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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司马族 他们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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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皇宫都以为我会嫁给当今皇帝,也就是北锦成祖司马景年,所以自我第一次进宫起便不停地有妃嫔太监对我谄媚,甚至我出宫一个得宠的妃子还亲自送别,我实在不知自己有何德何能,能得众人如此厚待,故而我真的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活宝。
司马景年很宠我爹,即当朝首辅兼一品大员同大将军赐号镇国公。其实说白了罢,就是我爹有钱,有军功,在朝廷和民间都有口皆碑,司马景年怕我爹忒厉害,迟早飞出他的手心,就给了我爹很多封号,让我爹不好意思造反。
其实,要是凭着我王家的势力,十年前就足够单干一场,谁会等到今日?动用爹和兄长在边关的暗队,自北狄边关一路杀回京师,打着勤王的旗号可以一直杀,杀上司马皇帝的御座,把这毒皇帝杀下宝座。
可我爹果真是年轻的时候读书读傻了,什么忠君爱国的屁话都刻进了他的脑子,他一心地护主,他主子还死命地提防他。我爹被儒家那□□迂腐了脑袋,可我不曾,我的思想很光鲜。
当年,司马景年甫一登基就拉着我爹的手,眼泪汪汪地要把御座分一半给我爹,说得感天动地,一口一个丞相啊,大将军啊,你二人是我的左右手啊,要不是有你们,我司马景年的帝位早被司马景炎给篡了。这江山我要与你大将军共享云云。
我爹听了,立刻吓得说不敢,还自请封去远疆以让陛下心安。事实证明,越是干大事的人,他越是会演戏,越是会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司马景年是下死心要把这君臣和睦的戏演到底,他拉着我爹手,哭得稀里哗啦,说什么,大将军你不肯与寡人共享天下,这丞相也不好意思与寡人共享天下,原来三人约定了要一起享受这太平盛世的。
宰相立刻吓得跪地叩首山呼万岁,一句臣绝无僭越之心的话重复了十几遍,司马景年方才放开我爹的手,一撩龙袍大跨步坐回御座,很是满意地欣赏文武百官战战兢兢表忠诚的状态。
我爹到底没去成远疆。司马景年委实担心我爹在军队威望过大一旦离了京师,那就鞭长莫及,我爹要是和北狄那边串通一气,来个里应外合把他司马氏的江山给篡了,那就不好了。越是不放心的人就越要放在眼皮子底下嘛!司马景年很懂这个道理,所以,朝廷中的文武大员,越是封号大,就越是皇帝放心不下的。
那些没本事没背景的都在下面做小官,没有威胁帝位的资本自然不配叫他司马景年处处看紧了。不过,我很好奇,像我王景沅这般终日只知吃喝玩乐,欺负姨娘庶妹胞弟的花架子,毫无威胁帝位之能力,他司马景年怎么就想着要娶我呢?
目前为止,我们王家算是皇城最最人丁兴旺的家族了。所谓人丁兴旺,自然离不开丁字,丁,男儿也,我们王家是男儿最多的,因为我爹的侧室们太能生,而且胎胎都是男。这和先皇司马敬耘有得一拼啊,司马敬耘有后宫佳丽三千,在先皇统治时期,还广纳北狄女子以充实后宫,不出三年,后宫的小皇子便如树上的麻雀般多了。不过,司马氏如今很是萎靡了,因为除了司马景年之外的几个皇子都在夺储一战中死的死,残的残,剩一个神智和身体都健全的司马景炎还被罚为乞丐,永生不得踏入京师。这是要前太子在自己的地盘上乞讨,论折磨人还是司马氏厉害啊!
