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语关关

5、吻 “怎么样？

　　“怎么样？环境还算不错吧？”
　　秀白拉着徒博停在一家点着暖融融的油灯的西餐馆前停住。
　　典型的西洋风格，精致小巧，德林餐厅，一个缀满了花边的牌子挂在上面，是那种轻轻一瞥便会渗出蜜的感觉。
　　“这里。。。”太贵了吧，徒博，摸了摸口袋里攒了将近一年的生活费以及开口找七哥借的一些钱，莫约十几个大洋，却不够在这里吃一顿饭。
　　环境是很好，昏黄的灯光，浪漫温馨，悠扬的小号，角落里还有轻轻吟唱的歌女和乐手，不大的小店收拾的井井有条，装裱得极其精美。
　　“美丽的小姐，您又来了。”一个金黄色秀发的服务生端着优雅的微笑，迎面走来。
　　“波克，是呀，我带我的朋友来了，你可不会不欢迎吧。”徒博默默注视着秀白，感觉自己又发现了秀白的另一面，流利的洋语优美动听，在洋餐馆里与洋人熟练的交谈，这样的女子真得会喜欢自己吗？前所未有的自卑与不安占据了自己。
　　“怎么了，拓博？”石拓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发现秀白正在不安地蹙眉，看着自己。
　　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微笑：“没，没什么，抱歉。”猛地转身。
　　“啊！”一个端着盘子的服务生，砰地撞到了徒博身上，红酒倾洒，顺着盘子淅淅沥沥地侵染着棉质的黑色长袍。
　　“十分抱歉，这位先生！”梳着麻花辫的女服务员紧张得手忙脚乱，匆忙掏出餐巾想要擦拭那片污渍。
　　“呃，没事的，不用在意。”我新买的棉袍啊啊啊！徒博在心底咆哮，如果不是为了和秀白姐出来我还舍不得穿呢！！！却只能在面上装成无所谓的样子。
　　“小叶，你太不小心了！”波克注意到了这边的响动，蹙眉，“真是抱歉，这位先生，请您去那边换一身干净的吧，我们会把您的衣物洗好之后送回您的住处。
　　“真的没事，不、不用了，也是我的不对，不该那么突然转身。”徒博看着波克金灿灿的头发，莹蓝色的眼睛，莫名的觉得紧张，舌头打结。
　　“你不用担心，这是他应该做的，你把地址留下来，他们转天会把衣服洗干净亲自送上门。”安秀白在旁边解释道。
　　“不，不用了，不用了，这样挺好的，真得！”石拓博拒绝了波克和秀白的建议，连连摇头。
　　“这，那好吧，就不用麻烦你了，波克，”安秀白笑着对波克解释“我的朋友更喜欢红酒的香味呢。”
　　波克故作夸张的挑眉：“哇哦，那他一定是一名有教养的绅士，红酒是一个好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大家都喜欢！“安秀白一边上楼一边笑着回答，拉着徒博进入了里间。
　　屏风是一个好东西，短短小小薄薄的一个，却无端隔开了互相的视线，使得坐在屏风里的人有了一种极大的舒适感与可以畅所欲言的安全感，徒博一进到隔间，就如同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裹一样，长长舒了口气。
　　“怎么？不自在？”安秀白若有所思。
　　“当然！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徒博猛地咽下了将要脱口而出的话。从来没有见过洋人，没有进过西餐馆，这样的话怎么让他说得出口。。。
　　徒博抬眼瞟了一下秀白，但又很尴尬地赶紧低头。
　　半晌，“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怎么回事？她竟然在笑？
　　徒博猛地抬头，秀白已经乐不可支趴在桌子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情况？
　　“你，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徒博涨红了脸。
　　“不许笑了，不许笑了！”徒博急了。
　　“哎呦哎呦，乐死我了。”秀白笑了好一会才缓缓止住笑声。
　　“我没有嘲笑你，不过是觉得你太可爱了！你没有必要这么拘谨的。”秀白慢慢解释。
　　“哼。”╭(╯^╰)╮（我一向不喜欢用颜文字来写文章，可是莫名觉得这个很符合徒博当时的表情）徒博一脸不信。
　　“真得，没来过很正常，我可以常来不过是机缘巧合，你没有必要这么紧张，我没有笑话你。”秀白不停地话滚话安慰他。
　　“那你也不可以。。。”徒博刚要开口，忽然听见了门口传来得熟悉的声音：“老板，还有位子么？”
　　“当然，两位，里面请。”
　　“嗯？！”徒博惊愕地转头，却发现秀白眼神幽深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喂，我没有听错吧！那是，师狄？！”徒博瞬间站起来转身如同一个大蜘蛛一样趴伏在屏风上透过屏风间的缝隙窥视着内堂。秀白无奈也跟着他贴在屏风上。
　　“果然是师狄，啊！他旁边还有一个女生！”徒博压低声音，语气中透露着兴奋。
　　“那个女生是，柳琮？！”徒博讶然“柳琮不是从来都不晚回家的么！他们两个！”
　　“果然，果然！”徒博拍手几乎想要大笑。
　　呃？
　　“这是怎么回事？”秀白压低声音询问。
　　“柳琮很早以前就喜欢师狄了，老天开眼，师狄那小子竟然也开窍了！”徒博也压低声音回答。
　　哦？安秀白细细打量着师狄和柳琮的神色，一个板着脸，一个含羞带怯，两人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师狄这小子真是的，还板着个脸，也不哄哄人家。”徒博撇嘴。
　　“哦？看样子你经验很丰富呀！”秀白浅笑反问。
　　“这，到没有，真得秀白姐你要相信我！我只不过是看平时我爹哄我吗的样子瞎说的。”徒博赶紧解释。
