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爱》乔木雨落

21、二十一 这两日

　　这两日不断有程氏孤女要与抚养她长大的江洛哲断绝关系的消息传出，江洛哲本就是商界名人，因其极度自律又作风低调，始终探不出其绯闻，如今此消息一出，媒体界顿时炸开了锅。
　　苏然烦躁的拨了号码，电话一通便开口道“程晓诺，怎么回事啊？是不是你叔叔欺负你了，还是他要侵占你的家产将你扫地出门！？”
　　他在这急的一头火，却不料那丫头竟慢条斯理的问他什么时候还钱！
　　“程晓诺，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
　　“记得把利息加上啊”
　　然后便是手机被挂断“嘟嘟”的声音。
　　苏然暗骂声直接摔了手机。
　　加拿大的一所医院内，秦纪航接完许彦的电话就觉头皮发麻脑壳疼！那人刚做了手术不过半个月，若是知晓此事怕是不能安心休养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就见护士走出病房用英语对他说“江先生叫您进去”
　　……
　　照着林文希的稿子将其读出，眼前闪烁着刺眼的闪光灯，以前那人将她护的安好，即使偶尔被媒体拍到也不会被公布出来，所以知道她程晓诺就是程氏名义上独女的没几人。如今这记者会，无疑是将自己暴露在公众眼下，只怕以后生活多多少少会受其纷扰。
　　随着记者的不断发问，晓诺翻看稿子，基本上都是他们安排好的人发问，所以她只要在稿子上找出相应的对答读出来就可以了。
　　这时不知是谁惊呼了声“江先生来了”
　　晓诺便被许彦带去了后堂。
　　林文希也不确定跟了上来，当她看到那不断低咳的身影时，不安道“洛哲，你不是在加拿大做手术吗，怎么突然回来？”那样的手术至少要休养一年半载才能回国，所以他们才肆无忌惮欺负那丫头，却不想他还是赶回来了。
　　程晓诺惊诧道“你出国做手术了？怎么没人告诉我！”
　　未免她误会，秦纪航解释道“他也是不想你担心”
　　程晓诺却指着林文希朝垂头低咳的那人问道“她就可以关心你吗！”
　　江洛哲一阵咳喘，按住胸口缓了缓，低哑道“诺诺…我从未刻意瞒你…咳咳咳咳…”
　　是啊，只要自己给秦纪航打个电话确认下，或是之前与于助理的通话中多问一句，哪怕是给司机小张一通电话询问，怕是就能知晓了。林文希说他秘密把股份都转到自己名下，是怕手术出了问题，替她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么……
　　许彦走过来朝他低语道“先生，都安排好了，您与程小姐从侧门出去，我与秦医生去周旋另两个出口的记者”
　　江洛哲微微颔首，撑着腰缓缓站了起来，晓诺忙上前将他扶住，却被拂开了手，只得默默跟在他身后。
　　“洛哲…”林文希的声音带了丝丝哀求。
　　“此事，我记下了…咳咳咳…”说罢便不再停留，缓慢离去。
　　坐进车里，他便按住胸口猛烈咳出来，咳着咳着竟喘不上气，脸色灰白。晓诺将车载氧气罩替他戴上却被他重重挥开了去，旋即便抵不住胸口的绞痛侧身歪倒下去。
　　司机小张吓了一跳忙将车开往临近的医院。
　　“谁是病人家属？”
　　晓诺慌忙起身跑了上去“他怎么样了？”
　　“病人之前手术本就未休养的好，此番发作体内已出现术后排异现象，这是病危通知书，你签个字”
　　颤抖着拿笔签了字，却见急救室的护士跑出来朝那医生说“病人要见你”
　　晓诺以为出了什么事，不顾阻拦跟着那医生跑了进去，却见急救床上那人费力的拿过医生手里的病危通知书，抖着手将其撕了。
　　医生回头朝晓诺皱眉道“你不是家属吗？”
　　不待晓诺回应，那人便虚弱的喘息道“她的字…咳咳咳…不算…咳咳咳咳”
　　四周的仪器嚣叫起来，然后便是护士急切的声音“病人心跳骤停了”
　　“我真的是家属，我可以签字的，求你快救他！”
　　幸好秦纪航接了小张的电话及时赶到，将该办的手续都办了，亲自去了急救室。
　　江洛哲被推出来时已是深夜，看着他浑身插满仪器，苍白无力的躺在病床上，程晓诺心里从未有过的恐惧，害怕的缩在墙角抱作一团。