或许是司马景年的手段太多,或许是他自己不喜欢正常女人,总之,他登基五年了没选过秀,朝里的王孙贵族有功之臣一方面怕他那奇葩的性子不敢把女儿往火坑边上推,生怕那火坑哪天爆成火山喷发,把自家女儿连带自个儿家族喷的灰飞烟灭,一方面是觊觎我爹的权势,他们都想和我爹联姻。
于是乎,我爹收的侧室就越来越多,有的是王公贵族硬塞的,有的是我爹真心喜欢的。我一直觉得吧,我爹收了这么多王族功臣的女儿做侧室,委实不妥,有很大的勾结朝臣的嫌疑,然司马景年却在此节上很是疏漏地睁一眼闭一眼。
但是,姨娘多也不错啊。俗话说,亲戚多了好办事啊!我的大姨娘萧寒山是当朝尚书萧鼓的六女儿,我二姨娘是前安阳公主今靖和公主即皇帝他胞妹的义女,我三姨娘是驻边大将军侯明远的嫡女···乖乖啦,照这辈分排下来,我得管尚书叫外公,管靖和公主叫外婆,管驻边将军叫外公···满朝文武都和我沾亲带故啊!
其实,我爹纳这些姬妾的时候我和我胞弟都没生出来。哎,那时候我们要是生出来了,那些王公贵族一看王家有嫡女有嫡子未必肯把女儿再嫁给一个从军的老匹夫吧!
本来呢,我爹看我娘一直生不出孩子,都快在一众朝臣的劝告下提萧寒山姨娘做副正室了,那样的话,萧寒山的孩子就是嫡长子了,就有我王家的世袭公侯权,那尚书府等于间接掌握了我王家血拼多年才换回的铁血军队啊!
我爹的圣贤书读迂腐了脑子,但是兵书也没看进狗肚子里,他知道那些人肚子里卖的什么药,所以对立副正室的事一拖再拖,终于在萧寒山给我生出第三个弟弟的时候,我爹他扛不住尚书他们的苦口婆心的劝告了的时候,我娘忽然地有了。
娘给我讲当初怀我有多不容易,天天提防着怕被萧寒山那一伙人算计了去,只要这孩子能生下来,就是铁定的嫡出了,管我男女呢,是女的也可当男儿养,反正我是嫡出,日后这王府继承权在我这里,总算不被外人夺去。
我是个女娇娥,爹爹也很欢喜,因为我帮他解了大围。
本来司马景年这厮是要看热闹的,我爹纳了恁多侧室,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个个奔着我王家的世袭权来。无论我爹扶哪个做副正室,我爹都会得罪剩下的大把权贵,如此一来,皇帝在此刻出手,给那些失意的权贵一些小恩小惠便算是能够收拢很多人心了。然而,他算错了,因为我来了,大乱了他的一些计划。
事实证明,如果你的计划会被一个人一开始就无意打乱,那你以后的计划也必然会被此人再次打断。比如,我日后会篡了他的江山,篡了他儿子的江山。
我的出生在皇城闹出很大风雨。受我出生影响最大的当属京城西直街街中心的神医洛阳令了。洛阳神医一直是有名的妇科圣手,我娘和我爹成婚数十年,圆房不止一百多次,可我娘始终怀不上,洛阳令给我娘诊诊脉,捏着胡须沉吟,随后很果断地说我娘是年轻时受了大伤,一辈子都难怀孩子了。
这消息不知怎地走漏了出去,一下子全京城都蠢蠢欲动,镇国公的正室不能诞育,那这时候谁为镇国公延续香火,谁的孩子便能继承镇国公的家业。只要是有脑子的都会拼命把自家姑娘往我爹床上送啊。
洛阳令因我的出身而受到了京城权贵暗地里的排挤,洛阳令很委屈,客流量减少的他因为得不到权贵的照顾便愤而跪到我家金光灿灿的大门口要给我家当私医。
我爹好心收留他,哪知这世上君子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人更多。洛阳令住进我家,受上宾待遇,那些权贵圈子里纷纷流传说,我爹早与洛阳令串通,刻意放出我娘不育的假消息,好骗他们把女儿嫁进来。
真是天大的委屈!
