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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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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晗风,能再见到你真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是不是已经不记得当初那个狼狈不堪的我,有时想起仍会觉得像梦一般,只是自己不安中的一个幻想。
可是我知道这不是梦,而你却是我多年携刻在记忆深处的白衣翩翩少年。
花浅绵望着那张脸出神,他们都长大了!少年精致的眉眼渐渐长开,成了一袭白衣风华绝世的温润公子。可不管怎么变,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仿佛他们从未改变,他依然是梦中那个向她伸出手的白衣少年。
思绪仿佛飘飞到了很久以前,像打开了一幅陈年泛黄的画卷,属于回忆独特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是一个雨夜,雷鸣滚滚,刀光剑影,带着血色,浓烈的让人睁不开眼。一瞬间,仿佛一切都变了。大批叛军冲进了皇宫,肆意屠戮着,惨叫声此起彼伏,无属鲜血飞溅,金碧辉煌的未央宫几乎被血染的赤红,宛若人间地狱。
叛军狞笑着将屠刀伸向她的父皇母后,残忍冷酷,她缩躲在角落里,看见她的亲人们倒在了一片血泊里,无能为力。
她拼命压抑住心里的悲愤,泪流满面。
为什么?
她不明白,父皇执政清明,四海太平,是个人人歌颂的好皇帝。他们为什么要造反。为什么要杀死他。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要报仇,她要为自己枉死的亲人讨个公道。
她被年长的婢女匆匆带进皇宫里的密道,又在惊恐中看见那个善良忠诚的的女子的头颅被敌人的利剑毫不留情的斩落。那惊悚未闭上的眼睛仿佛在提醒着她,快逃。
当她跌跌撞撞的从密道逃出去,回头看见皇宫的天已被一片火光笼罩,往日的辉煌尽数湮灭。
她摊坐在地上,她好希望这只是一场恶梦,等到梦醒之后,她又能见到活生生的父皇母后,可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残忍万分的真像。
她的国家灭亡了!
父皇母后也没有了!
她只有自己了,她要坚强起来,她要复仇。也就是在那时,天真的公主仿佛一瞬间长大了,她明白了一件事,她是初云国最后一丝血脉,她开始努力想要担负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可这并非易事。
她从高高在上的公主一下跌落凡尘,她成了悬赏榜上价值千金的逃犯。为了躲避追兵,她整日躲藏,甚至混在乞丐群里,颠沛流离。她到底是千金之体,从小锦衣玉食吃不了苦,只消几个月,便已瘦的失了形状。那张小脸上,只有一双大眼睛依然泛着亮光,却也蒙上了一层死亡的灰暗。但她努力坚持着不让自己倒下,她要报仇!
但上天似乎并没有眷顾她的意思,灾祸还是来了!
她遇上了人贩子,她自小生得出众,虽然年纪尚小,但也可预料日后会出落地的何等美丽。纵使这些日子里她整日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来掩饰,但还是落入了有心人眼里。
他们抓住了她,用眼神肆意的打量着她的脸,眼里闪着的贪婪的光,想着把她卖到天仙院可以得多少银子。那种打量货物的目光让她心生厌恶,却也害怕。
她时常出宫,自然也听过天仙院的艳名,那是皇城一处最奢侈的销金窟,让人甘愿醉生梦死的温柔乡。
她不敢想象,自己若是进了那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形尸走肉,生不如死!
不,她奋起反抗,她不要被卖掉,她不要成为双手沾满她初云国子民鲜血的新王公贵族的玩物。
可一个从小娇贵的少女是无论如何的反抗都敌不过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的。她被绑着扔到墙角。仇恨的泪水滑落,心中闪过一丝决绝,就那么不顾命的撞向墙壁。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与其卑贱的苟延残喘,倒不如死亡。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了一群人,他们几时见过性子这么烈的女子,全都愣住了。
她的额头磕破了一个大洞,鲜血直流,染红了衣衫,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仿佛整个人的生机也在极快的流失。
看到她这么一付快死的样子,一群人直骂晦气,也息了别的心思,纷纷离去。
只留她奄奄一息的躺着,任由意识模糊下去。
她这是要死了吗?好不甘心,她还没有报仇,没有兴复初云国。
父皇母后,对不起,原谅女儿不能手刃将叛贼为你们报仇了。
“咦,公子,那有个人。”
“走,童儿,我们去看看。”
模糊中,仿佛听到说话声和一阵脚步声传来之后,便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感觉自己的身体恍惚像是落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那一天,垂死挣扎的她恍惚间遇见了天下最美好的生灵。那个温和的少年将她带回了家,又请来了最好的郎中为她治疗。
几天后,她终于将养过来,额头上的伤虽已用最好的药,但伤口太深还是难免留下了疤痕,但她不在意,命在就好了。
待到能下床走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见于那个于她有救命之恩的少年。
初见惊华,他的眉眼生的极其好看,像画中临摹出的一般,带着一抹暖意,让人见之忘俗。
嘴角的弧度像春风抚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让她面对他时,心里无端升起一丝异样。
她也从下人口中得知他的名字,苏晗风,她也知道了他家原来是现在朝中新贵,她不知道他的手上是否沾过她亲人的鲜血,却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
她的小心思突然熄了,她知道自己不该幻想,她的身份若被人得知,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她不敢想象苏家会怎么做,她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于是,她想到了离开,一封书信,廖廖几语,便做好决定。从此,她在没有出现在他的世界中。
…
没想到,时至今日,却是他又入了她的眼。
花浅绵低低叹口气,心里却已有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