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城] 始祖》凌纱

5、氏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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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莱尔猜想的结果是，他们轮番在房间里陪了我一晚。因为他们中的大部分觉得，那个企图杀死我的“吸血鬼”在发现我没有死之后，会跟着我的气味一路找来。
　　我想，对于他们的想象力，我不得不甘拜下风。然而甘拜下风的结果是，这个晚上不论他们还是我，都过得极度无聊。他们至少还能轮班，而我却只能硬挺挺躺在那张见鬼的床上。天知道我有多想念我未去成的血宴。
　　次日七点，他们把我叫醒，为我准备了牛奶、面包一类的早点。一夜过后，他们看我的眼神起了变化，还带了点怜悯？好吧，多半是“未明吸血鬼”的功劳。
　　卡莱尔告诉我，他的孩子今天正式转学到福克斯高中就学。除了爱德华，其余都是二年级。但至少爱德华能和我做个伴。我装作困惑地问他怎么会知道我也是那所高中的学生。其实不问也知道，他们确认过我包里的证件以及课程表——事实上，我的包里也只有这两样东西。
　　卡莱尔如我所料地回答了我，然后让我搭爱德华的车。我想这不仅仅因为我和他同年级的缘故，除了爱德华，卡伦家的其他孩子都是成双成对。爱德华在卡莱尔说完后，友好地邀请了我。于是我拿上小包，和他走了。

　　直到坐进车内我才意识到，昨天闲聊，卡莱尔说的开车超速，不只是一个借口。爱德华踩的油门，用“超速”形容太可怜了。我是说，他根本就像是在开飞机。要不是汽车油门不够，我怀疑，他真能把车开到飞。当然，不借助血族的能力。
　　我在想，如果我是人类的话，坐在这样高速的车里，会不会感到眩晕。我并不确定，因为我记得人类开赛车的时候，速度好像和现在差不多。而且很显然，赛车手不会头晕，不然他根本没法好好开车。所以我决定，我还是不说话了。
　　我们很快到了高中。我们来得并不早，停车场的车位被用得差不多。这其实是件好事。如果真让他们的车停到了一起，那对于周围普通学生的打击可不是一般大。那就像是在开车展，而且不是一般的车展——豪车展。沃尔沃S60R、牧马人、保时捷……人神共愤，不是吗？
　　好吧，我知道你会说：“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们？”作为一个比他们老这么多的前代，我想你的指责是对的。但起码，它们都还在我的车库，我至少没有开出来炫耀。

　　爱德华非常绅士地先下车为我开门，然后我们一起走出停车场，当然也和其他卡伦一起。毫无意外的，又成了视线的焦点。可说实话，这么多血族走在一起，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我们都是新生，认得我们的人并不多，尽管有些消息灵通已经猜到了——他们是美得惨绝人寰的卡莱尔医生的孩子。这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对于一个闭塞隔世的小镇，新消息的流通总是出人意料的快。
　　越来越多的人认出我是昨天和鲍尔德斯顿走在一起的女孩。纵然我不认为“女孩”这个词适合我。但我想，昨天遇见我们的人并没有那么多。他们之中至少有三分之二是道听途说的。
　　卡伦们的反应有些大，通过他们看我的眼神判断，他们绝对是吃准鲍尔德斯顿有问题。话说回来也是，他是唯一一个被看到过和我一起出现的人，不怀疑他，还能怀疑谁？
　　他们中要属爱德华的反应最激烈。他眼神里的戒备、严肃写得很清楚。这多半是读心术的功劳了，不知道他从人们心里听到了些怎样不切实际的揣测，并从中找到了可取处。
　　好在上课铃响了。但很不幸，爱德华的第一节课和我一样——文学。我耸耸肩，爱丽丝等等先后走了，我想爱德华能看出我的无奈，他也有点无奈。我等待着他先离开，他却对我说，女士优先。看起来，他打定主意和我一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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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学课的梅森先生大概觉得年轻人应该多结识些朋友，而不应该总和家人在一起。他显然把我和爱德华当作亲戚一类，因为他一个人小声嘀咕了几句。他觉得我们绝不可能听到，但事实是他低估了血族的听力。
　　但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他分配座位的时候，故意把我们拆开。坐在我旁边的是个个头很小的女生。大概五英尺出头一两寸吧。一头乱蓬蓬的鬈发给她的身高增色不少。她很健谈，一直在向我介绍老师和同学。但我想她忘了告诉我她自己的名字。
　　梅森先生给我们开了张书单：勃朗特、莎士比亚、乔叟、福克纳。这些名字我想我都知道。我的新同桌厌恶地瞪了它一眼，我想读书报告一定让她有过非常不好的体验，狠狠把它夹到书中。这时候我才知道她叫杰西卡。她的字勉强能算不丑吧，对于鲍尔德斯顿的告诫——现代人不注重手写，我想我现在才明白。我们那时候也不注重，但显然和他们的“不注重”是两个概念。
　　梅森先生给我发了书，但他说今天不会用到，因为他想尝试些新鲜的。他所谓的新鲜，是被称为“血族圣经”的诺德之书。他说他会花一点时间介绍这本书的大致内容，然后把重点放在由此的延伸上。
　　我听说过这本书，当然是在这一次苏醒之后。鲍尔德斯顿对它的评价不错，用他的话说，如果它的问世不是这样玩，他几乎会认为是同族打发时间的闲暇作。
　　也许有空可以看看。

