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番外·first love 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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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玧其看着郑号锡走出房门后反手带上的门，好一阵子没有动静。
他走到门边，从没有关严的门缝间听见郑号锡站在走廊上敲门高呼的声音。
闵玧其几乎能想象此刻正在一门之隔的走廊上敲着某一扇门的郑号锡脸上会有何种表情。上一次他这么用力的敲门大喊着时，嘴里的那个名字还是他的。
那时不过刚刚成为练习生第二年，他和郑号锡已经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一年了，但对于那时的他来说，包括金南俊在内的所有队友都不过只是一起居住的室友罢了。
他还记得那天从公司办公室回到宿舍的自己，因为接连被打回来要求修改的曲谱而挫败愤怒。
给他开门的郑号锡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玧其哥！？”
郑号锡身上穿着T恤和短裤，短短的头发被一顶鸭舌帽盖住，单手拎着运动包，看起来简洁大方，充满一股阳光的气息。
闵玧其眯了眯眼，一把推开他闪身就进了房间里。
“哥？”
跟过来的郑号锡被他当着面摔上了房门。
那个时候的宿舍里一间房间里放着四张上下铺，总共八个人的物品把不足五平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用报纸包裹住的窗户透进些许日光，所有的这一切都让一走进这里的他感到透不过气。
坐在床边掏出包里的曲谱展开，一个个音符的看过去，脑子里飞快的窜过刚刚在办公室里的讨论。
他扬手把曲谱撕得粉碎。
‘别想做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好好准备考试和工作吧！’
离家前夕父亲的话又一次钻进脑子里把剩下那一点旋律也彻底的赶了出去。
他坐在低矮的床沿边，妄图通过揪扯头发的痛哭来让大脑变得清醒。
“哥！？玧其哥？”
门外那个不知道看人脸色的家伙还在敲着门，闵玧其恍若未闻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某个方向。双手的指尖搭在膝头跳动，预想中的乐音却并没有出现在脑海中，相反，门外那道伴随着敲门声的嗓音倒是格外刺耳。
闵玧其觉得烦躁，却怎么也没力气张嘴大喊一声“闭嘴！”他听着门外偶尔响起两声的敲门声，指节扣在木制门板上发出有些沉闷的咚咚两声。
规律的咚咚声不急不缓。
他偏头看着深褐色的门板，藏在房间角落的木门不知怎么让他想起幼年时母亲留下的那架褐色钢琴。
那架钢琴被摆在家里最不起眼的角落，原本应该整洁光润的表面有些地方因为受潮而剥落了油漆，甚至翘起一些木片的碎屑。黑白琴键错落在一眼看去就觉得老旧的琴身上，白色的键盘上有着斑驳的黑褐色斑点，有些琴键更是因为长年疏于管理而失音得厉害。
他第一次搬着板凳站上去凑近键盘按下那个C音时的记忆还在眼前。他站在小小的板凳上够着手臂去一个个按压那些琴键，窗外透进来的光斑打在琴键上，窗台上带着斑纹的猫喵一声打着呼噜，而他追着键盘上攒动的光斑顺着脑子里的旋律去拼凑一首儿歌。
他清楚的记得那时手指的动作和嘴边咧到耳根的笑。
那时那种单纯的快乐他都快忘了。
钢琴换了一架又一架，从最基础的换成现在的电子合成乐；原本只要能发出声音就让他开心的事情，现在却渐渐让他绞尽脑汁的蹲在空无一物的房间里痛哭。
闵玧其看着地板上透过一层报纸而斑驳的光斑，跳动的样子像极了幼年时投映在黑白琴键上的那些。
一瞬间音符顺着那些往事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他握紧了手又立刻松开，拽过一边的稿纸飞速写起来，间或操控着平板上的软件调试曲调后记在稿纸上。
等他再抬头时房间已经一片昏暗了。
黄昏时分黯淡的光线将房间染成一重暗沉的黄色，这种颜色让他感觉房间里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不再真切。
闵玧其捏着手里的稿纸，一把塞进包里转身拉开了房门，然后一个人影因为他的动作整个向后倒下来。
正靠在门边的郑号锡猝不及防向后仰倒，他的脑袋磕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一声，鸭舌帽盖住了他的半张脸，他伸手取下帽子就那样躺在地板上冲着闵玧其笑时，黄昏橘色的光线将他周身都染成了温暖的鹅黄色。
