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爱》乔木雨落

16、十六

　　连着几日下雨，晓诺没有骑车，下了班往公交站走去。
　　想起以前每一个下雨天，那个人从来都把她安排的很好，一滴雨都不会让她淋到，却从不去想她其实也想偶尔尝试下淋雨的滋味……
　　将手伸出伞外，雨点落入掌心，有一点点痒，她现在终于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了。收了伞仰头让雨水打到脸上，好舒服，不等公交车到来，她已转身往雨中蹦跶了去，脸上还透着满足……
　　置身雨中仿佛心里的郁闷也被冲淡了去，自那日将他气吐了血，她就没敢再去医院看他，免得一不小心又惹了他。事后她给秦纪航打过电话，被臭骂了一顿，却也让她放了心，要是那人真出了什么事，秦纪航肯定连电话都懒得接，更别提骂她了。
　　回到家已是不早，她那落汤鸡模样可把恩琪吓得不清，忙给她煮了姜茶。
　　“多大人了，还玩雨”恩琪不赞同朝她丢了个白眼。
　　可她没有玩过呀…洗了澡捧着姜茶喝的晓诺低低一笑“恩琪，你好贤惠啊”说着朝她肩上靠去。
　　“晓诺，你要不要试着恋爱？”
　　见她沉默不语，恩琪继续道“我们单位周末有联谊，你一起来吧”
　　“不去”不是她矫情，确实是没时间。之前她以为营销助理不过是打打杂的，谁知道在她们单位就是个应酬陪酒的！所以，她决定找好下家就辞职。周末国展中心正好有招聘会，她得去晃晃，指不定就有合适的呢。
　　正巧曾远打来电话，恩琪也没多说什么就去阳台接电话了。
　　晓诺却沉思了良久，恩琪问她要不要试着恋爱……
　　周末，程晓诺去国展中心，转了一圈，正要喝水歇会，手里的简历就被人抽走查看。
　　“程晓诺…”原来她叫程晓诺，这名字可真没特色。
　　抬头见一男子正皱眉翻看她的简历，她也知道自己不优秀，但至于这么个嫌弃的表情么。
　　“是我”
　　男子轻瞄她一眼“求什么职位”
　　“你有什么职位”
　　男子轻轻一笑“我的助理如何？”
　　程晓诺一阵恶寒，助理这个词已经颠覆她脑海里打杂的模样，俨然成了喝酒应酬的代名词。
　　看着小姑娘皱眉的表情，苏然心情大好，也不枉他被老爹抓包派来招聘会视察。
　　“月薪两万”
　　果然小姑娘眼前一亮，随后却防备的看了他一眼从他手里夺过简历转身就走。
　　苏然伸手去拉她…等他反应过来时已被华丽的过肩摔扔到地上，而那姑娘已走远了去。
　　“少…少爷…没事吧”微胖的男人在他身侧点头哈腰想拉他却无从下手。
　　“你…觉得呢！”咬牙切齿的狠声道。
　　……
　　“苏家？”
　　许彦朝病床上的人点头“苏家二少近日一直动用苏老爷子的关系往返各局查探程小姐的信息。”
　　“原因？”
　　许彦默默的扯了扯嘴角“程小姐日前在招聘会上打了苏二少”
　　江洛哲按住胸口喘了喘，轻咳道“安排下，我去拜访苏老爷子”
　　“先生…您的身体…”
　　“没事”
　　于助理敲门进来，许彦自觉的退去一边。
　　签了几个文件，朝于助理吩咐道“替我办理出院”
　　“先生！”
　　于峰与许彦同时出声制止。
　　那人却疲惫的闭了眼，低低喘息。
　　程晓诺刚走出公司大楼推上自行车，就被一高大身影拦住，冷脸看去，对方却一脸笑意“既然你家长都特地跑一趟道歉了，虽然害我被爷爷训了顿，不过本少爷原谅你了”
　　一脚踹去，苏然痛的直叫“程晓诺！”
　　“什么家长？”不理会他的嚎叫，晓诺直问重点。
　　“你叔叔啊，他可陪老爷子喝了不少酒呢。我也跟你叔叔解释了，那日是我没说清楚害你误会了”他查了她的资料，自然知晓她与那人的监护关系。那顿饭他可是很费力的讨好她的家长呢，生怕人家不同意他俩做朋友。
　　程晓诺一愣，骑了车就往医院赶去。
　　他的专属病房空无一人，去秦纪航办公室也没找着人，护士说秦医生去病人家里出诊了。
　　湖滨别墅内，陈妈拉着她一阵寒暄，还是陈伯来打断话语让她上楼。
