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易》肖浅之

22、无题 乔妈妈

　　乔妈妈也是难为情，故土难离，又想着她的小闺女虽然有这么高的个子，要到12月才满十八岁，偏偏又长得好看，万一被人骗了…….简直不敢想象，过去起码可以给她壮个胆，掌个眼，决定了跟着去。
　　外婆非常舍不得，乔大舅倒是没反对，“我看也行。你妈太固执了，非要回来住，她说在城里打工方便，要给你攒嫁妆，儿女都是债。”原来妈妈是这么跟大舅说的，那他们还真不好拦着不叫她回来。乔易心里对舅舅家的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家里托给大舅家照顾，有合适地就租出去，房子没人住，败得快。

　　乔易就带着她妈去了G 市。因为事先没准备，乔妈妈就跟她挤一块，亚楠跟王静都是好说话的，乔妈妈也没有表现的水土不服，过了一个礼拜就把周围摸熟了。

　　乔妈妈的厨艺好，她们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早上的粥也做出了花样，皮蛋瘦肉粥，鸡肉蘑菇粥，还学了房东做了鱼片粥。她和房东老太太聊天，乔妈妈聊着聊着那憋脚的普通话就转家乡话了，房东老太太也是普通话转到本地频道了，就这样两人还能聊得津津有味。乔妈妈跟她学煲汤，但是她觉得还不够，她的小女儿午餐和晚餐还是吃不好。

　　索性起了个大早买了只小公鸡，做了板栗烧鸡叫乔易带去加餐，被分吃的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下，那天中午叫的外卖她们就只吃了饭，菜没动。乔易带着许多夸赞回家学给乔妈妈听。

　　乔妈妈大受鼓舞，第二天又做了啤酒鸭，对比之下叫的外卖下不了口，她们的胃口养刁了，才明白差距在哪里，原来盒饭只能对付温饱，没有满足感。
　　可是天天带饭乔易也舍不得，觉得累着乔妈妈了，心一横想以前还不是一样吃，不管她们了，反正她宵夜还有汤喝。

　　乔妈妈还是每天早早起来买菜做饭，“为了我家小宝能多吃一口饭，上班这么辛苦，吃不好看瘦的。”乔易囧，人人都说她长肉了，只有她妈永远说她瘦。
　　室友也是把乔妈妈当长辈看。王静为了能长久蹭饭，每天吃过饭都抢着把碗洗了。
　　乔易尽量多做家务，早起跑腿去菜市场，乔妈妈却嫌弃她买的菜不好，她就抢着把衣服洗洗，卫生打扫好，尽量减轻家务负担。
　　乔妈妈就像是她生活里的定海神针，乔易的心安定了下来，她不再躁动不安，操心东操心西的。有一次她感冒，好了之后一直咳嗽，夜里咳醒了，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一只手摸在她的额头上，然后拉动毯子把她盖严实了，是睡在下铺的妈妈，乔易感觉心里特别踏实，放心地睡了过去。
　　人人都说乔易不一样了，爱笑了开朗了，更靓了。
　　乔易觉得唯一不圆满的是四个人有些挤了，伸个胳膊都能打到另一个人。她跟房东打听有没有房子空出来，她跟乔妈妈单租出来，这个院子住惯了，觉得安心。巧的是隔壁空了出来，不过还要等二十几天。

　　“大家住一块像一家人一样，干嘛要搬走”亚楠不舍得。
　　乔易打趣她：“天天吃苦瓜的日子，回不去了？”
　　亚楠点头道：“昨天还吃呢，阿姨炒得苦瓜还有一股子鲜味比我做得好。”
　　乔易觉得不可思议：“苦瓜还能有鲜味？”
　　亚楠点头：“苦瓜其实就是入口苦，吃着吃着就甜了。就像生活一样。”
　　乔易表示不服不行，吃苦瓜还吃出境界来了。

　　文艺女青年亚楠不好意思地笑笑，脸上的痘痘连成一片，红里透着白，让人不忍直视。
　　这些日子汤汤水水地吃下去，脸上的痘子被滋润地密集肥大。
　　王静说过她好几次：“你就是那种背面看想犯罪，正面看想自卫。你这满脸的痘子一茬一茬的就没消停过。你敢不敢照镜子？赶紧去看医生吧。”
　　亚楠一直不以为然，她早就和这些痘子和平共处了，认为人人都该长痘，正常的。

