软垫。记得青行灯上次来的时候连垫子都没有。
　　也许是这些物品本身具有妖精的灵气，让妖刀姬原本死气沉沉的房间有了生气，花香弥漫了整个房间，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青行灯在矮木圆桌前坐好，表情怡然自得，她对这一切心满意足，看来妖刀姬没白费她的心意。
　　从这房间种种摆饰来看，主人也是有一定的审美，才将房间点缀得这般精妙好看，如果胡乱摆放的话就没有发挥出这些物品真正的作用。
　　青行灯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喉间随即发出美妙的叹息：
　　“好茶好茶，这味道我永远也忘不掉。上次在你这喝了这茶，回去念念不忘，寻思着什么时候再来拜访你，品一品这上等的好茶。”
　　妖刀姬直直注视着她，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
　　这个女人，即便不用她自己说明来意，妖刀姬也能猜出八成她的目的。
　　“你这房间啊，跟我上次来的不一样。没想到你也有小女儿的心思，竟然将房间装饰得那么好，你就老实承认内心是不是期待我再来？”青行灯恬不知耻地调戏妖刀姬。
　　“请把你这些东西拿回去。”妖刀姬语气听不出任何起伏。
　　青行灯愣了愣，没想到妖刀姬已经发现了，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好讪讪笑着，抿了一口茶。
　　“我这不是讨好你嘛……”青行灯说。
　　“我不需要。”妖刀姬直截了当。
　　“哈哈哈哈你看这些小东西把你房间装饰得多好呀，你不收也得收下。”青行灯又不高兴了，她强硬地说。
　　妖刀姬听闻青行灯的话，这才正式打量起自己的房间，内心惊觉房间的改变，但表面仍旧不动声色。
　　这几天她只感觉房子的空间越来越狭窄，东西越聚越多，不如以前那般宽敞，但比以前更加舒适，更适合居住。
　　“如果这些东西只是你用来讨好我，为此探出我的故事的话，还是请你收回吧。”不过还是不能相信眼前这只老奸巨猾的妖怪，她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妖刀姬沉声说，声音带了几分严肃，唬得青行灯心脏一紧。
　　青行灯不可置否，她撇撇嘴，承认自己的确存着那份心思。
　　“是呀，就是为了讨好你，不过送了人岂有收回来的道理？你不愿意要也罢，不愿意说也好，我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妖怪，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迫你讲出你自己的故事，是吧？就算我耍刀，也不一定耍得过你的刀，你才是玩刀的真正专家呀！”青行灯索性胡言乱语。
　　“说起来，你这把刀是来自哪里的呢？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刀，浑身黑色，散发出骇人的气息……”
　　妖刀姬置若罔闻。
　　“总感觉你的刀，有一股不祥的气息……”青行灯淡定喝了一口茶，微眯着眼偷看妖刀姬的反应。
　　妖刀记的反应果然不出她所料，听到“不祥”这两个字，动作稍作停顿，眉头轻锁，眼神闪烁不明的光芒，情绪有明显的波动。她干脆站起来，提着她的刀转身离去，青行灯紧跟而上。
　　刚出了门口，就撞见源博雅。
　　他步伐匆匆向妖刀姬她们走过来，神情格外凝重。
　　青行灯看见源博雅，心里稍稍诧异，她很少碰见源博雅，据说他是为了避开某个式神而选择守护结界，很少出现在庭院那边，只有在宴席上才能看见他。青行灯和他的交流不多，两人属于泛泛之交的关系。
　　他的表情严肃，“妖刀姬你赶紧准备一下，等下随我出阵，前方又遭受敌人入侵了。”
　　他等待妖刀姬回复，得到妖刀姬确切的点头示意后，松了一口气，随即转身离去，凶猛的黑豹跟在他身后。
　　青行灯听闻，赶紧拉住源博雅：“源博雅大人，等等。”
　　源博雅回头，一脸疑惑，“你有什么事吗？青行灯。”
　　青行灯眼波微转，说明她在打些不为人知的主意。她笑眯眯的样子像耍滑的狐狸，笑容可掬地说：“我想随你们出阵。”
