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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施救 穆家小姐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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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将军府的后花园里,夏意正浓。各色花朵争奇斗艳,芬芳馥郁。翠色欲流的古树更是为这五光十色的花园添了不少清爽。
十里长廊外,亭台楼阁中,穆夫人与两个女儿正赏着园花,穆辛儿趴在石桌上,“姐,姐夫对你可真好,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等我以后嫁了人,我也要天天回来。”
穆夫人与穆蓁儿相视一笑,就听娘亲说:“竟会瞎说,你姐姐是因为有孕在身,且你姐夫与你爹有事商议,才回的勤些,你若是出嫁后天天回门,你婆家还不得怪罪。”
穆辛儿撅了撅嘴,不做声。
穆蓁儿摸了摸她的头,又转向穆夫人,“小妹的亲事,落定了吗?”
这一问让本来萎靡的穆辛儿立刻有了精神,竖起耳朵听。
穆夫人摇摇头,“你爹自有打算。”
“呼!”穆辛儿长长地舒了口气,放下心来,“娘,姐姐,我有些乏了,想回去了。”
穆夫人点点头,“去吧,我和你姐姐还有些话说。”
穆辛儿向自己的小院奔去,一进门就唰唰唰剥下自己的衣服,换上男装,婢女飞星早已换好等候。今天爹与姐夫在议事,大哥去当值了,二哥也进宫了,娘和姐姐在后花园,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走走走,快。”穆辛儿驾轻就熟地飘到了后门,后门处另一个婢女纤云早已将守卫支走,对已经出去的二人压低嗓子喊:“二小姐,早些回来呀。”
穆辛儿走在大街上,用手扇着风,“哎哟,热死我了。”
飞星也用帕子给她拭着汗,并不说话,事实上,穆辛儿的这个婢女不常说话,武艺高强,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但只要是穆辛儿吩咐,无论何事,她都会尽一切所能去做,她在穆府受训时,接收到的唯一指令便是保护穆辛儿,这么多年过去,依旧如此。
穆辛儿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神情愉悦,心情大好,“飞星,你说咱们今天去哪儿?”
身后的飞星摇摇头。
穆辛儿也不看她就知她的反应,“那去中央街?”她又问。
飞星又摇摇头,答道:“人多。”
穆辛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嘟囔着:“那去聚义楼听书?可是上次才去过。”
飞星道:“六婶的儿子向人说湖边景色正好,到了郁金香开放的季节。”
穆辛儿眼中闪烁,“郁金香?好,走去看看。”
湖边
一位衣袂飘飘的蓝衣公子,面容清秀,线条不似寻常男子的粗犷,倒是透着几分娟秀,此时他正负手立于湖畔,欣欣然看着对岸的大片郁金香在金色的阳光下静静伫立,扬着嘴角,很是待见那些儒雅的花儿。
他身后立着一位黑衣男子,较他高些,面容白净却神情淡漠,只看着眼前的湖水,仿佛对那对岸涌动的人流和娇艳的花朵丝毫没有兴趣。
“飞星,走,我们去对岸。”那蓝衣男子开口。
黑衣男子一个“是”才吐出一半,突然耳边一阵劲风,手立即按上腰间的软剑,可却晚了一步,飞星眉头紧锁,好快地速度。
穆辛儿眼前已经出现一个身影,一手把住她的臂,主仆二人皆是一惊,几乎是同时,飞星手中的剑已横在那男子颈间。
那人毫无惧色,看也不看那剑一眼,直直看着穆辛儿,“望兄台助我。”
眼前这男子发丝凌乱,脸上原本白净的皮肤有几片擦伤还渗着血,本是他有求于人,可那双眼睛狼似的盯着她,仿佛命令一般,月牙白的袍子已经被血染过半数,那血定不是他一人的,若是他一人流了那样多的血,哪里还有力气紧紧地捉住她,穆辛儿轻轻颔首,动作还未完成,臂上一松,那男子已扎进湖里,湖面上泛起圈圈涟漪。
穆辛儿看着湖面,震惊的合不上嘴巴,忽听飞星压低声音说:“二小姐,来了一批人,听脚步声,受过训练,功力上好。”
穆辛儿皱着眉看那湖面上还未消褪的涟漪。
片刻,果然一批身着军衣的羽林郎提刀奔来,个个杀气腾腾,看见湖边正有两男子一坐一站,向湖中扔着石子,打着水漂,一石激起一圈又一圈地涟漪。
其中不乏有人哂笑,“这三岁小儿的玩意儿,两个大男人却好似不亦乐乎,有说有笑。”
那蓝衣公子背对着他们,勾了勾唇角。
羽林郎中有人提着刀,向他们走来,飞星地手紧紧地按住腰间,眼中已染上杀气,穆辛儿微微向她摇头,她的手才松了下去,可仍放在那剑柄三寸之内。
那羽林郎在身后喊了她一声,“哎!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逃过去吗?”
穆辛儿回头,看见他们,带着惊恐,“不……不曾看见。”
羽林郎们一见他这副模样,都带有几分轻蔑之色,那先前问话的又说:“从对岸的福音寺到这里,可有别的路?”
