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语关关

7、布局 随意踢掉脚

　　随意踢掉脚上的高跟鞋，秀白窝在自己小楼的沙发上，听到响动的福妈连忙赶来，“回来了，小姐？”
　　“嗯，”秀白漫不经心的应着，思绪却飘到了远方，竟然是他的买卖，再加上烟馆赌坊，可以说男人女人的销金窟，都被他垄断了。
　　莫名的感觉烦躁异常，齐七，微微咀嚼着这两个字，他一定会是自己计划的最大阻碍。
　　啧啧，真是不好呢。
　　“现在外面怎么样了？”秀白淡淡的抽出一张报纸。
　　“外面？自从西洋国联合其他几个小国攻破了文国，文国被逼割地赔款之后，文国内部如今已经分裂成了两派，武斗派立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侵略者赶出去，而保守派却致力于明哲保身，与洋人合作。”福妈此时竟然一改往日老态龙钟的样子两只眼睛泛着精明的光。
　　“文国君主那头有什么消息？”
　　“君主？现在文国如此衰败，全都得益于此。一直在唯唯诺诺的忍气吞声，对于他来说，只要不亡国，割地赔款都不算什么。”
　　“呵呵，北边的军事大臣手握重兵，时刻找着时机，自立为王，南边又有皇亲国戚，垄断了肥沃富庶的土地，京城中还有呼声很高的左丞相，有大批贤臣追随，不论是兵马，钱财，还是人才，都不在他手里，他还能干什么？文皇早在洋人联合进军之前便已经被架空了，现在，签署协议也不过是被逼无奈罢了。”
　　“那，小姐，我们该？”
　　“等。”
　　“等？”
　　“西洋国入侵，毒品大量流入文国，内乱四起，此时文国可是积贫积弱，难道东洋国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安秀白轻轻一笑，请轻轻啜了一口杯中茶，“不出所料的话，今年东洋国一定会入侵的。”
　　时间飞快，转眼间冰雪消融，天气变暖，。
　　“秀白姐！你看今天的报纸了么？”何甜越发喜欢粘着安秀白。
　　“发生了什么事？”
　　“是文皇！总算看到了一点希望了！他听取了先进学士的建议，立志改革变法，效仿西洋国。”精致的小脸眉飞色舞。
　　秀白一顿，这个皇帝，果然没有那么无用吗？
　　不过，真的来得及吗，毕竟人算不如天算。
　　“秀白姐，咱们去做海报吧。”微微扯了扯秀白的袖子，何甜撒娇一般的拉长了语调。
　　“好。”秀白微微勾唇，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鼎力维新，耀我文国”笔走龙蛇，秀白一进屋子便看见了这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义轩和徒博举着，正比划着打算挂在哪里。
　　“好字！是谁写的？”安秀白笑意渐浓，似乎也受屋内氛围感染了一点。
　　“自然是师狄！”彭荣富与有荣焉得昂首点头。
　　“不愧是第一才子。”秀白笑瞥了他一眼。
　　嗯？
　　“咳咳，”师狄大力咳了几声，“哪里哪里，秀白姐谬赞了。”
　　安秀白也没在接话，一时间屋内气氛有些许僵硬。
　　“你们觉得，文皇这次真得能成功么？”还是义轩出口打破了僵局。
　　“他是皇帝，想做什么还不是他说了算。”何甜一挑眉毛，示意义轩说的是废话。
　　“话不能这么说，文皇早已被架空了好多年，一举一动都受制于丞相，而且还有他的母亲，更是与当今左相关系不浅。”柳琮瞥了何甜一眼，不紧不慢地娓娓道来。
　　“可他们总不能不顾及皇帝面子吧？”
　　“你想的太天真了，要是文皇不听他们的，还不知道他们暗地里如何折磨文皇呢。”义轩嗤笑。
　　“现在的文皇就是一个傀儡。”徒博也点点头，深表赞成，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一暗。
　　秀白挑眉，难得几个月不见人影，今天倒是来了。
　　“太沉重了，你们说的太复杂！我真搞不明白，人算计这么多做什么。”何甜大叫，抱住头，“饶了我吧！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咱们还是商议一下时雨先生的讲座问题吧。”
　　“呵呵，你呀！”彭荣富首先乐了出来，众人也跟着大笑。
　　一时间压抑气氛散了个干净。
　　“这是什么东西？”夜色渐浓，同学都两两三三的回家了，安秀白和徒博留下来整理教室。偶然翻到了一沓资料，安秀白微微挑眉，转身询问。
　　“嗯？”石拓博转身，扫了一眼，“哦，大概是需要上报给学生会的资料，义轩这小子又忘了。”
