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叁】 悲伤 ...
-
安眠吧,幸助。
他在手腕的绑带上插入弹夹。
安眠吧,克己。
他背上插着□□背带。
安眠吧,优。
他在大衣的口袋里放入手榴弹。
安眠吧,真嗣。
他给手枪换好满载的弹夹。
安眠吧,咲乐。
他站在孩子们的房间里,转身面对着地图。
你们好好安息吧。
我去去就回。
“作之助!”
他转过头,看见和黑犬一起从远处飞奔而来的少女。
“没事吧?”少女弯下腰缓了缓气息,“是mimic?”
织田作之助看着她,眼睛里燃烧着微微的火焰:“绘央。”
绘央愣了愣,伸手抓住了织田作之助的衣角:“作之助……”
“织田作。”太宰治缓缓从另一边走了过来,“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那么做。就算你那么做了……”
“就算我那么做,孩子们也不会回来。”织田作之助回过头,淡淡地说。
“他们还尚存余力,而他们的所在地……”
“他们的所在地我已经知道了,因为我有收到招待券。”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很平静,然而就是这种平静,才使得他隐藏的东西更加可怕。
“刚才BOSS好像出席了一次秘密会面,对方是异能特务科,这里面还有什么名堂……”
“没什么名堂的,太宰,”织田作之助走过他身边,低声说,“我已经全都弄明白了。”
“作之助!”忽然绘央上前几步,声音低低的,却又带着几分狠劲,“你一定一定要……活着回来!”
太宰治微微一怔,竟然没能说出腹拟已久的话。
“我知道我做不了什么,就算在组织里只受BOSS管束也改变不了我是个非战斗人员的事实,但是,”绘央看着织田作之助,“我现在能做的只有恳求你了……只有恳求你了,作之助。就算是为了爷爷也好,为了那本书也好,为了我也好……不是说好了要写出结局来吗作之助,我们做了约定不是吗,既然是约定就一定要完成啊作之助!一定要回来啊!千万,千万,不要死啊!”
伫立在一旁的黑犬,眼睛里竟也露出了淡淡的悲悯。
从刚才开始就阴沉沉的天空,终于下起了瓢泼大雨。
织田作之助转身往前走去,迎着冰冷的大雨。
“我答应你,绘央。”
Slide away
I'm ready for the scarlet sky
Without no sky
No doubt no tears
For enough right
I gotta know
And all those hearts like to give
And a sweep sun light
That's how might it flu
Can you see me up above
Play in scarlet sky
Let me go
No more regrets
Guess my last seek within the breaths
Some was because my love that made me who I am
Now I'll be the light
For you
Even in the dark
Reach out for scarlet sky
Don't be sad
And don't you jess me
Just let me go alone
Don't forget that my heaven stands above
My beautiful days
Now I see why I was want
Near to go sand of the sunset
Don't forget that my heaven stands above
My beautiful days
Don't forget that my heaven that you found
My love
森林深处枪声响起。
几个人胸口染血,倒在了地上。
织田作之助藏身在树后,看着眼前白色的古典欧式建筑,微微眯起了眼。
阳光从玻璃窗外落进来,打了织田作之助一身金色的边。
用光的弹夹丢在地上,满地都是手持□□身穿灰袍的尸体。
“谢谢你……替我们解脱……司令官他就在前面,求求你也一起,解脱他离开这片地狱吧……”
织田作之助扣下了扳机。
“绘央你,为什么不阻止织田作?”
太宰治和绘央并肩走在港口□□总部的大楼里。
“作之助那个人啊,比谁都固执,”绘央说,“他的信仰比谁都坚定,谁也阻止不了。”
太宰治停下脚步,露在外面的左眼死死地盯住她:“那个时候……你可以拦住他吧!你明明知道!织田作会死的!你可以拦住他!你为什么不拦!”
绘央也停下来,金棕色的猫眼平静无波:“因为我知道,他有多痛苦。”
太宰治愣住。
“那几个孩子啊……不仅仅是战友的遗孤那么简单啊,太宰。”
少女在灯光明亮的地方长长的叹息,平时总是乱翘的长发意外的梳理得整整齐齐,合身的女士西服勾勒出少女尚且稚嫩的线条,却压不下少女已然端稳的气场。
“你想必也有渴望之物吧,太宰?”她转过脸来,“是暴力?还是死亡?”
“我加入□□,就是在期待着什么,”太宰治淡淡地说,“暴力也好,死亡也好,总要期待些什么,我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活着。”
“作之助也是啊。”少女轻笑,“他期待光明,他向往未来,他渴望着那个成为小说家的梦想——然而这一切,都在那几个孩子死亡之时结束了。”
“没有什么是比期望和爱落空更痛苦的了,太宰。更何况,那是以死亡作为结束的落空,无论是孩子们,还是已经逐渐明亮起来的未来,都消失了。”
“他从此,再也接触不到那个梦想了。”
“更何况——”少女的声音刻意拉长,“你真的以为我会放任他去死吗?”
太宰治抬起头来。
披在肩上的风衣被从打开的门里流出的风吹的掀起一角,他握住自己的手腕,绷带下是正在缓慢愈合的伤疤,不用看他也知道,那个形状该有多么狰狞。
“绘央,”太宰治忽然说,“你是为什么要加入□□?”
