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易》肖浅之

17、安稳

　　乔易很快就进入角色，没几天就跟在老板娘身边把手机型号功能摸清楚了。她很会察言观色，不会一个劲地推销贵的东西，话不多，但都说在点子上，让人觉得可靠有说服力。来这里买手机大部分是外地人，大家都不容易，她尽可能地介绍合适的划算的。头一个礼拜每天都有成交，除了谈价格的时候需要老板娘亲自出马，基本上都是独自完成的，老板娘也是磨练她，尽量不出声，等人走后才点拨几句。

　　乔易在商场附近和人合租了一个单间，说是附近，走路也要15分钟左右，和阿芳的房子在两个方向，珊珊的工作在市区，离这儿太远了，在网上找了个人合租，跟她不在一块了。
　　房间还挺大，三个人住.和隔壁共用一个洗手间，挺方便的。至少乔易觉得方便，她出门晚，回来的也晚，和其他人的时间都是错开的。

　　同屋两个女孩都很和气，一个叫王静是个大美女，一个叫原亚楠很文静，一脸痘痘，房租是600，三人平分。珊珊大呼便宜，她跟人合租一间要1500，巴掌大还朝北。乔易说：“你那是城里，我们这是乡下。”
　　房东为了便于管理，房子租得都是小姑娘。连多多都是母的，多多是房东养的狗，看到男的就狂吠，见了院子里的小姑娘就使劲摇尾巴。
　　乔易大致估算了一下，上下三层楼，除了自家住的，租出去12间，每个月起码可以拿7200块，房东可以不用工作，光收房租就可以过得很滋润。不过这也羡慕不来，地域优势嘛。

　　同屋里她觉得亚楠比较容易亲近，可能是因为她脾气不好，性格急躁，所以跟温和的人能处得来。亚楠在一家电子厂里上班，乔易打听了一下跟芳姐不是一家厂，是一个质检员，加班不多，早晚自己做饭。早上就用电饭煲煮一大锅粥叫她们吃。
　　王静很少吃，嫌寡淡。乔易觉得人家是好意，跟着喝粥，上班路上再买一些菠萝包什么的。
　　“你午餐晚餐怎么解决啊？”王静问。
　　“叫的外卖啊。”乔易答。
　　“哎~这条街我都吃遍了，有啥好吃得推荐一下嘛。”
　　“老板娘定的，叫得哪家我也不晓得。而且商场离这有点远。你晚上和王静一起搭伙吃啊。”乔易说。
　　“我和她吃不到一块去，她天天吃苦瓜！”
　　乔易：“…..”
　　以后她看到亚楠都是满眼敬畏眼，这姑娘为了痘痘还真是蛮拼的。

　　手机店的生意火爆，乔易第一个月拿到1800，喜滋滋地又想请乔满，珊珊吃饭，又想去看望一下蒋阿姨跟小张。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周末店里生意忙。现在这工作什么都好，收入高，工作环境好，老板好，就是没有休息天。这也是对比亚楠，她们厂子比较正规，一周休息一天。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乔易之前的工作就没有休息天这个概念。她也就是偶尔羡慕一下。

　　大部分的时候她都是干劲满满，深受老板娘器重，店里有卖最新款的水货，从港城那边运过得来的，比这边的市场价要便宜一千多块，买得多是年轻人；也有组装货，大陆货，这一行里水深得很。
　　乔易只管卖，反正卖出去的货，很少有人找上门说质量不行。大部分都是小问题，老板娘当场就能修好，修不了还有组装厂的技师呢。

　　乔易接触的人多了，本地话，北方话，四川话…..都会说一些，尤其是腔调模仿的准。
　　其实打工的人买东西付钱大都爽气。有些人是第一次买手机，乔易很耐心教人怎么用，有什么注意事项，甚至会推荐合适的电话套餐，帮人省钱。回头客多，有的人甚至会老远跑过来买电话卡。反倒是小白领比较难缠爱讲价。乔易想这些人跟珊珊也差不多，能够给方便就不会小气，大家都是朋友。

　　她是真正地喜欢这份工作，做起来特别有成就感，不只是因为东西卖出去的多，还因为她懂得的手机知识多。每个人都向她请教，道谢。她建议老板娘在店里加一台自动饮水机，免费给客人喝，又多加了几张供人歇脚的凳子，养了几盆欣欣向荣的绿色植物，让人感觉舒服。
　　老板娘也确实像之前说的那样没有亏待她，她每个月都可以拿到三千多块。临近过年的时候生意特别好，很多人一年省到头，就为了过年奢侈一把添个大件，乔易当月拿到五千，没事就偷着乐！

　　年底了人人都是心思浮动。王静打趣亚楠：“年底了，就可以见到你的大学生男朋友了。”
　　亚楠急了，“别瞎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那是谁深夜趴在床上看情书，说梦话还叫人家的名字。”
　　“不是情书，就是普通的信。我真的说梦话了吗？”

　　王静哈哈大笑，乔易也跟着笑，亚楠气死了。她也刚出来混社会一年半，单纯得很，早就被王静哄着掏了真心话，她暗恋高中的同学，在读医科大二。
　　王静赶紧讲好话：“现在还不是，将来就是了。他肯给你回信，就说明她对你也有好感。你以为男女之间有单纯的友谊？女追男隔成纱啦。”

　　乔易也盼着早点回家，离家一年，非常想念乔妈妈。但是老板娘希望她能留下来看店，她要利用春节的假期，带着儿子去国外旅游。
　　“平常读书太苦了。”她的儿子在一家私立学校读小学，一年学费要八万块，据说竞争很激烈，成绩不好要劝退的。乔易觉得他好可怜。自己读小学的时候完全没有压力，整天疯玩，所以输在了起跑线上？！

　　乔易觉得老板娘把店交给她，也是对她的信任，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老板娘给她包了个大红包，有二千块，乔易趁着打折，买了一堆衣服叫乔满带回去。
　　“哪有过年不让人回去的？”乔满一脸的不高兴。
　　“老板娘说了明年等空了会把假补上。”乔易又拿了一张卡出来，“这里有一万五。你帮我带回去。”
　　乔满讪讪的“行啊，比我强多了！”过年了，才发现没挣几个钱。
　　“你花销大嘛。哥，我们家欠你的钱，等到明年再还了，先还小姨家的。”
　　“不急，你也不要太抠，该吃吃，该穿穿。”
　　乔易点头问道：“你和阿芳一起回去吗？”
　　“她过年不回家，说加班有三倍工资。她搬了新地方，离你这也不远。”

　　乔易认定了她虚伪，也不关心这些，随口问道：“她和她的好姐妹不是处得挺好的吗？”
　　“那里太乱了，有一天早上醒过来，发现门打不开，被人从外头锁住了，这要是有人进了屋，两个小姑娘怎么办？”
　　乔易冷笑：“房东不是说她们那里租得都是有素质的人吗？”
　　“现在这社会坏人多。你一个小姑娘要当心，我老是怕你会吃亏。你胆子太大了……”
　　乔易直翻白眼。

　　商场营业直到过年当天，乔易锁好门，仔细贴好招财进宝的春联，真心希望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
　　走在马路上，没有拥挤的人群，来来往往的车辆，安静地像中了魔法一样，乔易觉得特别不习惯。
　　她借用房东家的电话拨到外婆家，得知妈妈回了家，皱着眉头想：大过年的，一个人孤零零地，这老太太是怎么想的。又赶紧拨了回家，才找到她。
　　说着说着乔妈妈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千叮咛万嘱咐：“你要好好的。”
　　乔易也抹了眼泪：“会的，妈妈新年快乐，我们家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