　　“不行。”源博雅立马回绝，甚至没等青行灯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已经编制好守护结界的队伍了。如果临时更改队员的话，难免出现一些不必要的情况。”
　　“源博雅大人是信不过我么？好歹我青行灯也是高级式神，道行颇高的妖怪呀！”青行灯拔高语调，大声质问。源博雅就是死脑筋，不然他也不会沦落至此。
　　源博雅一脸为难。
　　青行灯赶紧说：“不敢说百分百，但我控场能力一等一的好，带上我不吃亏，还能保个底。”
　　“又不是买卖。”源博雅小声嘟喃。
　　青行灯顿而笑得更加灿烂，源博雅在这杀人无形的笑容下感到压力山大。
　　两人相持一会，源博雅最终还是拗不过青行灯，只好换下座敷童子，让青行灯上阵。
　　青行灯站在妖刀姬身旁，一脸得意洋洋，为自己计谋成功而骄傲。
　　同队的惠比寿老爷子看见青行灯，热情招呼：“青行灯你好呀，你也来了呀。太好了太好了，我们队伍的实力托你的福，又增强了不少。”
　　“尽管放心好了，我不抢你们鬼火。”青行灯笑着，结果第一关就控制不住自己放了个大招，把对面的敌人打个残血。
　　她回头调皮地吐吐舌头，对一脸怨念的源博雅眨眨眼。惠比寿哈哈大笑着给青行灯竖拇指，其他式神投来赞许羡艳的目光，唯独妖刀姬不动如山。
　　此时的妖刀姬比以往更加低沉，浑身笼罩着一层不可击破的阴沉气息，手中的刀像是感召到对面敌人的鲜血的呼唤，嗡嗡地颤动不停。青行灯讶异地看着妖刀姬，突然感到毛骨悚然，她从未见过妖刀姬这个样子。
　　只见妖刀姬黄金色的瞳孔闪过嗜血的光芒，大喝一声，双手握着刀奔了出去，奔向敌方的阵营。
　　刀快得只能窥见影子。
　　空气仿佛被砍开一道道口子，地狱阴寒的气息从这些口子中渗出来，瘆人得很。那边传来敌人一阵阵摘胆剜心似的惨叫，伴随着惨叫声响彻天际，地面腾升出一股浓浓的血色迷雾，浓重的铁锈味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青行灯无法想象那边是怎样的情形。
　　不过片刻，妖刀姬单手握着她的刀，从迷茫的红雾中走出来，身上奇迹般的没有沾半点血迹。她面目无情，姿态镇定自若，好似刚才的一切根本不存在，只是别人的幻觉，她只是一个迷途归来的旅人，身上凛然的气质比之锋利的刀刃，可砍破世间的种种阻挡。
　　青行灯为此惊骇不已。
　　虽然这场战斗小且短暂，但青行灯还是为所见妖刀姬的另一面而感到惊惧。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即便在她差不多长达千年的生活里，也从未遇见过这么可怕的情况。
　　曾经与妖魔界最强的妖怪酒吞童子、阎魔为伍，曾经在十八层地狱见过最恐怖的场面，曾经在人间兴风作浪亵渎神灵，也不曾有一刻会让她如此害怕、心惊肉跳，仿佛窥探到了什么惊天骇俗的秘密，这个秘密的代价就是让她付出生命。
　　她已然不记得妖刀姬战斗时是什么样子了，她只记得当时被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紧紧裹挟住，让她浑身僵硬，冷汗涔涔，惊魂未定。
　　一行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青行灯黯然无语地走在妖刀姬的背后，她若有所思盯着妖刀姬的背影，看着妖刀姬那把刀的刃流动着骇人的光，像是对人说：“不要靠近我哦，否则夺去你的性命，嘻嘻……”
　　她突然明白初次见妖刀姬时，妖刀姬所说那句话的含义，她很危险，也许不受控制，会夺人性命。
　　但越是这样想，青行灯心中的好奇越强烈——这个在百鬼物语的记载中都寻不到详细踪迹的妖怪究竟是什么来历？
　　惠比寿老爷子悠悠地走上来，坐在他宝贝的大金鱼上，和青行灯并肩而行，依然笑若春风，明明也是妖怪，却仿若一尊活的弥勒佛。
　　他说：“是不是被吓到了？说实话，我第一次和那孩子一起战斗时，也被吓到了呢……不是被她那砍将杀敌的样子吓到的，那孩子即使败退也会说‘加油’，不由得让人心生怜爱呢。”
　　“但是她的那把刀呀，像诅咒一样，恐怖至极，那种瘆人的感觉我至今难忘，每每想起都觉得寒战呢。”
　　“她那把刀……究竟是什么妖物？”竟然有比妖怪更可怕的存在。
　　“刀。就是刀。”惠比寿答，“连酒吞童子都惧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