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偏爱》蘇葭

15、第 15 章

　　禁林里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春日的阳光只有几缕能够侥幸透过叶片之间的空隙投射到地面上。
　　今天是周末，斯内普一大清早就出了城堡，等他照例在禁林里采完药之后，已经是四下昏暗。
　　他该走了。斯内普即使再怎么不舍得那些魔药材料也很清楚地知道——
　　夜晚的禁林并不如白天那样安全，即使他是霍格沃兹的教授也不敢有丝毫疏忽。
　　禁林里有智慧的马人和纯洁的独角兽，也有凶残的八眼蜘蛛和狼人。
　　斯内普并没有拿自己的性命去验证禁林到底有多危险的兴趣。
　　“没脑子的半巨人。”在回程的路上击退几只八眼蜘蛛之后，斯内普忍不住狠狠地骂了几句。
　　即使他再怎么喜欢魔药材料，那也是在它们被从魔法生物们身上取下来之后，而不是非要自己亲自动手。
　　直面成群的八眼蜘蛛，是即使是黑魔王也不会干的付出和收获完全不成正比的事情。
　　走出禁林的时候，斯内普下意识的确认了一下莫克袋的位置，那里装着自己今天所有的收获。
　　莫克袋，一种巫师旅行必备装备，外表就像一个普通的包，里面施了空间扩展咒和时间静止咒，可以放进去很多东西。虽然价格昂贵，但比起它带来的方便来说，还可以接受。斯内普作为一个魔药大师，当然是不缺钱的。
　　和禁林深处不同，斯内普走出禁林之后还能欣赏到美丽的彩霞。
　　乌金西坠，彩云流散。
　　白天时候三三两两聚集在湖边的小巫师们已经返回了城堡，静谧的校园里没有了吵闹的小巨怪，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斯内普这么想着，一转头就看见了站在湖边的学生，瞬间心情败坏。
　　他气势汹汹的大步走过去，心里已经想好了扣分的理由。
　　正好他今天采到的那一批魔药材料急需处理，看身高，多半是个高年级生，多好的劳动力啊，既不用担心他会把材料浪费掉，又节省了自己的时间，一举两得。
　　要是一个格兰芬多那就更好了，这些小狮子们永远都学不会审时度势，被“老蝙蝠”扣了分，反驳是一定的，他就又有理由增加惩罚了。
　　斯内普被中断的好心情回来了一点。
　　然而，等到他走近了一点之后却发现那女孩帽子上镶着蓝色的边，是拉文克劳。
　　拉文克劳也行，斯内普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点，拉文克劳的学生在他这里受到的待遇是仅次于斯莱特林的，他们交上来的作业虽然经常会有偏题的，但是内容方面却是没什么问题的，大多数都完成的很认真。
　　但是，即使是拉文克劳，禁闭还是要有的。
　　不然，他的魔药材料们怎么办呢？
　　再说，这些魔药材料本来就有一部分是给学生们上课使用的，还有一部分是要熬制成魔药之后送到医务室的，这些最后也是用到了学生们的身上。
　　所以，叫他们自己处理一下，这不过分吧？
　　斯内普故意忽略了那“一部分”所占的比例，就这么理直气壮的想到。

　　“Well,……”在这一刻，斯内普的声音仿佛消失了，他当然认出了这女孩是谁，就是因为认出来了才会瞬间失声。
　　安娜·杨。
　　她怎么会在这里？
　　斯内普有那么一瞬间想要问出声。
　　然而在女孩的心目中，他只是一个给学生们上课的老师而已。她和所有的小巫师们一样，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这个拉文克劳的女孩会去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里帮忙，会去麦格教授的办公室询问变形术要点，会去弗立维教授的
　　办公室求教魔咒，会和才教了她不到一年的芭布玲教授亲密如师徒，甚至他还见过这女孩去邓布利多的校长室。但在自己这里，除了上课的时候会提出问题，女孩从来不会造访地窖魔药办公室。哪怕魔药教室和魔药教授的办公室相距不到十步。
　　斯内普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安娜·杨就是一个普通的拉文克劳，在霍格沃兹的学生之中自己的名声什么样自己还不知道吗？
　　她又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自己另眼相待呢？
　　这女孩的魔药确实不错，但也只是普通的不错而已。看得出来，她的功课完成的很认真，然而相比起她在魔文上的用心，这点认真也就是普普通通了。
　　斯内普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但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去观察这女孩。