“哎呀，玧其哥，你终于出来啦。”他笑着冲拎着包面无表情站在他头上方的闵玧其说着。
那天本来应该去舞蹈室练习的郑号锡因为在宿舍里耽搁而缺席了一下午的课程，为此还被扣掉了一整个月的生活费，好在他刚好拿到了之前为公司前辈们伴舞的报酬。
除了郑号锡，没人知道闵玧其在房间里独自待了一整个下午。
更没人知道，这已经不是郑号锡第一次独自靠着一扇门等着门里的闵玧其了。
直到后来他们成功出道，闵玧其在经纪人的教训下终于慢慢改掉独自一人消失许久的毛病，他从来没有问过郑号锡为什么他要在门外等着，而郑号锡也从来没问过他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独自沉默。
闵玧其站在宾馆的门后，听着走廊上的交谈声，不久后听到离去的脚步声又重新折返。
“呀，号锡啊！”
他听见助理的声音大喊着，伴随着砸门的响动，片刻后助理才嘟囔着远去了。
闵玧其站在门边，偏头抵着门框，右手虚握在门把上时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闭上眼，却突然听见门被打开又猛然关上的声音，伴随着什么东西砸在墙壁上的沉闷声响。
‘是号锡吗？’
他忍不住还是开了门一步跨出去，几米外的走廊上，却只有一团橘色的衣服，泥泞卷成团的布料砸在墙上又落下，将周围一片绒毯染成了更深的水痕。
闵玧其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
他握了握手，却颤抖着握不紧。
走廊上很安静，只有昏黄的光照着那团湿透的衣服。他一瞬间透不过气，又想起那天半夜在宿舍客厅里看到的景象。
那天不小心走到客厅的自己，清楚的看见沙发上两道纠缠的人影，在月色淋漓的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吻得难舍难分。
在他几乎冲出去的前一秒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低声的轻唤。
“……”
那瞬间闵玧其清楚的看见那道伏在底下人身上的人影动作僵硬的和对方分开，他差点笑出声，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异常可悲。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那是郑号锡的前女友的名字。
练习生时期分手的女友，却一直被记到了他成名的时候。
‘这可真是J-HOPE会做的事啊。’他苦涩的想着，转身回了房间。第二天他就拖着郑号锡一起去了录音室，往日总是活力四射的弟弟苍白的脸色告诉他昨晚的事一定不在他预料中，但是对于他来说，将郑号锡的声音留在自己的作品中，成为自己的一部分，这种事比什么都更重要，比什么都更长久。
而如今，那时的两个人却同时正在一门之隔的房间里，唯有他在门外。
‘……那次选人也是这样的结果啊。’闵玧其站在那团衣服旁边，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那扇紧闭的门。
年前拍摄写真挑选队员时也是这样。两个弟弟都选了彼此，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原本早已知道同一间房的郑号锡的选择的自己却在听到朴智旻的回答时茫然恍惚起来，那时的感觉尚且没有这么鲜明。
他以为自己是不可或缺的，却没想到在别人的世界里，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
他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看也不看身后那团刺眼的橘色。
坐在椅子上嚼着肉丸，过了两小时三十九分十八秒时，房门响起开锁声，郑号锡穿着朴智旻的外套走了进来。
闵玧其把嘴巴里嚼了不知道多久的肉丸咽了下去。
“啊，哥，怎么还在吃？都冷了啊！”郑号锡走过来吃了一颗肉丸立刻把嘴撇成了“人”字形。
他走到床头那儿打客服电话，用奇怪的英语参杂着日语韩语要求对方上来热一下饭菜。
“还在和她联系吗，号锡。”闵玧其突然说。
“呀，哥，怎么突然——”郑号锡说着回过头来，看见闵玧其的样子时顿住了要说下去的话。
他抿抿嘴，过片刻回道：“没错，一直都在联系啊。”
闵玧其的心里一片寂静。
对方柔软的柚色发丝下深沉的黑色眼眸正淡然而坚定的看着他。
他发出一声自嘲般短促的笑。
“真像是你会做的事啊。”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番外·first lo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