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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并蒂花开 ...

  •   昨日子夜十分,夜凉如水,月朗星稀,乌鹊南飞。
      禾爱爱作为司音大人的忠实追随者,得知是夜楼妙音要带领司礼监乐坊众人排曲练舞,以应付翌日奉天一年一度的上林苑游会。
      禾爱爱特地从御膳房偷了她心心念念的水晶小笼包,希望在楼妙音回来时能得见她一面,然后陪她吃上一顿热乎乎的夜宵。
      然而,当禾爱爱蹑手蹑脚一溜小跑,好不容易躲开宫女守卫后,当她兴高采烈地手提小笼包,成功溜入钟毓楼楼妙音的闺房时,却出乎意料的撞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夜色撩人,花明柳媚,房中尚开着窗,水蓝色窗纱在晚风里层层浮动,钟毓楼外绿色的芭蕉叶子探进窗子来,在层层扬起的轻纱中,像极了一把把娇俏羞涩的美人扇。
      房内只燃着一盏孔雀衔翎凤鸣灯,芙蓉帐暖,游香从熏炉中缕缕飘散,在层层叠叠紫烟纱随风而动。
      禾爱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道:“嗯,不愧是我家阿音的品味,果然是上好的紫檀香。”
      然而,就在禾爱爱鼻翼煽动数次,那紫檀熏香在她肺泡里呼哧呼哧来回窜动几遭之后,她才恍然发现在这虚无缥缈,如梦似幻的夜色里,有个人……
      禾爱爱敢拿她怀中水晶小笼包的包子馅打赌,床榻前绝壁站了个人!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必有大色狼。
      此人挺拔俊逸,身形晃动,举止漂浮不定,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待他摇摇晃晃地走近了,禾爱爱借着从窗外洒进的月光,定睛一看,哎呦喂,这不是天胤大国风流俏王爷林挽风又是哪个!
      说起天胤国的胤贤王林挽风,简直是这后宫三千佳丽中,啊不,天朝皇室里的一朵大奇葩。
      他是男人,却有比女人更瑰丽的容貌;他妖孽多姿(至少在禾爱爱看来是这样),却是个驰骋疆场的铁血将军;他战功赫赫,却无意于朝堂上的功名利禄;他无意权势,却手握重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宫里头宫女们背地里头嚼舌根、犯花痴传颂他的时候,大抵都如是说:
      “咱们胤贤王飞鸾翔凤,凤骨龙姿,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男人。”
      也不知这些宫女们是从哪个娘娘那里学来的这么有文化词藻,反正禾爱爱觉得,词藻再多,成语再华丽,传达的都不过是一个意思——林挽风就是个妖孽。
      尤其是林挽风自己引以为傲,为宫中女人们所津津乐道的,被称之为“散发着蓝宝石色泽”的那一双秋水剪瞳的美目,更让禾爱爱觉得他长得颇像妖孽。
      据说林挽风因少年习武,修得异术,使得一双黑眸微微泛蓝。而他居然因祸得福,因为这水天一色的蓝色瞳仁,收获了更多良家闺秀的芳心。
      因此,禾爱爱百思不得其解:就这么一号人,怎么就被当今圣上封为“贤王”了?
      难不成林挽风修习邪功导致眼神不好使,然后传染得整个皇宫里的人都瞎了眼?
      听听,还“咱们”,咱们胤贤王跟谁都熟,也不知他和妙音熟不熟,一个大男人,三更半夜,混在人家姑娘闺房里作甚?