绘央站在门前,比太宰治高了两个台阶,黑犬介在她身边安静站立,黑色的眼睛泛着温润的光。
“我啊,只是不想再被叫做‘骗子’罢了。”
森鸥外坐在宽敞的房间里,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窗外如血的夕阳。
“太宰君,所谓首领,在身为组织顶点的同时,也是组织的奴隶。为了组织的存亡,无论多么残忍的事,都要很乐意的去执行。”他抬起双手,露出一直被捏在手心里的黑色信封,眼帘微垂。
“那个信封……是吗,原来是这样吗。”太宰治睁大了眼睛又将眼帘垂下,毫不犹豫的转过了身。
“你要去哪?”
“去找织田作。”
房间门口的两名□□举起了手里的□□。
“BOSS,”自从进来后一直和黑犬站在角落的少女声音低冷,“我可以问问,那个信封里是什么吗?”
“即使是港口□□,也不能与身为政府机关的异能特务科相对立,所以用mimic的覆灭,换来了这个东西吗,”太宰治走向森鸥外身边的小桌子,拿起刚才放在桌子上的黑色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张烫金黑底的证书,“异能开业许可证。”
绘央侧过脸看着窗外夕阳,那么美,美得像是人心尖顺着皮肤流下的鲜血:“所以,暗地里帮助mimic偷渡的人是你,BOSS。”
“让异能特务科如坐针毡,为了逼得他们下此决断,故意将敌对组织引到横滨。”太宰治接下了绘央没有说完的话。
“就事实而言,非法活动得到了政府的许可,而织田君,也会拼上性命把暴徒排除。”森鸥外交叉双手,声音冷漠,“原本我属意的应该是你啊,夏目君。”
绘央转回头来,静静看着森鸥外。
“不是异能力者却拥有那样强大的能力,你才是最好的人选,夏目君。”
“我是非战斗人员。”
“呵,即使是非战斗人员也可以轻松把一个组织端掉吧,夏目君,虽然我至今还没有弄清楚你能力的来源,但是如果你把所有的能力用于战斗的话,想必一定会盛开极为美丽的艳色花朵吧。”
“那你为什么把作之助抚养孤儿的事情泄露给mimic,BOSS?为什么不让我去?”
“你无懈可击,夏目君。”森鸥外的声音宛如叹息,“你的亲人不是已经死去就是无法追查,你进入组织前的经历让我找不到可以威胁到你的弱点,就算是如今明显关系匪浅的织田君,不仅是我的属下更是强大的战力……我根本找不到让你抗争mimic的理由,夏目君。”
绘央沉默一瞬。
“BOSS,”她轻声说,“其实你只要告诉我,如果我不可以,接替我的将会是作之助,就可以了。”
空旷的大厅里织田作之助举枪与白发的男人对立,满地横死的尸体。
一个个弹夹被换下,周围落了一地空空的弹壳。枪管因为过度使用而发烫,子弹擦伤而产生的鲜血在两人身上蜿蜒流下。
“我曾是个英雄,坚信守护祖国是自己的使命,”安德烈·纪德慢慢说道,“在上次大战中,我们仅40人构成的部队,打败了龟缩在要塞里的600名敌人。”
那是曾经的欧洲的战场,每一次战斗都像是刀锋滑过喉咙,与死神离得如此之近,令人始终不能忘记。
“但那其实是我方部队的计谋,那时在祖国里,已经与敌国达成了协议。不用说,我们的行为构成了战争犯罪,同胞成了身为叛徒的我们的敌人。”
有多痛苦呢?有多愤怒呢?有多悲伤呢?
“部队之中甚至出现了自杀的人,但是……也有死不掉的人。”
谁来……杀了我。
“我们失去了祖国,失去了荣耀,并且一味的寻找敌人渴望战斗,变成了荒野上的死灵。”
男人的嘴唇翕动着,字句如同泣血。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被祖国背叛和追杀的痛苦,在荒野上盘桓的死灵们……只求从生的地狱里解脱。
“真的没办法改变生存方式吗?”
“我向战友发过誓,要以军人的身份死去,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选择。”纪德注视着织田作之助,目光里沉淀了太多复杂的东西,“不,说不定还有别的方式,以某种并非军人的身份生存下去,就像你为了写小说不再杀人一样。”
“我还有一个……不,两个遗憾,”织田作之助轻声说,“还没有与在这个世界里愿意单纯做我朋友的男人说‘永别’,还有,与人做的约定,恐怕完不成了。”
“与人做了要成为小说家的约定吗,真是幸福的人啊。”纪德微微笑了笑,“如我这般失去了所有的人,恐怕是没有什么人再会与我做什么约定了吧。”
“砰!”
“作之助,你的子弹,直到最后都是最棒的啊。”纪德微笑着对织田作之助说,向后直直仰躺了下去。
织田作之助的身体晃了晃,也倒了下去。
“织田作!”太宰治疯狂的跑了进来,始终披在肩上的风衣甩到了地上,“织田作!”
“我……没事,”织田作之助轻轻推开太宰治扶着他肩膀的手,自己坐了起来,“那一枪……他打偏了?”
无论是黑色的衬衫还是米色的风衣上,都没有大片晕染开的血迹。
与此同时。
端坐在两人共同的公寓沙发上的绘央,忽然毫无预兆的一头栽了下去。
大片的鲜血从身下晕染开来,濡湿了精致的西装和握在手里的画着复杂纹路的符纸。
禁术。
死生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