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话痨遇上性冷淡》天真十八

4、三 青

　　青行灯还想在妖刀姬的房内多呆上一段时间，好让她循循诱导出妖刀姬的故事。
　　不料渐近黄昏的时候，结界突然遭到侵犯，来的还真不是好时候。
　　妖刀姬听到动静马上站了起来，欲要前去守护结界，青行灯连忙拉住她。
　　她不小心拉住了妖刀姬左袖的盔甲，冰冷的触感让青行灯咻地缩回手。她急忙向妖刀姬表明自己也要帮忙的意思，没想到妖刀姬一口斩钉截铁的回绝，理由是早已编制好守护结界的队伍，如若她要参战，还得通过晴明的允许才行。
　　于是，青行灯只能咬牙切齿看着妖刀姬帅气离去。
　　不久后便听到结界处传来天摇地动的声响，可见战况激烈。
　　青行灯回去以后，激荡的心情就未能平复，喉舌间似乎残余绿茶的味道。
　　她无法描述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各种复杂的情绪积蓄在心头，有好奇，有郁闷，还有一丝丝柔情，一丝丝悸动。这些千奇百怪的情绪里夹杂了些许受挫的滋味，还有似乎预示将要踏入妖刀姬世界的慌张。
　　青行灯不明白这些心情究竟意味着什么。
　　“哎呀，我们青行灯大人终于遇到挫折了。”阎魔不忘嘲讽。
　　“是的呢，终于遇到不好糊弄的妖怪了。”姑获鸟在一旁添油加醋。
　　“闭上你们的臭嘴，好好喝你们的酒。”青行灯愤懑地放下酒杯，双眸像被酒精点燃了怒火，盯着面前一堆幸灾乐祸的式神们说。
　　此时正处黄昏时刻，也是群魔乱舞肆无忌惮的时候。
　　每逢这个时刻，酒吞童子作为曾经的妖魔首领，就会拿出他在狸猫的协助下酿出的黄酒，配上酸软清鲜的茴香豆，齐聚阴阳寮的式神们在宽阔的厅堂内，开起热闹隆重的酒宴。
　　屋外静谧无声，与喧哗吵杂的屋内截然不同。
　　“闭上嘴怎么喝酒呢？”阎魔反唇相讥，她拿起酒杯昂首一饮而尽，“好酒好酒。”
　　“本大爷的酒能让阎魔称赞，”酒吞童子背着他的大葫芦走过来，“真是令本大爷高兴呀。”
　　“只是被称赞了酒好喝而已，”跟着走来的茨木童子打趣说，“挚友呀，你变了。”
　　“不止是我变了，大家都变了是吧？”酒吞童子假装醉醺醺的样子，倒向鬼女红叶。
　　鬼女红叶一脸尴尬地避开，端起酒杯立马走向坐席上方和大天狗交谈甚欢的晴明。
　　“大人，我们来碰杯吧。”鬼女红叶绽开娇媚的笑颜，在明亮的火光映照下，那张脸倾国倾城，魅惑众生。
　　“好！”晴明听闻，高兴举起他的杯子，招呼大家一起来碰杯。
　　一时间式神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声振屋瓦。
　　妖琴师的伴奏也到达了整支乐曲的高潮。
　　景象热闹非凡，堪比人间的祭典。
　　“是呀，说起来大家都变了呢……”阎魔举着她的酒杯响应大家的欢呼，私下却对青行灯如是说。
　　青行灯出神地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水漾起一圈圈细小的波纹，清晰倒映出她出尘脱俗的绝美容颜。她抬起手，抚平眉间的皱褶。
　　“你说什么？”青行灯许久才回应阎魔，不解阎魔的话里话。
　　“这么多年了，江湖不在，活了上千年实在无趣。大家都随着时代在改变，连我自己都变了，青行灯你还是老样子呢，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令人生恨……”阎魔说。
　　“你可别忘了你干的那些坏事……”青行灯眯眯眼，突然笑了起来，拿起酒杯去碰阎魔的。
　　酒杯相碰发出哐当的响声，清脆悦耳。
　　“谁说我们的灯姐不在改变？这个时候的灯姐不是很兴致勃勃上去怂恿大家讲怪谈故事的吗？”吸血姬端着酒杯，身姿摇曳地走了过来。觉醒后的吸血姬容颜一点也不逊于鬼女红叶。
　　寮里的每位女式神都美得可瞬间颠覆一座城池。
　　怪不得怪谈里的女妖怪都是祸国殃民的大坏蛋，此等美貌不令人类拜倒折服，还能令谁拜倒折服呢？传闻中的九尾妖狐玉藻前尚未出现，不然得引起多大的轰动。
　　“吸血姬别尽说风凉话，你那一屁股破事还没收拾干净呢。什么时候爱管别人的闲事了？”青行灯回击老道。
　　吸血姬顺着青行灯的目光望去。在离此不远的一个角落里，樱花妖和桃花妖并肩而坐，安静得仿佛远离了这哄闹的场景，与其他式神隔着无形的屏障。桃花妖笑如夏花般绚烂，动作谨慎轻柔地为樱花妖斟酒，这一幕刺疼了吸血姬的眼睛。
　　于是吸血姬不再理会青行灯，而是朝着樱桃两妖走去，带着决绝而自我伤害的表情。
　　“哎呀哎呀，还是个嫉妒的情种呢。”青行灯狡黠地眨眨眼。
　　“你这么做就不厚道了……”阎魔同样促狭地笑说，“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判官为此汗颜，却无力阻止这俩损友开启嘴贱模式。
　　与此同时，妖刀姬伤痕累累地回到自己的小屋。
　　临走前没来得及收拾茶具，青行灯喝剩的半盏茶还留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战后的后遗症在作祟，妖刀姬脑袋昏沉沉地盯着青行灯的茶杯片刻，才慢悠悠地收拾，从柜子里拿出药箱，脱下身上沉重的盔甲，露出女子柔弱的身体，咬着牙给手臂上的伤口上药。
　　上好了药后，妖刀姬喘着气躺下，手指摩挲片刻不离身的刀，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其实自己……
　　是渴望接近人吧。
　　她爬起身，走到屋外，伸手接住从虚空中飘落下来的一片败叶。
　　叶子干枯蜷缩，片上还有被大自然腐蚀的空洞，从那里延展开黑黄的斑纹。
　　快到冬天了呢。
　　寒风乍起。
　　妖刀姬抬头眺望远方。
　　远方山峦连绵，有一处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