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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一章 回忆是药 关于跨年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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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的最后一天,我想起了三生。
不知道为什么,对每年的12月31号这一天我都会格外重视,若不能隆重便都是萧条。总觉得在这样一年里的最后一天如果不做一些特别点的事情就会像一整年都虚度了一样。比如去年,我和三生、乔木、baby、林辉我们一起去世界之窗的益田假日广场庆祝一年的最后一天,正穿过在一条买饰品小街,突然下起了雨,几个人匆忙躲进旁边的一间咖啡店。各自点了一杯咖啡后,我们围着两张圆桌坐下,背景是木质的带着粗狂条纹的墙面,墙上挂着两盏壁灯,形状似两朵盛开的白玉兰花,正泛着幽幽的通透的黄光,背景音乐是“Kiss The Rain”那熟悉的旋律,倒是和此时的环境配合的相得益彰。
坐下等咖啡的时候乔木和林辉走到旁边的书架上挑了两本书回来,一本貌似是叫《正说清朝十二帝》,还有一本侦探小说名字记不太清了。乔木拿起他那本有板砖那么厚的《正说清朝十二帝》翻到了正文的首页,翘起二郎腿身子慵懒地斜倚在质地绵软的椅背上,他眼眸低垂双唇紧闭着,眉头竟还有些微皱,一副正在认真阅读的样子。
“哟,这么认真啊。”三生看着她斜对面的乔木戏谑地说道。
林辉和baby顺着三生这句话也看向了乔木,不约而同的都“噗嗤”的笑了。
“不要打扰朕看书好吗!”乔木故作镇定,语气里带着一股淡淡地威仪,以他惯用的贵族式口吻说道。转而嘴角却露出一抹狡黠,说:“唉,孟爱卿,去,给朕把咖啡端过来”。
三生先是一怔,只听桌上传来一连串“嘀嘀嘀”声,原来是乔木的提示器响了。
“快去,快去。”乔木喋喋的催促道。
三生撇了撇嘴,未置可否,见自己的提示器也在响着便起身走向吧台。
林辉随意翻弄了几页那本侦探小说,像是没有多大兴趣便将它放在一旁了。他伸过头去看乔木的,“讲的什么啊?”林辉扒着书边好奇地问道。
“嗨,就我们皇家那点破事呗。”乔木不改他超级自恋狂的本性,臭屁地说道。
这话说得真叫个恬不知耻啊,关键是他还说得如此自然,我和baby几乎是同时回给了乔木一个翻到天际的白眼,心里还带上一句“凑表脸”。林辉呢,则是一脸的黑竖道,若是此时可以发出一个表情包,那一定是“对方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口大黑锅”。
我也感觉有些无聊,临时起意也去找本书来看看,大庭广众之下冒充一回文艺女青年。书架上摆了两排参差不齐的书,品类也是良莠不齐,细翻翻看有言情的、军事、历史、旅游类的等等,却真心挑不出一本可心的,于是悻悻的又回到座位上。林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帮我和baby把咖啡端了回来,我讪讪地笑着对林辉说:“谢谢辉辉。”
转头发现乔木的咖啡杯已经被捧在他的手心里,莫名的我看一眼身旁的三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有些酸涩。
这时耳边传来“What A Difference A Day Makes”的经典旋律,舒缓的节奏,听得人陶醉仿佛徜徉在漫漫云端,浪漫而又惬意。突然间,毫无征兆的,林辉向大家提起了纪行川。他说,上次去上海出差的时候,顺便去见了行川,那时行川和他聊起未来想开一家咖啡店,大概就是像这样的一间咖啡店吧。曾几何时,我似乎也有过类似的愿望,我想拥有一个自己的书店,24小时营业,有音乐,有咖啡,可以靠在舒服的沙发上读一本细水绵长的书??????
行川离开深圳已经快一年,他是我们朋友中最先离开的那一个,是因为爱情。直到现在我依然遗憾,说好的海边露营我们没有去成。
“baby你应该把飞行棋带来的。”这已经是三生今晚第三次向baby抱怨了。
Baby苦笑着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对三生说:“对不起,我忘了。”
虽然我很想说,这里并不适合玩飞行棋,但是考虑到三生此时的情绪只好作罢。“下次吧,下次一起去我家玩。”我拍了拍三生的肩膀,竭力安抚着。
三生偷偷地瞄了一眼正低头玩着手机的乔木,又迅速地将那一抹余光收回,淡淡的回了一句:“好吧。”
自从我无意中发现三生对乔木有着非同寻常的感情之后,我总会不自觉的,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观默默察着他们,有时只是一些细微的,几乎不易被察觉的动作,我似乎都能体会到它背后隐藏的渴望。可是,我却什么也不能做,我既不能揭开三生的秘密,也不能去顺水推舟,我只能在这场剧目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情节从不会任我左右。
“就你那飞行棋水准?”乔木频频咂舌,“不是我说你啊,就没看见你起飞过。”
“你才没起飞呢!”三生激动的几乎跳了起来,脸颊涨得绯红。
Baby笑的前仰后合,捂着肚子说:“对,对,三生置的骰子都是五以下的,哈哈哈”,baby几乎笑出了眼泪。
的确,每次玩飞行棋这类游戏时,乔木总会暴露他奸诈凶残的本性,一路烧杀掠夺。林辉则是友好原则从不主动树敌。baby最恨那些撞她飞机的敌人,怎么就不能愉快的好好玩耍呢,你放我一马我放你一马我们一起手拉手开进飞机场不是很好嘛。至于三生,她永远是最后一名的保持者,究其原因是摇不到六。