　　秦纪航扫了她一眼，沉声道“你不是想气死他么，去啊，当着他的面，把今天记者会上说的话对着他再说一遍！”
　　“对不起”
　　“这话别对我说！程晓诺，你太令人失望了！”说罢便走出病房去安排之后的转院事宜。
　　许彦走进来对她低声道“程小姐，我送你回去”
　　晓诺摇着头恳求道“我可不可以留在这里”
　　“您还是先回去吧，先生醒来怕是也不愿见您这样”
　　他说的含蓄，晓诺却是明白，那人若是醒来恐怕也不想见到她。养了这么只白眼狼，换作她也会生气的。
　　……
　　那日的报导到底没有发放出来，她的生活也还和原来一样，并没有因为那场记者会而增添纷扰，想必是他派人处理了吧。
　　坐上开往市郊的公交，晃荡了一个半小时总算到了程氏名下的那家疗养院，秦纪航那家伙不理她，没办法只得从陈伯和小张嘴里套了些信息再综合下，终于让她知道确切位置了。
　　护理刘艳不耐的朝她看去“你怎么又来了！天天在我们这鬼鬼祟祟的要干嘛！”
　　晓诺回身捂了她嘴，把她拉到一旁低问道“他今天怎么样啊”
　　“谁啊”刘艳装傻道。
　　伸手在包里掏了一番拿出两张JK演唱会门票递去。
　　刘艳接过兴奋道“你怎么买到的？我男友排了两天队都没买到！”
　　幸好苏然那厮欠着她钱还未还，所以理直气壮的指派他啦，昨天刚跟他说的，今天就到她手上了，也是蛮效率的。
　　拿到偶像的演唱会门票，刘艳也不端着了，开口道“江总这几日夜里偶尔发作，秦医生每天都来替他测量心跳数据，整体来说恢复的还不错”
　　“夜里发作？没人守着怎么办！”
　　刘艳将她带到办公室指了指墙上那电子屏，说道“每间房里都有智能监测器，若有情况这里会显示的”
　　“万一值班的人睡着了呢！”
　　“有警报的！而且，你能不能尊重下我们的职业操守啊！”
　　晓诺暗暗松了口气，将手中拎袋摆到桌上，打开里边的饭盒，低声道“这是我熬了一上午的银鱼粥，你能拿进去让他喝点么…”
　　刘艳摇头道“丫头，不是我不帮你啊，实在是…”说着打开一旁保温柜的橱门，无奈道“我们林总一早就让司机送来黄记的粥膳，还每种口味都来了一份，你这个着实派不上用场啊”
　　林文希！？晓诺不爽的努努嘴，黄记的粥膳向来是合那人胃口的，默默盖上自己的饭盒。
　　刘艳扫了眼桌上两张门票，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低声道“别收了，要不我帮你试试吧”
　　晓诺立马双手合十朝她低声道“拜托拜托”，手机设置的闹铃响起，她怕自己忘了时间，每天都设定闹铃提醒自己离开，不然就赶不上最后一班回市区的公交了。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刘艳不耐烦的挥挥手。
　　临走前，晓诺又偷偷扒着门上那一丁点的玻璃口往里看去，嗯，果然这几日能进食就是好些，今日都没有挂营养液，应该恢复的好些了，只可惜玻璃口太小看不到正脸…
　　刘艳推着推车走进病房，朝倚在床上吸氧的人看去，他如今稍一心悸便要吸氧，否则便上不来气。
　　急步上前低问道“要不要叫医生？”
　　按住胸口缓了缓，取下氧气罩低弱道“没事，有点心悸罢了”
　　见那智能监控确实未响起警报，刘艳也未再多说什么，只将推车推上前询问道“江总，这是黄记的粥，口味良多，不知您要选哪个”
　　江洛哲朝推车上扫了眼，抬手指了下“就它吧”
　　刘艳点点头，将那装银鱼粥的玻璃饭盒旁那碗黄记皮蛋瘦肉粥拿下来，却不料他已走下床来，修长的手指取过那碗银鱼粥。不是吧，黄记这么多粥膳竟比不过那其貌不扬的银鱼粥？
　　江洛哲朝她微一颔首道“可以了”
　　这是下了逐客令啊，只是，真的不选其他的么？好吧，就当那丫头今天走狗屎运好了。礼貌的应了声便将车推了出去。
　　江洛哲打开饭盒轻轻尝了口，眉却不经蹙了起来，出去那么久，怎的一点长进都没有，糖跟盐都分不清！抚了抚胸口轻叹一声，但到底是全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