　　“我送过去吧，学生会是在那边吧。”安秀白伸手，微微翻了一下，眼中飞快的划过一抹亮光。
　　“啊？秀白姐？”徒博一愣。
　　“你还叫我秀白姐？”秀白停住，转身，略微危险得盯着他。
　　“呃，”青年微微一愣，闪过一丝尴尬，错开眼，“那，秀，秀白？”
　　安秀白满意的点点头，轻轻伸手，抚摸青年的脸颊，淡淡询问：“你前几个月在忙什么，找不到人。”
　　石拓博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终究是选择了沉默。
　　“不能说是吗？”安秀白微微叹一口气。
　　徒博点点头，眼中划过一抹黯然。
　　“我不会逼你的，只是，我希望你可以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什么伤害，好么。”秀白脸上泛着淡淡的忧愁。
　　“好。”徒博沉默了半晌，还是应了。
　　“有事就来找我。”秀白又嘱咐了一遍，才转身离去。
　　直到秀白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松了一口气，心头浮起淡淡的惆怅，每次面对秀白姐的时候，都会感觉窒息一般地压抑，让他忍不住想要逃避。

　　“扣扣——”
　　“请进。”清冽的声音如浸着冰块的冷水，让人浑身一颤。秀白讶然，他竟然是学生会长。
　　推门，一袭月白色的衣袍正随意的窝在木椅里面，丝毫不显得浪荡，反而有几分特别的自在潇洒。
　　“你竟然是学生会会长。”安秀白似笑非笑，打量着男子。
　　“世事无常，什么都有可能。”微微一哂，清秀的面庞透露着说不出的味道，竟然是第一公子云易研。
　　“我帮义轩把东西拿来了。”安秀白将那一沓子资料递过去，“你们要做什么？”
　　云易研一顿，抬眸看了安秀白一眼，复又低头：“没什么重要的。”
　　安秀白也没多问，转身待要离去。
　　“等等。”云易研忽然叫住了她，浮起一丝和缓的微笑，“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邀请安小姐共进晚宴呢？”
　　安秀白讶然，转身，细细地打量着，却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嘴角微微一抿，也放柔了语气：“不好意思，没有呢。”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徒留云易研一人在屋内带着几分了然与郁闷。

　　“小姐，上次来的那个裁衣师傅，这次又找上来了，并且说有要事，想求见。”
　　“裁衣师傅？齐疏么？让他进来吧。”安秀白迅速地将最近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安小姐，”还是一丝不苟的发型，绅士的着装，可是秀白却看见有些东西不知不觉的变了。
　　几个月连连受挫，让人意志低沉，情绪已经压抑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
　　“小邢呢？”秀白随意一问，却见齐疏一僵，神情微变。
　　“嗯？出什么事了？”秀白放下手里的茶碗，点头示意福妈加一把椅子。
　　“实不相瞒，这次前来，正是有事拜托安小姐。”齐疏似乎下定决心一般长舒口气。
　　“你说吧。”安秀白似笑非笑。
　　“我请求安小姐可以救救邢茗。”齐疏缓缓跪在了地上，语调出奇的平静。
　　“嗯？出什么事了？”
　　“您知道的，暗国大使将小邢强抢了进去，这件事说起来，小邢可以活着出来还是托您的福，”齐疏目光复杂得看了秀白一眼，“可是小邢回来后就精神恍惚，现在更是茶饭不思，日益消瘦。”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邢茗，喜欢上了暗国大使？”安秀白万万没有料到这件事，一向沉稳的脸上露出了惊愕。“她们才相处多少时日？”
　　齐疏紧紧板着脸，但终还是咬牙切齿地承认了“是。”
　　秀白愣了愣，坐回椅子，复又端起茶，缓了缓，才理清了思路，却是绽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
　　“啧啧啧，这眼光真不错嘛。”
　　“毕竟人家大使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相貌有相貌，身材火辣，温柔多情。”
　　“可是，先不说暗国大使接不接受他，单单是他们国籍不同的身份就不可能。”