和朋友闲聊总能蹦出很多话题,东拉西扯,有的没的,也没有一个总的主题,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太多的营养倒是没有,却也能偶尔扑捉到一些只言片语是有用的,比如林辉在各类考试中的经验总结,baby新发现的美食,还有三生刚有得到了某些可靠地内部消息??????当然还有某某人的八卦,借机抱怨一下工作和生活,彼此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互相贬损。乔木是圈子里大家公认的段子手,随便一个段子总能信手拈来,运用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平时没少刷微博,对此他总是自诩为天才,好用“本少爷”、“乔公子”、“才子”诸如此类的称位,三生在这个时候最善于吐槽,和乔木你一言我一语像是说相声,我们几个就被逗得趴在桌子上起不来。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已听不见雨声,乔木提议说,我们是不是该走了。他站起来舒展着久坐僵直的脊背,扭头向玻璃窗外望了望,雨确实是停了。于是,大家很配合的纷纷起身离开。出门时我抬头望向天空,夜幕已披上一层星辉,反射在雨后如镜面般光洁的路面上。那些闪着光的地方都是一个个浅浅的水洼,有的被我们绕过去,有的不小心踩了上去溅起了水花。就这样,我们几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又走了好远。
我记得那天三生兴致极高,突然说,要不我们就这样走回去吧。
“呵呵,要走你自己走吧,我是要打车回家了。”乔木果断地拒绝道。他的冷漠和决绝应该是来自他此刻的疲惫,虽然身体还在这,精神也许早就飞回到了床上。
其实三生早就该料到没有人会吃错药跟她走回去,估计走到天亮都不一定能到家,可是她还是那样率真的脱口而出,不可能的事她从来没有奢求,只是当那句回绝是从乔木的口中发出时,三生的眼神里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失望。
我牵着三生和baby的手,我们三个女生迈着夸张的步子在前头走着,林辉和乔木则像两个保镖一样跟在后面。忽然,我听到乔木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很轻。
“这是2015年最后一次聚会了。”
我感觉到三生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我们竟然都没有说话,时间在这一秒钟被定格。
林辉方才叫的滴滴快车已经停在了前边的路口,他回头向我们挥了挥手,说:“明年再见。”
“明年再见。”我们也向他挥着手。
最后,我们剩下的四个人在地铁站里分道扬镳,三生追着乔木消失在进站口,我和baby则准备去再补一顿宵夜也不枉费这良辰。
这是2015年的跨年夜,南方的都市依然不会寒冷,即使有微微的凉意也会因为朋友的相聚,在彼此的温存中得以慰藉。那一夜之后我26岁。
同样是一个跨年之夜,24岁的我在那一年拥有纪行川和林潇潇的陪伴。那天晚上我们约好一起去购物公园广场上倒数,在耀眼的霓虹彩灯下,在沸腾着的音乐声里我们三个肩并肩站在一起许下了新年的愿望,睁开眼的一瞬间竟有一种桃园三结义的既视感。
我和林潇潇拼尽全力挤进人群,就是为了要看一眼舞台上摇滚乐队里的那个外国贝斯手到底有多帅,当快要拨开最前排的两个人时,我隐约听到纪行川在后面喊着我们的名字,“莫雪,潇潇”。
我回头看到纪行川正挥舞着双手,手上还拿着冰淇淋,他个子很高即使是在人群之中依然极具辨识度。看到冰淇淋我自然是双眼放光的,当即就拉着林潇潇就往外冲,林潇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干什么呀,我就要看到了!她气急地冲我吼道,甚至企图挣脱我的手。
周围的人实在太多,一层叠着一层,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我只能尽量大声跟林潇潇喊道:“别看了,三儿买了冰淇淋在找我们呢!”三儿是我和林潇潇对纪行川的爱称,因为在我们三个中他年龄最小,还有就是纪行川的“川”字躺下了不就是“三”吗。
林潇潇可能是听到了“冰淇淋”,因为我着重在这三个字上加了几倍的重音,终于不再挣扎,跟着我一起你逆着人流往外挤,几乎是使出了吃奶得劲才和纪行川在人群的最边沿三军会师。
我傻笑着把一只手伸到纪行川面前,说:“嘿嘿,给我吧。”虽然觉得自己有些臭不要脸,但我就是知道那个冰淇淋是给我买的。林潇潇也忙赞道:“三儿,你真是太好了!”
纪行川一脸无奈的瞅着我和林潇潇,说:“这个是草莓的,这个是抹茶的,自己选吧。”
林潇潇赶忙抢了先机说:“我要草莓的。”
我也坏笑着接过剩下的抹茶味冰淇淋,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们三个相视一笑,头顶的天空绽放出一簇簇烟花,五颜六色,那一刻我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我真的想就这样一直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当烟花燃尽的残骸从空中坠落时,也许谁都没有察觉到我眼角悬着的泪珠,我不悲伤,可我流泪了。
那时我25岁了。
仿佛青春就是应该这样,不停地折腾,玩命的闹腾,应该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应该极力尝试所有没有做过的事情,不应该让年华在寂静平庸中悄悄老去。
2016年的最后一天,我想起了三生,我最好的朋友,你现在在哪 ,过得还好吗?是否还会对那个不该爱的人念念不忘,耿耿于怀?过了今晚我们就都该27岁了。
回忆是药,既是毒药也是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