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与星河》橘猫面包

8、黑夜·星河-约 周

　　周末赵骧如约请安妍喝酒，出于安全考虑和照顾新人，他没有直接拉安妍去什么夜总会、KTV。这些地方对安妍来说还太乱，况且赵骧也不想两人第一次就玩大了，于是拉着安妍去了酒吧。
　　他没选自己最熟悉的“六点”，而是带安妍去了一家格调比较高雅的“月岛”，他才不想让安妍见到自己如此低俗的品味。谁知刚到门口安妍就不乐意了：“赵骧，怎么不去你之前说过的六点呀？我想去那儿。”
　　“六点不行，今天装修呢。月岛我之前来过，挺好的。”赵骧随口扯了个谎，他是真心不想安妍去六点，他跟六点的人混得都太熟了，熟到和大部分姑娘交往过。假如现在拉着个目前看来，还是比较正点的安妍去，他会浑身不自在的。

　　安妍显然是第一次去酒吧，就像小女孩第一次去游乐园一样，兴奋地东看西看。“月岛”的装潢的确不错，是容易让人产生幻想的乌托邦风格，但就是，和安妍想象中的不一样。
　　在安妍看过的小说和臆想里，酒吧应该是灯光耀眼，音乐劲爆，有帅气的调酒师和各色美女，但就当前的情况看，人不多，稀稀落落的分散在吧台、散台一边，舞池里没人，音乐也不劲爆。想想也是，你来那么早，人多才怪呢。至于幻想中帅气的调酒师，更是不见踪影，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面容过分清秀，甚至可以说有些妖孽化的小白脸。
　　连安妍这种外行都看得出他整过容。
　　“骧哥吗？老长时间不来了，可想你呢。”这里赵骧曾来过五六次，后来发现了离家更近、感觉也更好的“六点”，就再没来过。
　　“这是。。。骧哥的女朋友吗？挺清纯的，眼光不错哈。”小白脸刚欢迎赵骧回归完毕，又忙不迭地审视起这位“女朋友”了。
　　“没有，我和他是同学。”赵骧还没来得及说话，安妍已经替他回了。小白脸只是笑笑，没在意安妍的回答。他只是对赵骧有些惊讶：这小子什么时候改口了，不是从前最瞧不上这些所谓清纯的小姑娘嘛。

　　其实这小白脸也不小了，还管赵骧叫哥，也是好笑。他今年二十有三，真名叫张志强，后来嫌这名太平凡，就稍作改动，把后两个字各砍一半，改成“张心虽”。“心”和“虽”怪模怪样地凑在一起，真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还不如叫“张士弓”好呢。这位张心虽，本地农村人，从小不肯好好读书，家庭条件也不好，初中毕业后就在酒吧打工。那时他才十五，算起来也有八年了，结果混到现在，也没混出个样子来，也不敢回家，怕他老爹揍他。
　　张心虽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很会讨好顾客，还有几分义气，平日里也没少捞好东西，人缘算是不错。可惜就是好赌，对于赌博，是明知运衰还要上，一度输得只剩一条内裤。在他的赌博生涯中，惨痛的教训不知吃了多少回，可到头来还是死性不改。除此之外还有个喜新厌旧的性子，从他对待工作和女人的态度上便可看出。
　　在他眼里，女人如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工作更如流水般的换，一家待够了就换另一家，这些年下来，也把C市的酒吧换了个遍，从小巷子里破败昏暗、一天来不了几个人的“小月”酒吧，到C市最有名的、以高大上著称的“爱琴海”，没有他不知道的。除此之外，有关酒吧的任何知识，都可以来问他，答案包您满意，百度百科里的“酒吧”词条真该由他来写。
　　“你是几月的生日？“待两人落座后，赵骧问安妍。虽说名义上是他请对方喝酒，但毕竟要看她是否成年，不然出事了他怎么交待。
　　“十一月。我就想喝酒，你别管这个。”这次选择让赵骧陪自己，在安妍看来是最好的打算。如果自己单独去，感觉会比较紧张，而现在有赵骧陪着，一来放心，绝对出不了问题；二来这是自己喜欢的男生，一起喝酒会很愉悦。尽管知道自己还不到十八岁，法定是不能饮酒的，但安妍不管。怕什么？警察叔叔那么忙，哪有空来酒吧查人？
　　“行，你要非得喝酒，我也管不了。不过我劝你一句，少喝点，要是不清楚自己的酒量，喝两杯就适可而止吧。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咱俩都醉了，我不敢保证不出事。”赵骧想，我才不会好人做到底，而且我从来也不是好人。
　　“我想喝金汤力，什么也别加。”安妍小时候在姑妈家偷偷尝过，味道很好。
　　赵骧觉得她有点意思，他原以为安妍什么都不懂，需要他给介绍呢，或是傻不愣登的，只知道啤酒和红白葡萄酒。
　　不过对于安妍这样第一次喝酒的女生，金汤力还不错。
　　他起身去吧台，向小白脸张心虽要了一杯金汤力，回头看安妍冲他伸出两个手指头，便又多要了一杯。自己嘴上虽说要安妍注意酒量，但实际上他巴不得想要知道，安妍的酒量到底有多大。
　　赵骧没喝酒，酒后乱性什么的，是他吓唬安妍的。对于男女双方本来说好了只喝一点，最后控制不住上床的事情，他看多了也听多了，他不希望这事发生在自己和安妍身上，所以一反常态的，要了一杯可乐，把小白脸看愣了。