　　乔妈妈也说：“我外甥女以前脸上也长痘子，去看的中医，调理了三个月就好了。”
　　亚楠这才重视，中医西医开始看起来，不过见效没那么快。好在她也习惯了别人异样的目光，身残志坚，先是报了电脑培训班学了办公自动化，又去报了自考。努力求上进，到家就捧着书看。
　　乔妈妈常常夸她，叫乔易跟她学。“之前为了我的病，你没读成书。趁着年纪小，学点东西没错的。你看你亚楠姐，学了电脑被调到办公室里去了，不用干活了。我都问过了，这个国家承认学历的，读出来一样是大学生。”
　　乔易在心里腹诽：哪有那么容易，而且我又没有上大学的男朋友。

　　她忍不住问亚楠：“你学这些用的上吗？“
　　亚楠点头：“肯定会的。我现在没那么忙了，考个学历出来，以后总归有用的。我也不能在这个厂里呆一辈子啊，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乔易立刻被说服了，觉得电脑可以先学起来，她们店里也卖电脑比较便利，问亚楠要了她以前的电脑书翻，什么二进制，JAVA,C+完全都是外星语言，乔易崩溃了：“完全不懂啊。”
　　亚楠笑：“我开始也以为很难，其实吧这些都是浮云，电脑本来就是带来便利的，程序被设计出来，我们不需要懂那些原理，只要知道怎么用就行了。”
　　所以说亚楠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乔易感叹,有文化就是不一样!

　　乔易就报了电脑课，老板娘表示学费她赞助，“你学好了可以帮我照应这边的店，我是不行，学不动了，我儿子经常嘲笑我被淘汰了。”电脑店就在隔壁，生意没有手机火。
　　像赶潮流一样，人人都在买手机，换手机。虽然台式机不比一部好手机贵多少，但是买起电脑就慎重的多。老板娘也是有路子的，她走得是那些工厂和公司的货，零售的少，店里也没多请人。

　　于是乔易就利用下午人少的时候，隔三差五的去上课。可能电脑真的要上手练，书上写那么多，一点也不好记，动起手来却觉得就该是这样的。而且真像亚楠说得那样，使用方便。

　　到了搬家那一天王静死活不许，拽着行李嘤嘤嘤地假哭：“阿姨我舍不得你。”
　　乔妈妈笑道：“我不就在隔壁，走两步就到了。”
　　“那我还可以去蹭饭吗？”
　　“随时欢迎。”
　　王静搂着乔妈妈的肩膀说：“阿姨你真好，不，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妈。”
　　乔易嫉妒心发作，也不收拾东西了，把她从乔妈妈身上扯下来，“这是我妈，只能我一个人叫她妈。”
　　王静笑得不怀好意：“你将来不嫁人了，你老公也不许叫？阿姨我说得对不对？”
　　乔易横了她一眼：“不嫁了，将来娶个老公回来一起孝顺我妈。”想一想好像没有反驳倒王静，于是凶她：“再啰嗦，下回不给你饭吃。”
　　王静怯怯地看了一眼乔妈妈，试探地叫着：“干妈？”
　　乔易寸步不让：“干妈也不行。”
　　王静锲而不舍：“干妈，我小名阿娇，今年二十四。不白叫你辛苦，我交生活费，以后和乔易一起孝顺你。”

　　大家都不知道王静还有这么个小名，乔易咯咯笑：“阿娇，金屋藏娇，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了。”这个名字只是形似，王静细眉细眼，唇红齿白，下把尖尖的。她不开口说话的时候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呵护, 一开口会撒娇耍赖，脸皮厚能屈能伸。真该叫她上上家的老板娘过来看看什么叫狐狸精。

　　“别提了，这名字太土了。你不许乱叫。”
　　乔易点头表示理解：“为了口吃的，你也是拼了。”
　　乔易还是没有买手机，陆续买了洗衣机，冰箱，电视，一下子又打回了原形。难道她跟钱一定跟她有仇，不然怎么捂不热就飞了？
　　她想上辈子她一定是个大富翁，且为富不仁，所以这辈子就罚她受穷。但是看着这间十五平的房子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乔易就特别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