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有个白无常》曈丘

8、江小如 程府里的瞿如

　　毕竟是一个能容下几十个女人的地方，程府的占地面积是不容小觑的，单是各位姨娘的宅院就有十数间，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院子，规模都快要赶上带功勋的侯爵了。
　　“这程尚书，肯定不是个清官吧？”
　　月黑风高夜，比较容易……见鬼
　　江小如的身体在床上好好地躺着，如果不是特意去探鼻息，是不会发现床上的女子没有半点生息的。
　　而临舒的魂体，现如今正和谢少安在城府里游荡，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临舒已经不想去计这是程府中第几个被吓跑的鬼魂了。
　　“不过这府中的鬼也太胆小了吧，怎的个个见到你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逃得死快死快的。”临舒跟着身旁的鬼使大人抱怨道。
　　白衣飘飘的谢少安自带光环，好好的一个鬼使偏偏出尘得像天上的仙君，引人注目得很。临舒暗暗腹诽，要是两军交战，把这货扔到战场中，他肯定是个出色的箭靶子。
　　“许是我威名远播，这些小鬼都怕了我吧。毕竟不是每个鬼魂都能无视鬼使的煞气，还有勇气像个初生的牛犊那样跟我打一场。”谢少安对自己倒是自信得很。
　　在京都这一带是冤魂的高产地，加之奈何事务繁多，各鬼差的工作量比清闲是要多上好几倍。
　　勾魂鬼差去都忙着去给正常生老病死的阴魂领路了，其他非正常死亡的冤魂，除非是刚好碰上出任务的鬼差，顺手地给抓了，带到奈何，不然，在凡间逗留至其在生死簿上阳寿尽了的那天，才有鬼差来引路，对于京都一带的冤魂来说，是已经常态了。
　　不过这冤魂冤魂，因冤枉死，对尘世总是有着执念的，或对事，或对人，或对物。正如江小如，只是江小如运气比其他的冤魂要好，谢少安与孟婆想出完成亡魂执念的法子，江小如成了第一只小白鼠。
　　正常情况下，谢少安是不会到凡间干涉临舒任何事的，毕竟现在他案台上堆积的公文能把两个他都给埋了。
　　但今日不同以往。

　　事情得从三日前说起
　　自打临舒顶着程府五小姐的身份住进程府后，每日开始打着想熟悉环境的幌子，在京都城中晃悠。明为熟悉环境，实为打探情报。临舒觉得自己真是个敬业的新任鬼差。
　　而在四日前，窥探到客栈小二哥及掌柜的秘密之后，临舒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同时学习之魂熊熊燃烧，从坊间地摊上偷偷摸摸买了几本话本后，临舒便开启了她的学习之旅。
　　当然，这种事情可不能大大咧咧地在程府上下的注视下进行，临舒是在大半夜里悄咪咪溜出去买的书。
　　而看书的地点，则是她一间注意了许久才决定下来的院子。这院子看着至少荒废了六七年，偌大个程府里，竟也没派人去修整一下，幸好它位置比较偏僻，不然真成了程府各宅院里的老鼠屎。
　　那夜，正当临舒为话本里苦命又嘴硬的小公子心疼，吐槽一根筋的大将军脑子该不是被驴给踩在地上来回摩擦了好几遍再装回去的，竟看不清那黑心白莲的套路时。
　　浑然不知一团黑影以极慢的移动速度，朝着她气得发抖的身子走过来。
　　待临舒再次被书中的蠢到无药可救的大将军气到几乎喘不过气来，想以拳捶地发泄一下内心的愤懑时。
　　拳头触碰到的并不是它该碰到的柔软，临舒手掌顺势往下揉了几下，“这手感，比老钱家那个毛猴的头好摸多了，发质也好，又软又滑的。”
　　手掌下的感受让临舒想起了在雁山时，钱桥那个总爱缠着她的重孙子，捅了山上马蜂窝后，顶着一头包到她那里求安慰。临舒那会儿心情好，给他顺了几下毛，结果被一只躲在他头上的马蜂给蜇成猪蹄的。
　　嘶嘶~~真不是什么好回忆。
　　“咦~这不对呀。”终于感到奇怪的临舒低下头，对上一张还算得上熟悉的脸，“瞿如！~~”
　　临舒带着颤音惊叫着往后倒爬了几米，毕竟差点因为它魂飞魄散，临舒现在可镇定不到那里去。

　　“它大概是把你当娘了。”这是谢少安对瞿如进行一系列观察后，给临舒的答案。
　　临舒：“？？？啥？什么鬼！这分分钟要了自己小命的儿子，谁爱要谁拿去好吗？！而且瞿如这张脸，再怎么看也不是刚出生的婴儿的，最起码……也得有……三四岁了吧……”
　　临舒表示，自己坚决不接这个盘。
　　“这只瞿如神魂缺失，所以才会这样。”谢少安看着那只被绑成粽子似的，还要死命往临舒身上凑的瞿如，嘴角也不自觉地抽了一下，这和他认知里的瞿如，的确有着很大的出入。
　　临舒嫌弃地看了眼瞿如，又往后退了几步，“你快把它带走，被它这样缠着，我担心自己一不留神就魂飞魄散了。”
　　“它留在你身边，顶多你一人魂飞魄散，我要把它带回去了，灭的是整个奈何的万千魂灵。”谢少安表示，这个皮球他也不想接。
　　被万般嫌弃的瞿如瞪着纯真的眼神，死盯着二人。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或许体内的良知被瞿如那纯真的眼神给勾起来了，谢少安摸了下鼻尖，“反正也甩不掉，就让它留在你身边吧。”
　　“老子不要！”临舒急得跳脚，“它又不是魂灵状态，是个人都看见，你还让不让我执行任务了？！”重点还是小命要紧啊！就算现在铭牌在身，瞿如的叫声灭不了魂，但老子已经有心里阴影了啊！
　　瞿如长着一张正太脸，此时又是一脸依恋地看着临舒，要是光看这一张脸，母性泛滥的女子很容易就会对它心软。可这都抵不过瞿如是个人脸鸟身的异兽啊！更何况，临舒并不是个容易母性泛滥的女子。
　　不管临舒如何抗拒，谢少安先不把瞿如带回奈何的决定是不会改的了，居然还厚颜无耻地让临舒帮助瞿如改掉它动不动就要灭鬼魂魄的坏习惯。
　　现如今的临舒只能算是个奈何的长工，对于上司谢扒皮的不管不顾只能自己暗恨磨牙。

　　“求人不如求己。”在谢少安赶回奈何处理公务后，临舒强忍着自身的不适，凑到瞿如跟前，“想我给你松绑吗？”
　　“嗯嗯嗯~”也不知道瞿如听没听懂，见临舒靠近它，就要往她身上扑。
　　临舒一个激灵地往一旁闪开，瞿如正脸扑在了地上，再抬起头来，整张脸东一块西一块地沾满灰尘，灰扑扑的，眉头一皱，小嘴一耷拉，可怜兮兮地盯着临舒。
　　临舒：“.…..”你装可怜我也不会向你妥协的好吗。

　　正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瞿如姑且算半个人吧，反正最后的结果是，临舒选择各退一步，允许瞿如靠近自己，但是瞿如不能出现在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