　　等到安娜坐起身，重新用眼睛观察这个世界的时候，好像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芭布玲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学生们也都陆续的回到了城堡。
　　天边五光十色的云彩在夕阳下绚烂的姿态仿佛是一场盛宴。
　　“很美，是吧？”安娜没有等到回答。
　　她并不觉得奇怪，本来她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感受罢了，并不是想要听别人的意见。
　　安娜总是最懂她的那个人。

　　天边橘红的光逐渐消隐在深蓝的夜幕上，微凉的风吹拂在脸上，安娜心有所感。
　　她拿出魔杖，杖尖点在空中，流畅的写出了代表“微小”和“风”的魔文。
　　风是最基础的魔文之一，在三年级刚开始的时候，芭布玲教授就多次强调了这一点。
　　安娜牢记于心。
　　“接下来，还需要一个连接的符号。”她喃喃自语道。
　　安娜的动作不算很快，她挥舞着魔杖的动作就像一位正在舞台上指挥着乐队的音乐家，轻盈自如，优雅美丽，毫不犹豫。
　　金色的魔文从女孩的魔杖之中流泻而出，前后相连，形成一个螺旋上升的回环。
　　然后，魔文被压缩，回环也逐渐变小。

　　斯内普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这一幕。
　　他本人就选修过古代魔文，当然知道一个才学习了不到一年的新生要做到这一点有多难。
　　当初他自己选修古代魔文是为了方便查找黑魔法和魔药的相关知识，对于魔文本身，他并不是很有兴趣。
　　斯内普记得学过的魔文有什么意思，连在一起的时候该怎解释。
　　甚至，直到现在，他都还能完美的翻译出一篇古代魔文论文。
　　但是要让他充满想象力的去让停留在书面水平的魔文变成有力量的古代魔文，他做不到。

　　不必去看三年级生们的魔文作业，斯内普也知道，这女孩的那些同学们这会儿甚至连基础的魔文都不能写对认全。
　　而安娜却已经能够在教授的指点下开始把这些单个的魔文组合起来了。
　　事实上，他对安娜正确的评价应该是“天纵奇才”才对。

　　魔文的危险性毫不亚于魔药。
　　如果说魔药熬制出错还能通过颜色气味状态来判断的话，那么魔文的出错就可以说是毫无征兆的，只是短短瞬息，魔文组合失败带来的爆炸就能将一个人送进圣芒戈医院。
　　像安娜这样一次成功的，不能说没有，只能说他生平仅见。
　　虽然这也有这次的魔文组合并不复杂的原因，但是——
　　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魔药课上那些状况频出的小巨怪们，斯内普忍不住对比了一下面前的少女，心中惋惜，这女孩的天赋要是点在魔药学上多好。对于天赋好又聪慧的学生，作为老师永远是不嫌多的。
　　芭布玲教授不止一次的在教授们的公共休息室里提起过安娜·杨，这个拉文克劳三年级的女生。
　　斯内普虽然几乎没有去过教授们的公共休息室，然而其他的教授们总是不吝惜表扬学习好的学生。
　　虽然拉文克劳大多都是醉心知识和研究的学者，但是天赋和兴趣从来就不是同一回事。斯内普很早就知道了这一点。
　　这世界就是有这么不公平的事情，有人每天点灯熬油的学习，有人不过只是按部就班的上了几节课，然而后者的天赋使她的学习效果远胜于前者。

　　魔文逐渐组合完成，最后呈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枚小小的金色的种子，表面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映在女孩的脸上，仿佛连那黑色的眉眼也变成了金色。
　　女孩白嫩的手心里的种子上不时流转过黑色的文字，像一道锁链，将种子的核心保护了起来。
　　安娜把这枚金色的种子抛向了湖面。
　　一圈浅浅的涟漪在水面上荡漾开，仿佛孑孓在水面上跳跃。
　　然后两人可以看见涟漪在逐渐变大，变成一圈圈明显的水纹，波纹向湖心推去，掀起了更大的波浪。
　　一层叠着一层，波浪不断向着对岸推进。
　　等波浪到对岸的时候已经形成了席卷之势，雪白的湖水拍打在黑黝黝的岩石上，浪花迸溅，雾气成云。

　　安娜最初投下去的那枚金色的种子已经看不见了，但是她能感觉得到它的位置，她甚至清楚地知道它的力量在渐渐减弱，最多再有三分钟，这种子的力量就会消耗殆尽。然后，这场由一枚魔文种子掀起的浪涛在失去动力之后也会渐渐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