      十分不齿之下,在禾爱爱眼中,林挽风一双微有蓝色的眸子成了“泛起幽幽绿光的狼眼”,在漆黑的夜里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禾爱爱心中道:“道貌岸然,我管他王爷不王爷的,反正我跟他不熟。”
      于是,禾爱爱斜眼望天,装作过来换班值夜的宫女,站在门口数星星。
      她希望林挽风能够从善如流地看淡她,进而无视她,却没想到他径直冲她走了过去。
      可能对林挽风来说,要忽略禾爱爱这坨厚重的树墩子还是比较困难的。
      林挽风自己可能认为,此番他走得风骨凌然,如门外头的大风一般温暖,使周遭事物如沐春风。
      然,禾爱爱却只觉得阵阵酒气袭来,如厨房门外头的大风吹走了咸菜缸顶的盖子,叫身处下风口的她直咽唾沫。
      “妈的,他喝的竟然是上等的桃花酿,王爷生活就是不一般。” 禾爱爱眯眼看着灯影月色中走来的林挽风,在心中碎碎念道:“哎呀,找不着东西南北就别往前走了,你看你脚趾都飘到脚后跟上去了。天哪,他看我那是什么眼神啊,果然如坊间传闻一样,是个道貌岸然的色鬼。”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三人成虎,自古便是这样。
      禾爱爱心中所想“坊间传闻”一说,其实是这样的。
      像天胤大国盛世祥和,国泰民安,老百姓茶余饭后闲暇时,总要找些谈资来消磨时光,而谈资中最具有凝聚力,最有号召力的便是风流债和烂桃花。
      在京城坊间的流言蜚语中,最有名的就当数林挽风和楼妙音。
      林挽风之所以有名,除了他手握兵权,位高权重,除了他惊才艳艳,俊逸非常,更在于他和京城众女人的风流逸事。下到花满楼的头牌的小丫鬟,上到当朝孝恭太后,只要是女人,就没有和他扯不上关系的。
      而楼妙音出于烟花柳巷之地却又高于商女歌妓,一朝幸得高人指点,巾帼扬名,颇有些出尘不染的意味。这出淤泥而不染的御座九宫司音,自然遭到了包括深闺待嫁的丑女,闺阁无名的千金,情场失意的弃妇,风月场的伶人,勾栏里的小倌等人在内的广大人民群众的嫉恨,天地良心,三世六道,众生平等,谁让她过得好,不糟蹋她糟蹋谁。
      包括尚衣监,针二局,御膳房在内的宫里是个人都知道,最近林挽风和楼妙音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上,是因为林挽风忍不了风月场中竟能有人与他之名并驾齐驱,他要一鼓作气,展开攻势,发誓要将楼妙音收入囊中。
      天下没有林挽风平不了的战乱,情场没有林挽风搞不定的女人。林挽风略施了些追求手段,就把楼妙音搞到手了。
      而感情这种东西,众所周知,只要是追到手了,那便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
      于是楼妙音对这位胤贤王感情的热度,随着第三个狐狸精的介入,消磨殆尽了。而林挽风天命风流,被女人抛弃自然要装模作样,挽留祈求,痴情一番。但,楼妙音一片冰心在玉壶,又岂能再受他花言巧语蛊惑。
      所以顺理成章的,一个做了痴男,一个成了怨女。
      林挽风和楼妙音这对痴男怨女,自然又成了京城老百姓中口中津津乐道的苦命鸳鸯。
      他俩这点破事儿,皇宫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是非之地里头的人自然有所耳闻,但是大部分人的态度就是看热闹。
      这些破事禾爱爱亦是知晓的。然而她不是看热闹之人,热闹却是看上了她。
      禾爱爱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和林挽风这个衰神,半夜三更在心上人楼妙音的闺阁中,不期而遇了。
      有道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楼妙音的倒霉在于她比较有名。而禾爱爱比较倒霉,呃,在于她比较壮……
      正应了那句古话,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个还醉酒寻衅,必然是要出事的节奏。
      再说眼前,随着林挽风的步步逼近,禾爱爱心中的碎碎念,最终变作一声哀嚎:“娘咧,天上的各路老神仙,谁来救救我啊?”
      近在咫尺时,林挽风居高临下伸出长臂一捞,犹如猴子捞月般,将禾爱爱拉进屋里摁在怀中。然后他像打量红烧肉一样痴痴将她望着,一双狭长的眼睛在黑夜里散发着夜明珠般的光芒。
      天啦噜,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一双钛合金狗眼!