好在靖和公主圣明,她在我百日生辰宴上,出言讽刺了那些流言,言明,要是你们这些权贵不贪图,怎会舍得把女儿嫁过来?说到底王将军是坦坦荡荡的,是你们太过贪婪了。说的很多,说出了我的心声,你们不对王家继承位子起觊觎之心的话,我爹和不和洛阳令串通又有何关系?
靖和公主与我爹私交不错。估计是我百日生辰宴上,那个热闹人堆里,忽然出言的高贵夫人震慑了太多人,而我幼时颇喜那突如其来的安静,所以对着白日光里粉袍披香露肩裙,金钿银钗满头的女子笑了笑,估计是我幼时长得实在玉雪可爱,只一笑便叫这端华无比的靖和公主转怒为喜,还要认我做干女儿。
如今想想也是好笑,靖和公主已经有了一个义女嫁给我爹做侧室了,我要再做了靖和公主的干女儿,那我和我爹和我那姨娘该如何排辈分呢?
靖和公主全然当作没有那义女的事儿,硬要拉着我娘结拜,硬要我做她的干女儿。这满院子的权贵都是人精儿,一下子嗅出味道,纷纷知道了既然嫁进来的女儿用处不大,那就把力气都用在我这个未来王家继承人的身上。
于是,我自出生到十岁,都是在全京城权贵的呵护讨好下长大的。尚书是我外公,将军是我外公,公主是我义母,整个京城都是我的啊!
或许我小时候太好哄,太过顽劣,一般来说,要求多,成日里要这要那的小孩子都比较好掌控,那些权贵听我一口口“大伯父”“三小叔”的叫着,真以为自己成了王家军队,家业等等的继承人的亲戚时,我的弟弟王异横空出世了。
一时之间,权贵们不知该讨好谁了。我爹也没说是让嫡长女还是让嫡长子继承王家家业,大家都只得两个都讨好。但是很明显,他们都认为,王家家业只能由一个继承,如果是我,那我弟弟日后就得搬出王家住,如果是我弟,那我会得到一笔丰厚到令人掉眼珠子的嫁妆然后搬出王家。
无论哪个,讨好我总是没错,因为无论我继不继承家业,按大锦朝的礼法,嫡女都会获得父母产业的三分之一做嫁妆。
本来,如果我做继承人,那军队就是我管了,司马老贼他惦记不着我,但是我要是不继承的话,那我就得嫁人,谁娶我,谁就获得一笔大嫁妆。试问满朝文武谁敢跟当朝皇帝争?
皇帝决定娶我!娶我以充盈国库。
皇帝的决定无形中解决了很多问题。一是他自己多年后宫空虚的问题,二是我爹的立世子还是世女的问题,三是满朝权贵到底该讨好谁的问题。很明显,王家日后的军队都是我那个胞弟的了,王家的一切,于是,我渐渐地感觉到了整个皇城的重心向母亲襁褓中的小婴儿倾斜,而我渐渐地不得宠爱了。
这样一比之下,最最宠我的居然变成了司马景年。司马景年怕我闹出私奔,自杀,卷着金银珠宝逃跑的激动之举,便决定在我成年之前好好地跟我培养感情。其实,他是怕我和我弟感情太好,要是日后我弟掌管王家军权,我掌管三分之一的财权,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把王家治理地比如今还要声势强大。
所以,他要让我觉得他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他要让我幼小的心灵里一直种下他的影子。他成功了,十岁到十二岁他一直是我的神。
我十岁那年,不小心被烫伤了,在庆国公府里,当时母亲喂胞弟喝汤,是我很喜欢的豆蔻莲花羹,我嘴馋也伸出手去,我一点也不怕烫,因为从前在靖和公主那里我打翻了汤水,靖和公主只是责罚下人,很心疼地给我揉手,我很喜欢那种感觉。所以这次我很大胆地去摸那冒着热气的汤羹,结果被胞弟无意地挥手打翻了热汤烫疼了腿跟。并没有预想中的关切的问候,庆国公很是焦急地检查胞弟的情形,而只是把我草草地交给侍婢。