　　走到他卧室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犹豫了下伸手搭上门把打开。没见着秦纪航，想来他出诊的病人不是这位，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浴室的门打开，江洛哲穿着睡袍神色淡然的从她身旁走过，靠坐在床上闭目休息。
　　总是这样，头发不吹干就睡！程晓诺拿来吹风机调了温和的暖风轻轻替他吹起来。
　　本来担心他喝了酒身体不舒服，结果人家沐浴休息惬意的很，哪有半点她担心的模样，她此刻还巴巴的伺候……
　　“听说你喝酒啦？”晓诺弱弱的开口问道。
　　江洛哲睁眼朝她看去，她今天穿了牛仔短裤，上身简约的白T恤，头发倒未像往常束起马尾，而是扎了个小丸子，配上她灵动的双眼好不可爱。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吱声，晓诺伸手抚上他的额，微微低凉，没发烧啊。
　　“怎么认识的”声音低沉。
　　谁？下班拦着她的那个？晓诺摇了摇头“不认识”
　　沉寂的眼眸愈发深邃，气氛徒然冰冷。
　　“洛哲，你怎么能出院呢”房门突然被人打开，林文希一脸焦急的走来。自那日他不再允她去医院后，她就没敢去医院探望，但每日都有跟秦纪航联系确认他的身体状况！
　　看到拿着吹风机站在床边的程晓诺，林文希惊问“你来干什么！”
　　“给他吹头发啊”理所当然的语气，不等林文希有所回应，她丢了句“我走了”就将吹风机放下走了出去。
　　“晓诺啊，吃了饭再走啊”
　　“不了，太晚就没车了”见陈妈特意做了一桌她爱吃的菜，她也不忍拒绝，但若吃了饭再走，等回了市区肯定不早了，因为路远她没骑车，打车来的，迟了恐怕连车都打不了。
　　“一会让司机送你”
　　晓诺转身看去，不知他何时下楼的，林文希站在他的身边，仔细一看确实很般配呢。
　　手机响起，刚好解了她的尴尬。没说两句，将地址告诉对方就挂了电话。
　　“朋友？”低哑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晓诺僵硬的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那欠抽的家伙哪弄到她手机号的。
　　眼见陈妈一脸失望，晓诺笑道“要不把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给我打包带走吧？”
　　陈妈脸上总算有了些笑容，跑去餐厅忙和起来。
　　江洛哲按住额角忍过一阵晕眩，缓步走到大厅沙发上坐下。
　　林文希将抱枕垫到他腰后，低声道“我去给你煮点粥喝，总靠输营养液怎么行！”
　　那人却不言语，只闭眼按住额角，另一只手轻搭在胸口上。
　　他以往不舒服时也会没有胃口，但也不至于全然靠输液补充营养。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程晓诺突然有些难过。
　　拿出手机给那个未标名的号码发去短信后，去他身旁坐下。
　　听他低低的喘息，想来还是不太舒服。
　　拿下他按在额角的手轻轻握住，明明是炎热的夏日，他的手却触感冰凉。
　　伸手覆上他的额揉按起来“陪我吃点吧”
　　“你不是要走么…咳咳咳”一阵轻咳，按在胸口的手紧了紧。
　　“吃你一顿饭而已，至于这么小气么”
　　倒成他的不是了…待晕眩缓了些，起身往餐厅走去。
　　眼见他勉强将粥喝下，林文希接过碗勺要替他添上。
　　“不必了”
　　“再吃点吧”声音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那人竟真的让林文希又添了半碗！
　　程晓诺顿时就没了胃口，默默吃着陈妈给她夹的那一大碗菜。