      禾爱爱不禁想起了阿音御前弹奏时的风姿,只有她家阿音才能称得上是双瞳剪水,霞姿月韵。
      嗯哼,她作为御膳房烧火胖丫头,也还是没有拉低天胤国宫女的文化水平的。
      只见林挽风将她搂紧在怀中,凄凄然道:“阿音,不管我做过何事,我从未负过你。我亦不管你心中待我如何,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绝不会放手。”
      禾爱爱心中一懵:“不好!这大哥难道是要做多情种?”
      说时迟那时快,林挽风俯下身来,低头朝禾爱爱一点点靠近,眼看林挽风薄薄的一双薄唇就要吻上她的肥油大嘴唇,说时迟那时快,然后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禾爱爱一紧张,一激动……
      “嗝——”
      禾爱爱打了个嗝。
      嗯,猪肉韭菜馅的,今天晚上从御膳房给阿音偷的小笼包,她自己吃的确实是有点多了。
      那名震宫廷的七王爷闻声亦是懵了一懵,以手掩鼻停顿了一会,随即摆了摆手,朝禾爱爱道:“阿音,你琴虽弹得不错,但唱歌却是越来越难听了。”
      天呐!这胤贤王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他不仅误把她认作是阿音,禾爱爱仰头望天,欲哭无泪:王爷大哥,你这哪里能听出来我是在唱歌啊?!
      然后,林挽风松开了快将她胳膊搂断的手,侧身俯在她的耳畔道:“秋荷一滴露,清夜坠玄天。”
      禾爱爱以为林挽风是要念情诗的节奏,谁知他忽而把手滑进她的衣领内,在她的肚兜下沿着脖颈一路下滑,一双温凉的手抓在她胸前的某个部位,然后附在她耳边低低道了句:“将来玉盘上,不定始知圆。”
      事情发展到此时,少不经事的她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这七王爷是要接着酒劲一夜风流啊。
      “圆你个死人骨头啊!赶紧把你的爪子从老娘的二两,啊不,四斤胸脯肉上拿开啊!”
      不过不得不感叹,这小子手指真修长,一只手竟然能握住二斤浑厚的肉包子。
      眼瞅着就要失身,此乃千钧一发,火烧眉毛之际,她哪里还顾得上身份等级,尊卑礼数,说时迟那时快,禾爱爱使出毕生功力,抡起她那厚重的手掌掴在林挽风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后,一切喧嚣戛然而止,浮华皆为一瞬间,世界悄然安静。
      禾爱爱忽而有了一种尘归尘,土归土的大义凛然。
      然而,禾爱爱以为这胤贤王会被她的力大如牛抡飞,然而事实证明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低估了王爷的耐力。
      事实证明,王爷之所以是王爷,就在于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疼痛,挨常人所不能挨之巴掌。
      只见林挽风定定地站在原地,痴痴地将禾爱爱看着。
      禾爱爱也痴痴地看着林挽风,看着他俊俏白皙的脸颊上,渐渐浮现出的五根粗壮的手指头印儿。
      当时,林挽风对禾爱爱说:“阿音,我究竟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禾爱爱当时心中所想是:“啊呀,我刚刚打了王爷,他以后会怎样修理我?”
      林挽风毕竟是王爷,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的。而眼下禾爱爱这一巴掌厚重有力,明显是把他惹恼了。
      然后,林挽风使出了一招四两拨千斤,把禾爱爱扇到床帷边。
      嗯,手劲不小,看得出七王爷武功奇高,不错不错。
      禾爱爱正在感叹这丫的劲真不小,林挽风手指灵活如游走的蛇,非常欢快的去剥她的衣服,她心中大呼不好,拼死反抗却是不敌,平日里壮硕如熊的身躯,如今在林挽风这里却变成了弱不禁风,然后紧接着林挽风一招游龙戏凤,亲娘咧,她守了十八载的贞洁,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没有了。
      沉沉睡去之前,朦朦胧胧中林挽风在她耳畔轻声呢喃: “清紧如敲玉,深圆似转簧。一声肠一断,能有几多肠。”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禾爱爱欲哭无泪,在心中不断默念着这四句诗,肠断不断她已无暇考究,反正被七王爷折腾了几圈下来,她的腰算是废了。
      疼疼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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