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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光明正大的来 读小学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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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小学的时候就有那种特别喜欢拉帮结派然后孤立自己看不顺眼的人的女生,四年级对转到三小的陈粟来讲真是个噩梦---兜兜转转,在十四中,陈粟又遇见了薄玥。
薄家的女孩子在安城是出了名的漂亮,蒋任斯的母亲薄孝芩,小姨薄孝芸都是大美人,两个表姐薄瑾,薄玥打小也是美人胚子---陈粟小时候懵懂无知在草地上滚皮球,听旁边喝茶的几个爷爷说过,薄家势头好都是女儿外交好,现在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开学第一天四班的走道上碰见一班的薄玥,真是巧啊,薄玥像是特地等在那儿的,她一开口陈粟就直觉晦气,“陈大小姐的小跟班呢。”
---幸亏她没和安然一起来,陈粟一想到薄玥可能会对安然说出口的刻薄话,她就压抑不住内心朝那张漂亮脸蛋呼巴掌的冲动,她面上淡漠地瞥她一眼懒得搭理她。
“我也是好心,怕你孤单,到时候没人陪你又一个人玩儿。”薄玥的神态倨傲,说得轻描淡写,貌似关心,陈粟却知道她巴不得自己被排挤被孤立。
陈粟想,她当初怎么会觉得薄玥漂亮了,这么坏心眼的女孩子,想到自己小时候做过的那些幼稚事,她轻蔑地扫她一眼,推门进了教室,她想象着薄玥在身后气得跳脚的样子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她们俩儿以前也是好过一阵的。
她刚转到三小的时候,薄玥对她很热情,那时候她跟安然坐在一起却没说过几句话,一方面因为每次下课薄玥就会带着两个女同学挤过来和她说话,体育课拉着她一起跳皮筋,安然一过来她们就做出一副闻到臭味的表情拉着她散开。另一方面安然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一边,陈粟自然就觉得这个女孩子肯定不好,也不再和她说话。
直到有一次数学测试她拿了第一名,她才算看透薄玥---她才是真正的公主脾气。
薄玥的母亲是驻法参赞,她假期基本上待在法国,一口流利的巴黎腔对那时候英文尚且懵懂的小朋友来说简直高不可攀,陈粟看她整个人都是金光闪闪的特别崇拜。她教陈粟说你好,陈粟第一次在法语家教面前炫技,就得罪了老师,人家看她自得自乐,跟她解释那是你是猪的意思,很不礼貌。陈粟那时候和薄玥关系好以为薄玥和她是闹着玩儿,可她不傻后来薄玥背着她说她的坏话,就醒悟过来---打从一开始,薄玥就居高临下的把别人当傻瓜耍弄。
陈粟原本的心思就不在学习上,她喜欢的全是与学习无关的东西---滑板,国标,打星际,那阵子为了和薄玥较劲基本上就闭关啃课本了,博玥会法语,她就请了老师学德语,薄玥弹钢琴,她就去拉小提琴----爷爷看出了门道,跟她说,聪明人就跟我学下围棋,那些个劳什子的东西不实用。陈粟是个坐不住的孩子,心性浮躁,那阵子回家憋着一口气安安静静地在围棋旁坐了一个月,那口气渐渐就淡开了,喜欢上了下围棋。
薄玥初中来了十四中,陈粟安生的过了三年好日子,虽然陆陆续续也听到过她的诸多丰功伟绩却也没有了当初那么的年轻气盛---陈粟以为再见不是朋友也谈不上成为仇人。
她也想过薄玥或许还会像当初一样挑衅他她。