　　“而且，他没身份，没本事，能看得入眼的就只有那一张脸，就算皮雅芙一时新鲜答应了，也不过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下场。”安秀白难得起了兴致，津津乐道，狠狠地戳了齐疏的痛点。
　　“是。”齐疏脸色越来越黑，已经异常难看，可还是咬牙跪在那里。
　　“所以你想拥有可以与暗国大使抗衡的地位，这样他才有可能与她联姻，而之后即便皮雅芙厌了邢茗，也不会对他始乱终弃。”安秀白眼中闪过一丝趣味，“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你的意愿，邢茗是否愿意这样被欺骗的活着呢？”
　　“如果可以骗他一辈子，那么即便是虚假的爱情，也是一种幸福。”齐疏溢出一丝苦笑。
　　“你倒是看得明白。”秀白略微惊讶。“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门当户对哪里来的那么多爱情，相敬如宾，齐眉案举，就是一辈子了。我少时便留学在外，孤身一人，怎能不凄凉孤单，求学十余载，全靠他双亲照拂，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他也如我的亲弟弟一般，后来他双亲去世也与我脱不开关系，于情于理，我自当要好好对他。”
　　“所以，你是准备接受我的条件了么？”
　　“…..是。”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缓缓答应。
　　“你要决定好了，一旦听了下面那一番话，再背叛我，就只有一个死字。”安秀白展开一丝妖娆的诱惑。
　　“我已经决定了。”齐疏抬头，眼中闪着难明的光芒，“我也不是那么伟大的人，不光是为了邢茗，还是为了我自己，这几个月我已经完全看清楚了，除非我换一座城市，我是永远不可能逃离齐七的掌控。”
　　“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斗不过齐七，你还是嫩着呢。”安秀白吹了吹指甲，“你那点小心思我不管，只要你为我好好做事，想要什么都有。”
　　“我需要你帮我掌控平城的经济。”安秀白加深了笑容，“不用急，现在烟馆，赌场，成衣店，甚至米铺，都是齐七的，我需要你以成衣为突破口，从齐七手中抢生意。”
　　“我会资助给你建立工坊门面的资金，还会给你最流行最顶尖的款式与面料，介绍贵妇这事情，你去找皮雅芙，我会让她帮忙，至于邢茗。”
　　秀白顿了一顿，“如果他想要皮雅芙嫁给他的话，还是不要想了，直接绝食自尽吧。我可以先给他安排一个工作，让他可以进入大使馆。”
　　邢茗前些日子一直在大使馆外围徘徊，可是别说见到人，连通报一声门卫都不答应，苦苦追寻无果，这才病倒，有如此机会，怎能不喜。
　　“多谢安小姐。”齐疏深深地看了秀白一眼，才告退离去。
　　送走了齐疏，秀白揉了揉额角。
　　“小姐？”福妈端着茶壶进来。
　　“查出来了么？”
　　“是，齐疏祖上是平城齐家的分家，而平城齐家现在的家主是齐七。不光布料，烟馆，就连米店，油店都是齐家的产业。”福妈顿了一顿，眼中透露着犹豫，“齐疏，真的有本事对抗齐七吗？”
　　“不是有没有本事的问题，他有野心，不甘心再做齐家的分家，受人制约，我任用他，便是削弱了齐家的力量，我可没指望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对抗齐七，”秀白似笑非笑，“不过我会派人去帮他的，让燕儿去，隐蔽一点，不要被人发现，对外就说是齐疏的主意。”
　　“您是想，煽动其他齐家的分支？”福妈了然。
　　“毕竟是百年家族，内里已经分化腐朽了，稍稍来一个人带头，并且发现如此更好，很容易便会使他四分五裂。”安秀白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对于齐疏来说，齐七是他不得不除的阻碍。”
　　“先看情况吧，这么做虽然会削弱一些，但对齐家未尝不是一个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剔除掉内部的蛀虫，是利是弊全看操盘手如何掌控了。”秀白揉了揉眉头，垂下眼帘，“咱们之前布下的探子呢？”
　　“您是说五年前的。。。。”福妈小心应道。
　　“算了，先不动那个，准备一下，我要去大使馆。”秀白起身，微卷的秀发映着淡淡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