　　呵呵，自然是知道你没有的，才会这么青涩，安秀白默默打量着师狄，没有喜悦，没有欣赏，在刻板严肃的动作里透露着一股疏远，难道另有隐情？
　　“好了，不要看了，咱们不要打扰他们了。”秀白拉着徒博坐到位置上。
　　细细咀嚼着热气腾腾的牛排，香软的浓汤，酥脆的面包。安秀白不经意地瞥了眼窗外，却看到里一个女孩匆匆奔去的背影，好像是，柳琮，她是，在哭？秀白动作顿了一瞬。
　　“嗯？”不习惯刀叉正在和牛排作斗争的徒博不解地抬头，“怎么？”
　　“不，没什么。”秀白恢复了常态，继续低头摆弄着盘子里的烤土豆。突然想起，听义轩说柳琮是大家闺秀，什么样的家族才可以被称之为大家闺秀啊。
　　昏黄的灯光，映得食物格外可口，可这也没有缓解徒博紧张的心情。
　　他一直在准备着，准备秀白与他交谈，思考着如何打开话题。但是，全无结果。。。
　　讨论政事？啊呀，多生硬呀！党派？太容易冲突了！美食和装饰？自己不懂啊！诗歌词曲？这与西餐店太不搭了！
　　徒博脑海一片浆糊。
　　“哎。。。”秀白好笑地叹了口气“我又不会吃人，你躲我这么远干什么？”
　　徒博这才回神，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挪离了座位。
　　“不过，柳琮既然是大家小姐，她的父母难道没有给她订婚吗？”安秀白忽然话锋一转
　　“嗯？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她的父母好像有这个意愿，不过她十分不高兴，还和她父母大吵了一架。”徒博露出淡淡的羡慕，“真是有勇气啊。”
　　很羡慕？安秀白默默噙着果汁，慢慢梳理脑海中的思路。
　　“对了，明天有学生工会的活动，秀白姐要参加吗？”
　　“学生工会？”
　　“是的，领导学生走向新文国，打倒压迫，拥护民主，是一个积极的学生组织，里面都是一些热心肠的同志。”徒博眼睛闪闪发光，灼热的让秀白几乎不敢直视。
　　“是吗，这么好呀……”秀白轻轻垂下头，“那我自然要去呀。”
　　“对吧对吧！我就知道秀白姐这种新型知识女性一定不会轻易错过这次机会的。”
　　“新型知识女性？你听谁说的这个词？”秀白微微咀嚼了一下这个词。
　　“呃，现在不就是流行这种说法么？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优秀女子称作新型知识女性吗？”徒博略尴尬。
　　“哦，那还有新型知识青年吧。”
　　“对对对！”
　　“…………”秀白扶额默然，怎么相差这么多呢。真得是被洗脑的彻底啊。
　　这套话，都是背下来的吧？学生工会，有意思了呢。
　　“不过，徒博？”安秀白忽然顿下了动作，眼神深深地注视着他。
　　“怎，怎么了？”徒博感觉气氛忽然变得很诡异，略微不自在得扭动。
　　“我一直很直接，不是那种温文儒雅的大家闺秀，所以我会直接告诉你，石拓博，下面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请你认真听好。”明明纤细的话语柔柔的语气，却让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认真与力量。
　　“好，好。。。。。。”徒博不自觉就挺直了脊背，如同被训话的小学生，乖乖坐在那里。
　　“我在见了你第一面的时候，就对你有好感呢。”秀白无视徒博瞬间爆红的脸，抿了口冰水，放下，继续接着轻轻叙说，“我很欣赏你，执着，有活力，忧国忧民，满腔热血的想要做出一份事业，所以，我想继续了解你，想知道更多你的事情。”秀白转眸，看着徒博的眼睛，目光深深，仿佛要将他溺死在里面。
　　“所以，徒博，和我交往吧。”一瞬间，石拓博只觉得秀白离自己好近好近，几乎压迫得不能呼吸，浑浑噩噩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呵呵，”安秀白勾起了一抹浓郁的笑容，“这可是你同意的。”
　　说罢便在徒博迷茫的目光注视中缓缓站起，前倾着一只胳膊撑在桌子上，伸手拉下徒博的头，“你，，，呜，，，”带着水果的香甜气味，封住了石拓博的惊叫。
　　软软的滑滑的，带着一丝少年的青涩，安秀白感慨，味道如自己想像一般的好。
　　“唔唔唔~”徒博迷茫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孔，近到可以数清一根根的睫毛。安学姐在，吻我？
　　直到一吻结束，安秀白意犹未尽得撤离，手指继续摩挲着徒博光滑的下巴，徒博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激灵，便一把将安秀白推开，跳着站起来，动作迅速得差点摔倒。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略微带着哭腔，青年的语气中透露着失望与愤怒。
　　“嗯？”为什么会失望？安秀白略微凝神，勾了勾嘴角，语气轻柔而略带诱哄“抱歉，我太激动了，不是故意的。”伸手轻拍徒博的肩膀。
　　“那你也不能。。。”石拓博默默嘟囔了好一会儿才擦了擦眼睛，抬头“下次不许做这么猛浪的举动了。”
　　“好好，”安秀白又是安慰了好一会，才渐渐恢复到了如初的氛围。
　　蜡烛依旧在燃烧。
　　安秀白摆弄着盘子里的碎屑，刀子撞击在瓷盘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对面的人早已离去，连坐垫上的余温都散的干干净净。
　　安秀白抬头，垂下的睫毛，掩住了内里的波动，“没有心跳的感觉呢，”喃喃自语，无论是告诉他自己的心意还是那一个吻，心情竟然该死的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难道是我道听途说的多了？实际上喜欢是不会有什么心跳加速，小鹿乱撞的？”