在十四中两人总有照面的一天,陈粟只是没想到这上学第一天人家就特意等在这儿---陈粟想,薄玥还是很幼稚啊。
道不同不相为谋,陈粟打过草稿的策略就是把她当棵跳脚的大白菜视而不见。
但她以后要是敢欺负安然,陈粟就把她拉出去简单粗暴地揍一顿,揍到怕了她就不敢了,陈粟爷爷还在那儿了,她根本就懒得动脑子去修理她,她就是得仗势欺人以暴制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粟穿着一身洗白的牛仔裙,背着卡其色的帆布包,头发往脑后梳了个马尾,清清爽爽的进了教室。教室里来了大部分新生齐刷刷地看向她,她脑袋囫囵一转---察觉到估计大部分人都在围观她和薄玥,都是窗外那个引人注目的十四中出了名的校花薄玥惹的祸。她想着自己也有因她而被围观的一天好笑,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弯,在后排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眼睛扫到窗外却看见薄玥还站在那里,还对她诡异地勾了勾嘴角---
安然还没来,陈粟瞧着右手腕上青白色的编织手链心中不安起来,身边的空位陆陆续续有几个同学问询,她压抑着烦躁的心绪盯着手里的小灵通礼貌地回答,”不好意思,有人了。”
---直到上课铃响,年轻的女老师走了进来。
陈粟这份担心便落实了,看看小灵通,里面的回复依然停留在七点零三分---恩恩,我就快到了。
都一个多小时了,嚯地,陈粟推开桌椅---薄玥这个小人!
她起身就往教室外跑,年轻的女老师一时瞠目结舌,待那抹蓝白的影子跑出了教室才反应过来在她身后叫唤,“诶,那个同学!”
陈粟充耳未闻。
她朝着东边跑去,飕飕地带着风声,蓝白色的影子在空旷安静的走道上哗哗闪过,格外引人注目,隔着玻璃窗她看见一班讲台上那个一袭白裙的女孩子---正是薄玥。
陈粟瞅准目标灵活地窜进去,在女孩子的惊慌中一把揪起她的长发,将她拽出来,薄玥被吓着了,又疼,疼得哼哼直叫,奈何她头发太长陈粟死死地揪着下摆往前面拖根本就不想让她腾出时间自救。
陈粟一边朝走道上拖,一边懒得废话,“哪儿?”
薄玥哼哼直道,“那边男厕所。”一手揪着自己的头发,一手指着对面楼层。
就知道!---陈粟怕她耍诈发狠地又一扯,拉得薄玥泪水直流,“带我去!”
陈粟原想速战速决,但这场课时间的纷争动静太大,走道上的四个班,齐齐开了窗观光。
一班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反应过来中气十足地过来呵斥,“你哪个班的!”身后还窜出两个男生往这边来,陈粟班那个年轻的女老师边叫住手边往这边赶。
终究是晚了几步,陈粟拉着薄玥的头发穿过天桥朝对面楼层跑,薄玥跟着她的速度东倒西歪。
蒋任斯在后面追着叫,“陈粟!”
陈粟头都不回。
一路上引起的骚动不小,对面高三的一层,路过一个班就有老师出来重复,“哪个班的!”。
薄玥被陈粟甩进尽头的男厕所,里面还有个男生在小解,那男生回头一看,吓得立马窜进身后的单间叫唤,“同学你要搞事情啊!”。
陈粟冷笑,将薄玥的头发都拽掉了一撮,“人呢?!”。
薄玥疼得大叫恨得浑身战栗哆嗦出两个字,“楼上!”。
陈粟这才甩开手上的头发,冷眼看见一个男生过去拉薄玥起身,她忽略掉男生眼里的凉意对着狼狈至极的薄玥道,“回去告我一状啊!”
蒋任斯在门口拉住陈粟,“你道歉!”陈粟轻蔑地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扫了门口围观的众人一眼突然就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薄玥了,“我道歉?我报警还差不多!”
