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居》骨头上的烙印

3、人皮上的记忆 比如你的眼

　　坐在梳妆台前，手抚摸过莹白无暇的脸，熟悉的温度和记忆透过指尖映入脑海。
　　“夜白哥哥、夜白哥哥……”少女轻灵的步伐总是追逐着一袭白衣胜雪，面容清隽的少年。
　　“夜白哥哥，我长大了做你的娘子可好？”少女躺在梨花树下，小脑袋枕在白衣少年身上，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少年好看的脸。
　　“夜白哥哥，今晚外面可是会下雨的，你忍心把我扔出去吗？”少女眨巴着双眼，可怜巴巴的仰头望着秋夜白。
　　“夜白，我不准你喜欢她。”少女愤愤地看着站在秋夜白身旁气质如兰花的女子，眼中满含委屈。
　　画面突然转变，少女嘴角流血，浑身多处骨折躺在崖下动弹不得。
　　“最好的美人扇，一定要取人骨研磨，生剥人皮为画，方能最美。秋哥哥，我想要她身上的人皮做一把扇子。”
　　“随便，只是不要弄散她的骨架。”秋夜白望向少女的双目凛冽似冰刃，让少女浑身僵硬。
　　女子的刀刃一寸寸割开她的皮肤，她挣扎无力，痛不欲生，赤红的眼却始终不愿从夜白的身上移开。
　　血一点点染红她身下的巨石，意识渐渐脱离身体。牙齿松开血肉模糊的唇，气息游离：“夜白哥哥，笙歌好痛，”手艰难的移到胸口：“这里快要疼死了。”
　　少女凝望着那道从小追逐的背影，她看过他太多的背影。现在她就要死了，他也不愿回头看她最后一眼吗？
　　笙歌用力拽下一缕打结的发誓，慢悠悠的将发丝从木梳解下，双眼漆黑而空洞，近乎麻木的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忽然一阵风吹起纱幔，清脆的铃铛声蹿进房间。一名身穿红衣的少女走到笙歌身后。笙歌从镜中看到闯入她房间的是一名年龄和自己相仿，五官娇俏秀美的红衣少女：“你是什么人？”
　　“我是‘引魂居’的步凌烟，你可以叫我凌烟，我来这是要和你做一笔交易。”红衣少女搬了个凳子坐到她身旁。
　　引魂居，长安街上最有名的调香店，原来传闻中的契约之说竟然是真的。
　　“我现在身上一件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
　　“不一定哦，比如你的眼睛、鼻子、耳朵，那都是很有价值的交易物。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取走你身上的任何一件东西，而且我可以为你恢复千色锦抹去的那部分记忆。”红衣少女笑的一脸纯真。
　　笙歌握着梳子的手陡然一紧：“那……我要付出怎样的代价？”这就是少女说的交易吗？
　　步凌烟嘻嘻一笑：“你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笙歌转头看向她，步凌烟笑的天真无邪：“是真的，你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拥有你渴望知道的那部分记忆，”将一枚纯净的白水晶挂在她脖子上：“你只要让这块水晶一直这么清透就行。”
　　“它难道还会变成其他颜色？”笙歌摸着水晶疑惑。
　　“当然，这可是感灵石，一旦你和引魂居签订契约，那它就能和你的心相互感应，一旦你心生恶念、或是仇恨，水晶颜色就会改变。”
　　她没再询问如果颜色变了她会如何，亦或是水晶一直都这么透亮，这个交易对她有什么利益可图。世间最坏不过死亡。
　　见她点头，步凌烟递给她一张协议书：“签下它，一觉醒来你就能拥有完整的记忆。”
　　笙歌看了协议，大致内容和步凌烟说的相同，一旦水晶颜色发生变化，等同违背契约，如果颜色饱和，她就得用身上一件有价值的东西去偿还违背契约的代价，可以是双眼和听觉其中一件。下面还有一条备注条款，不过她没再看。
　　四百年前她虽然娇纵，每天都在闯祸，却从没想过去仇恨谁，抑或想要谁死，如果真有那一天她恨不得杀死一个人，那定是痛极、恨级。那时或许失去听觉和双眼反而是一种解脱，所以笙歌没有犹豫便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好的协议书被步凌烟迅速收入袖中，脸上闪过一抹狡黠。
　　“既然交易已达成，我就先走了。除非你违背契约，否则我们将不会再见！”
　　一阵风从身前刮走，眨眼间步凌烟已经从房中消失。
　　望着窗外从不曾衰落的梨花，她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他要残忍的将她推下悬崖，粉身碎骨还不够，竟然眼睁睁看着千色锦将她剥皮。
　　为了折磨她，千辛万苦重塑她的血骨，把她成为半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