　　“多吃些，这才出去多久啊，看你瘦的！”陈妈不满的说道。
　　“瘦些才好看呢”晓诺啃着骨头含糊道。
　　“胡说，减肥什么的可做不得，伤身体的啊”
　　陈妈这思维跳跃的也忒快了吧…晓诺点头没说话，顿觉一道凛冽的目光朝她射来。
　　“没减肥”小声嘟囔道。
　　陈伯领着苏二少进门时，正在喝汤的晓诺险些被呛着。
　　“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电话里让我来的么”
　　“可我发短信让你别来了啊”
　　“什么年代了，谁还看短信啊”
　　“……”
　　那人按住胸口轻咳起来，惹得林文希不满的朝她看来。晓诺也挺尴尬的，前一刻还信誓旦旦的跟某人说自己不认识这人……
　　未免再惹他不快，晓诺取了打包好的糖醋排骨拽着苏二少的衣袖就走。
　　苏二少拉住她“等一下”说着从身后拎出一堆东西放到江洛哲面前的餐桌上，笑道“晓诺说叔叔您身体不太好，第一次上门来也不知该带哪些东西，就随便买了些保健品”这些自然都是他自己打探来的信息。
　　程晓诺一愣，她什么时候说了？
　　“有劳”暗哑的声音很是低沉，就连那急促的喘息也透着深沉。按在胸口的手，指尖泛白。
　　见他脸色不好，晓诺担忧道“你要不要…”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送…客”
　　陈伯也看出他状态不好，忙给晓诺使了眼色，无奈之下，她也只能拽着来人将其带走。
　　回去的路上，苏二少想打破沉闷逗她说话，奈何小丫头不给面子。
　　“你为什么不理我呢”
　　“不认识，为什么要理你”
　　“怎么不认识，我下午还去找过你呢”
　　眼见到了市区，程晓诺叫他停车，车刚停稳她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哎，程晓诺！”
　　她连这人的名字都不知道，疯了才理他！
　　不放心的给陈伯打去电话问了那人情况，听到他吃了药睡下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程晓诺，我是真的想跟你做朋友”
　　那苏二少又追了上来，车子也不知被他停去了何处。
　　程晓诺停了脚步，不耐烦的说“你想吃拳头还是过肩摔”
　　苏二少一时不察踩空了台阶，硬是扭了脚。
　　见他痛的嗷嗷叫，晓诺只好扶了他在一旁台阶坐下。
　　“都怪你没事说揍我，你看你看”苏然说着扒开裤脚，肿的老大一块。
　　“你去哪！？”看晓诺起身要走，苏然忙拉住她。
　　“打车，送你去医院”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将处理好脚伤的苏二少送上计程车。
　　拿出手机想给恩琪发信息，却发现好几通未接来电。刚刚在医院怕扰了别人休息，就调了静音。
　　陈伯不是说他睡了么，怕打电话扰了他，想了想给他发了条短信。
　　信息刚发出去没一会，电话就打了进来。
　　“到家了？”
　　“还没”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良久低沉道“在哪”
　　“路上，快到了”想想不妥又说了句“到家给你信息，你快睡吧”
　　电话嘟的被挂断了。
　　等她到家时，恩琪已煮了宵夜在等她，把陈妈给她打包的食物拿出来热热，两人又大吃了一场。她们收拾完已是半夜。
　　手机铃声响起，晓诺拍了下脑袋，忘记给他发信息了。
　　“喂”
　　“在哪”低哑的声音些许气促。
　　“到家了”
　　“让钟恩琪接电话”
　　“她睡了”这是不信她么？偏就不顺着他！
　　电话那头一阵急促的咳喘，而后被匆匆挂断。
　　让恩琪接个电话就是了，又何必跟他置气。想了想给他发了条信息让他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