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和鸣》呆呆愣

3、弦断 宁

　　宁静的午后，阳光正暖。不知哪儿传来阵阵悠扬的琴声，琴声如幽林曲涧中的水流婉转悠长。
　　“铮~”琴弦忽地的断开，毫无预兆可言。
　　“小姐，你没事吧？”采薇原本立在一旁，悠然地听着美妙琴音，却没想到弦忽然断了。慌 忙望去，古琴中间的一根弦已经断裂翘起，自家小姐的手指也已冒出血珠。
　　女子看着指尖冒出细细的血珠，摇首道：“并无大碍。只是可惜，曲子断了。”
　　“小姐，你的手指都流血了还说没事，而且这种时候你居然在想曲子。”虽然小姐说是无碍，但采薇依旧还是放不下心，忙从柜中取出药箱为其进行包扎，“小姐，你说这琴弦怎的突然断了？”
　　“许是用的久了，毕竟它随我有些年了。采薇，改明儿拿去琴行吧。”女子缓缓站起身，移步至窗前。
　　琴弦断裂其实不是什么好兆头，要不给个理由，这丫头怕是会胡思乱想的。罢了，也许本就是自己想太多呢。
　　天气已逐渐转暖，屋外百花已竟相开放。慕棋、墨书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前几日收到来信说是已经启程了。真好，马上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大姐，大姐，爹让你去前厅一趟。”绮画一路匆匆，顾不得额上沁出的细汗便慌忙向女子传达爹爹的意思。
　　“你慢点儿，每次都这么急匆匆的。”女子用绣帕为女孩拭去汗珠。“爹找我有事儿？”
　　“不知道，祖母和娘也在前厅。哦，对了，今天还有公公来了呢。”女子听闻心中一咯噔，像是明白了什么。
　　虽听闻一年一次的选秀即将开始，但是爹早已辞去太傅之职，弃官从商，理应轮不到自己才是。怀着一肚子的不安，女子携着绮画、采薇去往了前厅。
　　“孩子，来啦。”苏父看着刚过及笄之年的大女儿，心里不免有些感慨。他这一生中最值得骄傲便是拥有四个女儿，可谓是凑足了琴棋书画四绝。而其中，眼前的大丫头黛琴却是最为懂事，让他没怎么操心的一个。如若真的入宫去，以她的脾性能否安稳自处呐。
　　黛琴微微颔首，缓缓向众长辈请了个安。从苏老太太与苏氏一脸不舍的表情中她其实不难猜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来自己的猜测竟是对了。指尖传来一丝刺痛，原来一切都是注定了的。
　　“女儿是愿意的。”未等苏父张口，黛琴抢先作出了回答。
　　苏氏一时没忍住，上前一把抱住女儿轻轻地啜泣。世人皆知一入宫门深似海，那被青砖红瓦圈住的一方天地，虽富丽堂皇，却不知蹉跎多少佳人的青春岁月，葬了多少红颜。
　　“孩子，如若不愿也是可以的。爹还是可以想想办法的。朝堂之上，与爹相交甚好的那几位叔伯也许还是能帮上忙的。”
　　“不，女儿愿意。”即便不入宫，将来总还是会嫁作他人为妻，其实无论是嫁与平常人家，还是门当户对的富商，亦或是入宫，大抵都逃不过一个嫁字。倒不如入宫去，或许会有另一条出路。再者，也许自己也未必能入选啊。“其实，最后能否入选都是个未知数，所以爹娘、祖母，你们别为我担心，也许琴儿很快就能回来呢。”
　　“可是落选归来，以后你可怎么办啊？”苏老太太一脸愁容，对于这个孙女，自己也是万般不舍得她入宫去。可若是落选，姑娘家的名声便也不好了。
　　知道祖母的担忧，黛琴宽慰道：“大不了孙女就留在家陪祖母、爹娘一辈子。” 其实无论是怎么个结果，入宫也罢、落选也罢，对她而言，无外乎都是不错的结果。
　　“孩子，你是真的考虑清楚了？”
　　“恩。”苏黛琴没有过多的犹豫点头应了下来。
　　“孩子，这次选秀是为当今太子而选，并非似以往那般的选秀。既然做了选择，那么就当全力以赴。”说着苏老太太牵起黛琴的手轻拍几下，“无论最后是何结果，苏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老太太我看谁敢欺了你。”听完祖母的一席话，女子红着眼眶回握住了祖母饱经沧桑、略显粗糙的双手。
　　“大姐，”绮画泪眼朦胧，隐约明白了什么，“以后还能见到大姐么？”
　　闻声黛琴松开了祖母的双手，俯下身轻轻为女孩拭去晶莹的泪珠。“傻丫头。大姐又不是会死，怎么会见不到。再说姐姐也许很快就会回来了啊。”
　　那一夜，两人彻夜长谈，说着幼时的种种趣事，奈何后来小丫头实在困的受不了，便沉沉睡去。确认绮画已经熟睡，女子悄悄起身，轻轻地为女孩掖上被子。
　　黛琴立在桌前，从屉子中取出琉璃翠。凸出的棱角刺痛了指尖的伤口。
　　采薇轻轻地为女子披上大衣，“小姐，夜寒小心着凉。”
　　“恩。”女子拢了拢身上的外褂，“采薇，你早些歇着去吧。”
　　采薇是明白的，小姐这会儿是想自己静静的。“小姐，那你也早些休息。切不可熬夜。”
　　“恩，知道了。快去歇着吧。”
　　“那采薇告退。”采薇转身退出房间，将门轻轻带上。
　　看着手里的琉璃翠，女子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到底是有些天真了。
　　琉璃翠，其实还有个很美好的寓意。一直有传言道，获琉璃翠者，必能获得上苍的眷顾，寻得知音，收获希冀的爱情。当然，一切也只是传言罢了，当真了就有些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