　　小白脸今天还真被赵骧搞得莫名其妙，先是下午两点就来了，接着带一个还蛮清纯的女生，然后连酒也不喝，居然喝可乐，赵骧该不会受刺激了吧。

　　“我原来以为，想你这样的乖学生，是不来这种地方的，没想到你还挺有兴致的。”看着安妍一杯酒下肚，赵骧终于把疑问抛了出来。
　　“我内外反差挺大的，算是精神分裂吧。我被那帮人压了快十八年，再压下去可要疯了”，安妍把话说得相当直白，连她自己都惊讶，随即朝赵骧微微一笑：“想不到是吧？”
　　“是想不到”，赵骧不经意地发现，安妍虽然模样普通了些，但刚才那一笑，却很可爱，甚至是娇俏。“是不怕你爸妈找到这儿，还是准备彻底摊牌？”赵骧问道。
　　“摊牌还不敢，这得等到上大学。放心，我爸在外地呢，我跟我妈说，去和同学买书了”，接着话锋一转“说来还是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把撞了，我去逮谁啊。哎，你在酒吧混得很熟啊？”安妍好奇地问。
　　“算是吧。我混得熟是我早就放弃考学了，至于你，就到此为止吧，现在离高考也剩不了两个月了，你是准备前功尽弃？”这是他少有的良心发现，他总觉得，不能让她这么玩下去，她虽然叛逆，但不属于他这个世界，且时机也不合适。
　　“我好不容易找个能说话的，结果倒好，又是来灌教条的，就不能让我过两天好日子吗？”安妍十分哀怨地看着赵骧。
　　“酒喝完了吧？我送你回去。”赵骧干脆岔开话题。
　　“这么快就走？还不到五分钟”安妍更加哀怨了。
　　“咳，这不是你说的么，我请你喝酒。既然酒喝完了，你肯定也不想醉醺醺地回家，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家呀。”赵骧心里偷乐：哼，难道只准你坑我，不准我坑你么。
　　“不用你送，我自己走。”安妍情知自己被耍了，于是颇为气愤地甩开赵骧的手，拦了辆出租车直接走人。
　　赵骧看不懂安妍，这个清纯与乖张并存的女生，不知她只是有点儿叛逆还是特别反骨，个性上的巨大反差在同一个人身上交替出现，很有趣啊。
　　安妍也不理解赵骧，明明老司机一个，从来不正经，却给自己灌更年期才说的话，他是吃错药了还是也有精神分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