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美人》白般若

7、同床

　　黄昏落日余晖中，窗边响着布谷鸟归巢的叫声。
　　格洛丽亚醒来已经是三天后。她沙哑着嗓子叫贝蒂，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同时一支强有力的臂膀把她扶起来靠在枕头上，她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布伦达。
　　格洛丽亚看着她黑色眼睛正看着自己，“是谁把我带回来的？”
　　“我在森林里发现了你。”
　　“你有没有看见一只豹子？”
　　“没有。”
　　“我看见了。”
　　格洛丽亚定定地看着布伦达，仔细观察她脸上的细微变化，“一只高大的黑色豹子，黄色的眼睛。”
　　结果让格洛丽亚很失望，布伦达面无表情。
　　格洛丽亚呼了一口气，“我要洗澡。”
　　掀开被子要下床，刚一下地就腿软瘫在床上，布伦达说：“你才刚恢复，洗澡容易着凉。”
　　格洛丽亚瞪着她，鼓了鼓嘴，“就要洗。”这几天睡梦中一直出汗，现在她只感觉浑身黏腻。
　　没想到回应她的是布伦达无奈的一笑，又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格洛丽亚勾着布伦达的脖子，她纳闷，那晚发生的事像梦又不是梦，之后是布伦达把她带回来，熟悉的怀抱也是布伦达，可是那只豹子很奇怪，她被吓晕之后，那只豹子并没有伤害她，布伦达也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最奇怪的是她为什么对它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竟想伸手摸摸它。

　　浴室在格洛丽亚房间左侧一个隐蔽的门后，宽敞豪华的房间镶着炫目的白瓷片，大型虎爪脚白瓷浴缸配有黄铜的固定装置，芬芳的香皂包裹在金属箔包装纸里，花押字的手巾羞答答地叠放着。
　　布伦达把格洛丽亚放在盥洗台前的高脚凳上，自己转身去放热水，仔细试了水温之后，瞥了一眼旁边水晶圆盆里五颜六色的浴球和各种花瓣，撇了撇嘴，随手扔了一把进去，浴盆里顿时变得香气四溢。
　　她转身看着格洛丽亚，等她脱衣服。格洛丽亚有些害羞，“我自己能行了。”
　　布伦达像没听见，仍站在那盯着她的衣服看。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一阵，最终格洛丽亚泄了气，快速地脱了衣服垂着手，扁着嘴心想：“这下你满意了吧。”
　　满意的布伦达将她横抱起，一只手搁在她的腿弯下慢慢放到水里，一只手托着她的脖颈让她枕在浴缸边缘，然后又拉过高脚凳坐下，竟帮她洗起头发来。
　　格洛丽亚有点不自然，“让...让贝蒂来就行了。”
　　布伦达没有回答她，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头发打湿，慢慢梳理着，格洛丽亚有点奇怪，她在布伦达的举动中感到了一丝可疑的歉意。

　　好不容易结束了格洛丽亚一生中最尴尬的一次洗澡，布伦达拿了一张大浴巾将她从头到脚包了起来，抱到床上，又在壁炉里新添了木材，才出去了。
　　格洛丽亚感觉暖洋洋的，身上也干爽的，很快就睡着了。再醒来是深夜，床头的蜡烛点着，壁炉里还在烧着，布伦达趴在她床边睡着。她弯着腰枕在手臂上，深深的眼眶，高耸的眉骨，眉毛浓浓的，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片暗影，黑黑的皮肤在黄色的烛光下显得光洁柔滑，一缕卷曲的黑色发丝搭在她略显扁平的鼻翼上。
　　格洛丽亚动了动伸出手，手指刚接近她的脸颊，布伦达就张开了双眼，黑色的眼眸中透出丝丝警惕。
　　格洛丽亚赶紧收回手，半路转到床头的防风草汤上，布伦达却抓住她的手，“凉了。”

　　布伦达丝毫没有刚睡醒的样子，解释一样又接着说：“医生来过了，说你夜里需要人照顾。”
　　格洛丽亚抽回手，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衬裙。布伦达端了防风草汤转身要向外走，格洛丽亚赶紧说：“我一点也不饿。”
　　布伦达这回听话地回来了，又坐在床边看着她，格洛丽亚感觉气氛有点尴尬，就随口一说：“要不你躺上来吧。”
　　布伦达倒是不客气，回了一声好，就上了床。
　　格洛丽亚的床很大，但到底是张单人床，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和别人睡一张床，就连安娜也没有，顿时身体僵硬起来。她仰面躺着，眼角余光发现布伦达侧着面向她，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她，格洛丽亚顿时感觉脸颊像着了火一样，刚想背过身去，却突然来了脾气，大大方方地转身面对着布伦达，又往她面前凑了凑。
　　布伦达看着她示威一样的眼神笑了笑，伸手按在格洛丽亚的后颈，将嘴唇印在她的额头上，深深地吻了一下，之后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睡吧。”
　　格洛丽亚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咫尺间布伦达深邃的锁骨，再往下是丰满的胸部，那波动的线条让她没来由地咽了咽口水。
　　她感觉自己的额头像被烙印了一样，双手收在胸前不敢动弹，可是搁在她后颈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让她很舒服，淡淡的森林清新味道让她感到熟悉，眼皮慢慢沉重起来，将睡未睡的时候她听到头顶上的人轻轻地说：“小时候妈妈会这样哄我睡觉。”像在低声的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