后来我去靖和府,尚书府,多次故意打翻汤水,绊倒在凳子边,他们只是像对待一般小姐那般扶起我,再无关切与说笑。因为我已经是皇帝暗示过要娶的人了。
然而这些权谋与算计我当时并不懂,只是觉得很恐惧,就像曾经有很多跟火把围绕着你,即使我那时并不需要,可是忽然地人群中多了个人,于是,那些火把纷纷聚向那个后来人,随着火把的慢慢撤离,那种一寸寸的寒冷感就袭来了。
我第一次入皇宫赴宴是在司马景年有了第一个皇子的时候,那年我十岁,小皇子名叫司马锐。我随母亲入宫送贺礼,宫里的太监妃嫔带我很恭敬。妃嫔见了我如同见了自己的妹妹,或者说她们把我当成了未来的会陪她们一起老死宫闱的姐妹。
落座时,司马景年离我相当近,我的位子就在他下首的第一个啊。他左右两侧的皇后贵妃宝座都空着。他的宝座很高,丹墀很高,有十几层台阶。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坐的比我高,我是自幼被权贵们捧大的,从来高高在上的只有我一人,没有尝试过低人一等的人,自然在看到有人比自己高时会忍不住想要攀爬到更高的高度。
所以,在众官奉承母亲身边的胞弟时,我竟然不知不觉地慢慢一步步走上丹墀,走向皇后宝座。其实,他们不知道我是要走向皇帝宝座的。
“啊!”第一个惊呼的便是母亲了,百官一下子静了。我喜欢这种忽然一下寂静的感觉,特别是很热闹很热闹的地方,忽然因为一个大人物的到来就静默了,最好这个大人物就是我。
我享受着这种众人屏息的安静,一步步低头向高处走,我已经十岁,但身姿依旧娇小玲珑,跨上高高的台阶很是吃力,待我跨到最后一级,马上要触及那银镂金雕盘彩凤的凤座时,忽地发现底下的寂静非同寻常带着异样的寒冷。
转头,发现百官已然跪下,而母亲更是惊惧地看着我右侧。
我循着那不安的眼光看去,右侧——司马景年,正凝视我,一张脸面沉如水却也古井无波,一双丹凤眼煞是精明,黑沉沉的眼眸似浸在水里般不动,良久,才缓缓浮起一丝笑意,那张老成却俊美的脸上便像是有了轻风般,“景沅这么快都等不及要坐上这凤座了吗?”
凤座?他说的凤座是他的妻子所坐之座,亦是家世背景能与他抗衡之人能坐之座。而我,以为,凤座便是他屁股下的座位。
“是啊,景沅喜欢那种被别人抬头看的感觉。”
我说着便要往前走,不想脚下一绊,便有倾倒之势,终是最后御座上那人伸手握住我的肩,我像是一只被老鹰吊住的兔子。深觉冒犯便欲抽身,司马景年却忽然大笑起来。
接着我便晕乎乎地被一双手提起端正放在了凤座上。从高处俯瞰,一直就是我的习惯啊。竟没有半点的不习惯。
司马景年说我迟早是他的人,言语间的意思很清楚了。司马景年当日便赐我国姓——司马,我叫司马景沅了。
他的姓,我的名,王家的血脉,如此,王家和司马家算是联姻了。
满朝权贵都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他们打了很多算盘,一个个地把娇宠多年的女儿送上我爹的床,要和我王家联姻,最后,真正和王家联了大姻的还只有皇帝。
我在凤座上,第一次有了一种安稳的感觉,从十岁的那一天起,我又获得了另一种谄媚,宫里和朝外的谄媚,因为皇帝的意思是,我日后是会做皇后的,既然我会做皇后,那我日后的儿子便是帝王了。
起先,大家都明确知道我会带着嫁妆嫁给皇帝,但我未必为后,谁会去讨好一个籍籍无名注定老死宫墙的宠妃?但现在不一样了啊,连凤座都做了,便注定是皇后了,要是我能活到当太后,来个垂帘听政,日后这江山都是我的了,何况王氏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