“有的,”穆辛儿点头哈腰地说着,又指着面前的山,“这山环湖半周,从对岸的福音寺后门进山,路线也错综复杂……”
穆辛儿还没说完,就听另一羽林郎呼:“大哥,会不会从后门直接进山了,这山路咱们不熟,要不咱带着他俩给咱们开路。”
穆辛儿努力维持着该有的神色,心里已经将这几个羽林郎绞杀千万遍,飞星垂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她知道,只要她的二小姐一个眼色,她就算拼了命,也要将这群该死的羽林郎剁成肉泥。
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他武功高强,我们追他已费时力,如今再带上两个瘦弱累赘,哪里还能擒住他。”
这时离穆辛儿最近,问话的那人,看了她们二人一眼,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谅他们也不敢说谎,“走!”一声令下,这批羽林郎呼啸而过,眨眼间便消失在她们眼中。
“身为羽林军,竟连天子脚下三岁孩子都知道的路都不知道?”穆辛儿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紧皱着眉。
飞星道:“看他们的身形和兵器,应该是江湖中人。”
“江湖……”穆辛儿沉吟一声,却又突然想起什么,指了指水下,水下那人还没出来,难道……
果然,那人已在水下闭过气去,捞上来的时候,面色铁青,穆辛儿面上一慌,飞星已经在那人前胸处使劲砸下,飞星内力浑厚,那一拳拳很有分量,可那人躺在地上却丝毫没有任何动静,穆辛儿的脸一寸一寸地黑了下去,握住了飞星的手,“再捶肋骨可就断了。”两人蹲在那人身旁,已无计可施。
穆辛儿仿佛明白了前些日子二哥说的那句,“这世间最强大的是人的性命,最微弱的亦复如是。”“唉——”穆辛儿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之前伤得太重,不完全是因为在水下闭气。”飞星安慰她道。
她摇了摇头,“先把他挪开,那帮人回来可就麻烦了。”
两人将他托起,要往隐蔽地地方抬,却听一声咳嗽,穆辛儿面上一喜,赶紧将那血染红的人放下,他可是连咳了好几声,把内里积的水咳了个干净,警惕地睁开眼,狼一般地环顾四周,最后眼神落在眉开眼笑的穆辛儿脸上。
穆辛儿被他看的心惊,“你是谁?”
“……”
两人都搭拉下眼来,“怎么又晕了,”穆辛儿叹了口气,“先拖到前面的医馆去。”
穆府门外
穆辛儿思前想后觉得不妥,“飞星,把他一人放在医馆,我还是不放心,那些江湖人士个个虎狼之心,万一寻了蛛丝马迹找到医馆去,岂不是……不行,咱们得回医馆去。”
话音才罢,就听一个沉劲的声音响起,“辛儿。”
穆辛儿心里暗叫不好,向飞星一个颔首,飞星已经消失在暮色中。转过身来,赔上甜甜的笑,“大哥今儿回来这么早哇。”
穆翕和沉着脸,“飞星去了哪里?”
“方才出去是为了买马蹄糕,可一时贪恋湖边景色忘了买,这不又让她去买了。”穆辛儿脸上虽笑,手心里却捏了一把汗,她这大哥对事最是严肃,此次让他知道她又溜了出去,少不了又要罚抄,想到这儿,穆辛儿有些气急败坏得低着头。
穆翕和看着小妹这模样,想笑不能笑,只得继续板着脸说:“叹和这小子真是把你惯坏了,随意穿着男装在街上行走,成何体统,下次若是再随意出府,自己去佛堂领罚,回去吧。”
“是。”穆辛儿丧气地低头应着,“嗯?”到她反应过来,震惊地抬起头,大哥已经走远。
纤云从门缝里探出头,“二小姐,快进来呀!”
穆辛儿一闪身进了后门,“大哥去哪了?”
纤云低声耳语,“大少爷今儿午后就回来了,可方才宫里又来人急忙将大少爷召走了,好像说太子出了事。”
穆辛儿倒无心听这些,一心都是那医馆里的人,回到房里不过多久,飞星就回来了。
“怎么样?”
“人不见了。”
“不见了!?”穆辛儿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大夫呢?怎么说?”
飞星扶住她,“大夫说他只是去外间拿药,回来人就不见了,没有任何声音,我也顺着院子看了一圈,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不过我告诉那大夫,若是有了那人的消息就来通知穆府的二公子。”
穆辛儿点了点头,沉下眉去,若是那帮江湖人士去过,不会没有声音和痕迹,可他那么重的伤,又浸了水,“能去哪呢?若是半路遇上那伙江湖人怕又是要凶多吉少。”
飞星拍了拍穆辛儿的肩膀,“小姐,咱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若那人真的有什么,那也是命。”
穆辛儿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再言语。爹爹常年沙场征战,她便是战时,出生在战场上,从小被爹爹带着穿行于各种军队之间,她何尝不知人命是何其微贱,又何其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