　　当我这样对自己说的时候，杰西卡拽着我的手臂晃个不停，说她不止一遍地看过那本书，说那本书是怎样绝无仅有的好看。
　　不知是她，课堂上大部分人的反应与她相似，男生女生都有。当然女生更激动一些。在各种各样的赞美里，我轻易地分辨出爱德华喉头爆发的、厌恶的低鸣。但我想，频率的关系，人耳捕捉不到。
　　诺德之书主要讲我父该隐的故事。我想这绝对是让鲍尔德斯顿作出高度评价的一个原因。我父不仅人类，对于我们本身都像是一个谎言、一个只存在于神话的形象。人类能把我父的故事写到这种程度，很不容易。
　　这之后，梅森先生着重讲了圣战和同盟。底下的人简直是屏气凝神，除了一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外，就只剩下呼吸声了。我想这有可能是学生们最认真的一节文学课。
　　这确实值得细听，我是说，十三氏族存在之际的故事，真心比现如今胡闹的“吸血鬼爱情”有价值的多。它存在过。货真价实的。你可能会说，我如此推崇，是因为我属于那个年代。这不错，而且我想，喜欢自己扎根的年代，没有什么不对。但这并不是我怀念当年的全部。
　　你大概能感觉到，如果你知道血族的存在的话。当十三氏族维持着一切的时候，虽然因抢夺圣器而不断发生战争，但与人类间的碰撞摩擦，远不及现今频繁。这对我们、对人类，都是最佳的年代。因为让人类意识到我们的存在，并没有好处。
　　杰西卡小声问我为什么不记笔记，我看见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画着框图或记着小点。我向她笑笑，没有回答。我想她忙着记笔记，不会有很多时间关心我。但笔记，真的不需要。我想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这个年代。我是说，卡玛利拉，于他们只是一种幻想的产物。

　　环顾四周，我发现和我一样闲着的，只有爱德华。他的家庭教师一定告诉过他，从上古者开始的历史。如果我早先知道人类教师喜欢他但学生记笔记，那我大概会装模作样地写几个字。可惜我并不知道，直到我继爱德华后被他提问。
　　他问了爱德华卡玛利拉，也许你们更喜欢称它为密党，六戒的具体内容。尽管鲍尔德斯顿告诉过我，现如今他们已不再用这些戒律，流传下的只有避世一条，但爱德华还是完美地回答出来了。这毕竟还很基础。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梅森看我比爱德华还不顺眼，因为他问我的问题并不那么好回答——如果你是密党中的一员，遇到魔党的成员，你会怎么做？我想他误会了，我们和魔党并不是他们想象中不共戴天的仇人。虽然大多数的碰面并不怎么友好，那是因为双方都想集齐圣器的缘故。
　　“我想，我们会坐下来谈谈。”我听到底下笑声一片，爱德华也笑了。好吧，是有点难以置信，但是真的。我觉得他们对“谈谈”的理解太偏颇，并不只有盟友才会坐下来协商，敌对势力也经常需要谈判。
　　这是我当年经常干的：和勒森魃的代表约见在一间极宽敞的会议室里，笑容盈盈地谈着互不相让的条件。你永远没法想法，我们即便在痛骂对方的时候，也不会舍弃笑容和温柔语气。
　　梅森先生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说：“孩子，你真该用心点。为了你，我再重复一遍：密党与魔党世代对立，他们见到对方，不会打招呼、更不用说坐下来谈，而是会直接考虑拧掉对方的脖子。”我耸耸肩，随他爱怎么说。我好像还犯不着和一个人类去探讨血族的历史。但说实话，“拧掉”这个词用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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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梅森先生的福，我彻底出名了。同学和我打招呼，都叫我“谈话”小姐。这是不错的绰号，起码挺简洁。而且我有预感，真让他们读我的名字，一半人会发不准音。
　　杰西卡好心把她的笔记借给我，但我不打算抄。我想她不会发现我的小心思，只要我随便从资料室里拿一本鲍尔德斯顿整理的本子就行。你大概会说内容不同。这并不用担心，他是用意大利文写的。古意大利文。我想杰西卡的意大利文再好，也不见得能看懂所有古语。
　　这天上午我的另一门课是三角。教我们三角的瓦特老师似乎不拘小节，因为我看没有人在记笔记。我想这其中不乏他们讨厌这门纯逻辑学科的原因。总之，我又没有记笔记。顺便一提，杰西卡依然是我的同桌。
　　下课铃声响了，教室里一下子走空。我拒绝了杰西卡一起用餐的提议，找到了鲍尔德斯顿。我们在他的办公室呆了一会儿，直到走道里没有人，才移动到他昨天替我找来那个女孩的地方，用了点正餐。然后很快回到他办公室，装模作样地去自助餐厅。

　　我们在办公区和自助餐厅之间的空地遇到了卡伦一家。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专程在等我们。
　　爱德华向我解释，他问了杰西卡，但杰西卡告诉他我没有和她一起，所以他和他的家人就在这里等我们。但我想我知道，他们其实在等那只“未明吸血鬼”。
　　因为昨天商量过，鲍尔德斯顿今天故意让自己的血族味道浓了很多。在我们还没靠近的时候，他们应该就能辨别出来。如我们所想，爱德华和我说话的时候，其余卡伦一直盯紧着鲍尔德斯顿，眼神绝对算不上慈爱。
　　鲍尔德斯顿故意握了握我的手。这个举动直接导致爱德华把我拽到身后。我想他没有太多和女性亲近的经历，否则手劲不会这么大。他把我护到身后之后，其他卡伦走近来、和他并排而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