“同学你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一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挤了出来怒看着陈粟。
陈粟扯起嘴角淡定地拿出小灵通利落地拨打110,“老师,我正在报警呢。”
“报警?---怎么回事儿?”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说什么的都有。
“别让她报警,别---蒋任斯抢她电话啊!”薄玥看陈粟利索的对着手机讲话,顿时惊慌失措,拉着旁边人的手冲陈粟这边过来。
“陈粟!你不要胡闹!”蒋任斯的手伸过来,奈何陈粟早有防备矮身躲过对着手机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要搞到公安局去!”男老师火气上脑朝着始作俑者陈粟一指。
陈粟站在拐角处的楼梯上透过一群围观师生看向发着抖的薄玥,一双纯净的鹿眼掩上了厚厚的阴霾,她的嘴唇极为好看樱桃一般小巧下唇饱满晶莹红润,一张一合,冷静的语调,说出的话却让薄玥在盛夏里仿似坠入了冰窖,“薄玥,最近的派出所到这儿只要五分钟诶,人呢?”
薄玥咬着牙,下唇沁出了血丝。
陈粟又笑,淡淡地,鹿眼空洞洞的不知道想些什么,“我看法证先锋的时候,晓得如今办案都要用指纹的哦---”
“人在楼下的储物间。”薄玥闭上眼力气尽失终于说出声,当着所有人,腿一软跌坐在大理石面上 。
---又被骗了,陈粟鼻子哼气,对着那个男老师,却是有意吓唬薄玥,“老师,绑架未成年人要坐牢的吧?”
男老师肃着脸哆嗦着嘴唇一时无语,薄玥闻言面色惨白晕了过去。
楼下储物间挂了锁。
陈粟敛目几步过去,扣着门叫安然的名字。里面窸窸窣窣的支吾声传来。
陈粟瞥一眼跟上来的几个人,对着阴郁的蒋任斯道,“踹开!”---她压根儿不想再搭理薄玥,那张脸和那颗阴私的心真是成正比。
这一会儿储物间前已经围了一群人,陈粟鹿眼满是寒气,看着蒋任斯,“等公安踹,还是等你表姐的钥匙。”
蒋任斯泄愤似的猛地朝门踹去,同时伴着一句,“算你狠!”
---嚯,啪嗒,门一开合,众人眼里随即出现了一个窝在墙角被封住嘴绑在椅子上流泪的女生。
围观的老师忙上前帮忙,“怎么把人弄成这样了,赶紧救出来!”
陈粟奔过去蹲着身子替安然松绑,她红着眼眶眉头一皱---绳绕在安然身后系的是死结,她撕开安然嘴上的胶带安慰她,“我得找把刀子才行。”美工刀被一只腕上悬着细牛皮绳的手递了过来,“用这个。”她喃喃了声谢谢,小心翼翼地去割绳子,听见安然哽咽的声音,“我的手机?”陈粟早就看见了地上那堆四分五裂的白色胶板,那上面不知道有多少个脚印,她撇撇嘴角直到这时眼里的泪水才哗哗流了下来,头一回后悔陪安然来了十四中。
公安来的很快。
事情闹得太大了,当天晚上就上了安城晚报,标题取得引人入胜---校园暴力皆因我爸是成刚?!
陈粟记得她和自己班的那个年轻女老师江书墨一起陪安然去公安局做笔录,路上女老师一直感叹,“如今的学生不得了啊!”不晓得是在说她还是薄玥。
薄玥当晚就被接了回去,后来薄家派人给她办了退学手续,去了法国。
据说还有参与非法拘禁的两个女孩一个男孩,女生都没满十六被家长带回去管教,男孩子已经过了十七岁,被公安带回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嚷嚷自己老爸是成刚,后来被判了两个月的拘役---
经此一役,陈粟算是一战成名,也和蒋任斯彻底掰了。
这件事情陈粟家里两个人张叔和李婶看新闻都晓得个大概,只不清楚那个打了马赛克的英勇女高中生是她,还问过她认不认识人家,她支支吾吾打个岔就过去了。
但陈粟她爷爷当天就给她来过一通电话,沉吟了半响慈爱地说了一句,“我的童童,干得漂亮。”
因为那片刻的沉吟,陈粟黯然,她或许是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